胸口猛然揪紧,电击般的痛感在左侧胸腔内弥漫开来,可她的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拿起床头的手机拨打求救电话。
在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的时候,程守萍居然没有感到紧张或恐惧,她反而有种解脱之感。
结束了也好……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程守萍看到的是干净的白色天花板,胸口并无异样的疼痛与麻痹感。
她被送进了医院吗?
她转头看向周围,这是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布置朴素而杂乱。
除了她躺着的这张床,房间另一头,靠门边还搭着张小床,被子胡乱地卷在床尾,被面褪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花样。
在两张床之间有个落地大衣柜,木板门上暗黄色的油漆已经开始剥啄脱落。
靠窗位置有个不大的书桌,比课桌大不了多少。桌边的椅子靠背上搭着运动服风格的外套与长裤。
?
不是医院,也不是她家,但这环境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程守萍试着抬起胳膊,能动了,胸口似乎也不会痛了。但是……她的手怎么变小了?
举在眼前的手细细的,皮肤光滑而细腻。
她从床上坐起身,低头查看。瘦弱的身躯,细长的双腿,这是副小孩的身体。
她伸脚穿鞋,这一双脚腕也是细细的,下床还得往下伸一伸才能够到鞋子。
走到大衣柜的镜子前,镜子里是个瘦瘦的十来岁小姑娘,下巴尖尖的。这是她自己的脸,只不过年轻了几十岁。
??
她拉开桌上的书包,里面的课本上写着实验小学四年级(3)班。看到这几个字的一瞬间,仿佛有许多久远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却又模模糊糊地抓不住。
所以,她是回到了小时候?
四年级是她十岁那一年……妈妈已经不在了。她心头猛然揪紧,也是爸爸出事的那一年!
她还在试图理清头绪的时候,从门外传来一声呼唤:“守萍,上学要迟到了!”
这声呼唤把程守萍吓了一跳,本能地应了声“哦”。
看窗外照进屋子的光线,正是清晨时分。椅子上搭的是她小时候流行的运动服款校服。
“守萍!”
这一声催促已经带上明显的不满。
顾不上理清头绪,程守萍抓起校服套上,拎上书包就往外跑。
程根生站在家门口,一手牵着年幼的程宏志,一手拎着个尼龙布袋子,见她终于出来了,皱着眉摇了摇头,便转身带着程宏志往门外走去。
爸爸的手还是完好的,没有残疾。程守萍无声地呼出一口长气。
程宏志一边被程根生拉着往外走,一边努力地转身,朝她笑着挥手:“姐姐,我去上学啦!你也快快。迟到老师要罚你一个人坐的。”
房门被重新掩上。
程守萍如在梦中,重新打量周围。
狭小的厨房,阴暗逼仄,靠墙摆着一张方桌作为饭桌,周围放三张方凳后已无多少空间可供走动。另一边靠墙是一个蒙着绿色窗纱的碗橱,橱边堆着一些杂物。
这是她的家,小时候的家。
视线扫及墙上的绿色挂钟,发现指针指向七点十六分,再不去学校就要迟到了。虽然桌上给她留着早饭,但她没时间吃。
快速洗漱之后,她拎起书包便冲出了家门。
下楼,穿过弄堂,来到路上。
水泥铺就的路面,不过窄窄的两车道,路上行人匆匆,时不时有自行车从她身边骑过,二八大扛,几十年没看到过这样款式的自行车了。
步履匆匆地赶到学校,水泥门柱上挂着朴素的白漆黑字木牌,上书“宜平区实验小学”几个楷书大字。
还好,仍然有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陆续进校,她还没迟到。
一路爬楼,一路搜寻记忆中班级所在位置,终于来到四年级(3)班的教室外,进门后她却站住了,略显茫然地扫视着教室内。
几十年过去,她早就记不清自己的座位在哪里了。
“守萍!守萍!”有个女生朝她招手,“发什么愣啊?”
蔡琳玲,她小学时的同桌。
程守萍松了口气,快步朝她走去,在她身边的空座坐下来。
“你怎么了?怎么进门就发呆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程守萍没法说,连她自己都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一刻她还躺在自家床上等死,下一刻就回到了年幼时。
都说人死之前,一辈子的事会像走马灯一样播放一遍。
难道现在就是她临死前的幻觉?可这走马灯也太真实了点,甚至这会儿她嘴里还残留着没漱干净的牙膏味。
上课铃响,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人走进教室,在讲台上放下讲义。
陈老师,程守萍记起来了,妈妈住院的时候陈老师来家访过,鼓励她要坚强,临走前还留下了五元钱。那时候工资都不高,五元钱不是个小数目。
妈妈遭遇车祸,似乎是所有厄运的开始。
肇事车逃逸,找不到赔偿的人。妈妈意识不清,需要输血抢救,紧急手术后才过不久,妈妈又再次被送入手术室抢救。家里的积蓄都用完了,爸爸到处求人借钱,直到借无可借,妈妈仍然没有醒过来。
爸爸在医院与厂里两头奔波,之后又忙于操办葬礼,料理后事,无暇顾及家里。
三岁的弟弟刚上托儿所,回来就哭着闹着要妈妈。没人告诉他妈妈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一直都不回家。那时候她才八岁,能管好自己和弟弟不饿死已经很不错了。
在那些夜晚,她常常在弟弟嘶哑的哭声或是抽噎声中写作业,写着写着她自己也开始抹眼泪,直到深夜也没能把作业写完。
妈妈过世半年后,她才慢慢缓过来,但当初的无忧无虑已经一去不返,她对学习怎么都提不起劲了。
上午四节课,程守萍上得恍恍惚惚,她仍然有种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总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重回濒死的那一刻,甚至是直接眼前一黑,人事不知。
中午放课铃响,老师一走,教室里就喧腾起来。
值日生把一个大箱子抬进教室,中午带饭的同学一拥上前,寻找自己的饭盒。
实验小学的食堂提供热饭的服务,带饭的学生早晨把饭盒上交,午休之前,食堂会用大蒸箱把饭菜蒸热,这样就能吃上热饭菜了。也有些学生离家近,中午回家吃饭。
蔡琳玲一路喊着“好烫好烫”冲回来,把一个写着名字的铝制饭盒扔到桌上,抬手呼呼地吹气,瞧见程守萍不由讶然:“你怎么没回家?”
程守萍属于回家吃饭的那类。然而时隔太多年,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甚至家门钥匙都没带上。
事实上她现在心绪很乱,需要时间独处,细细捋一遍现在的一切。
拉开椅子,她以回家为借口离开教室。
这会儿都在吃中饭,操场上没人,她便找了个阳光好的地方,就地在跑道边坐下。
早晨刚睁开眼时的那种不真实感正在慢慢褪去,她逐渐接受眼前新的现实。
不知为何她回到了八十年代,自己十岁的时候,带着过去几十年的记忆,嗯……也许说是未来几十年更合适?
前一世她失去学习的劲头后,成绩一直普普通通,初中毕业后进了技校,技校出来后就在父亲工作的厂里上班,做产品质检员,这一做,就是十几年。
二十多岁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施建华,聊起来之后才知他也是实验小学的,只不过比她高了一届。那时候两人还觉得特别有缘,很快陷入热恋,一段时间后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好笑,同念一所小学算什么有缘?一所学校好几百学生,如果再算上毕业的,那不是成千上万人,难不成她还和那么多人都有缘份?
但那时候她眼瞎,只觉得施建华样样都好。婚后呢,也的确甜蜜了一段时间。
直到施建华发现她生不出孩子。
冷暴力持续多年后,他找了个外地的年轻女人给他生孩子。他在本市给那女人租了房子,两人同进同出,对周围邻居自称夫妻。
她一直被蒙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