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樊阿姨的话,程守萍吃惊不小,怎么回事,上一世的时候爸爸始终没有另找一个,哪怕是在宏志结婚后,他也没有提过找老伴的事啊?
转念一想,上一世爸爸手残疾了,又带了两个子女,转岗后工资少了许多,虽然有工伤补助,还是比不上原先的水平,家里经济不宽裕,就算想找也很难找到愿意和他结婚的女人。
可这一世情况变了,爸爸的双手完好健全,作为五级钳工,在车间里是颇受尊敬的高级技工,还受过全厂表彰,正准备去考六级钳工。
虽然二婚带着两个子女是扣分项,但他如今年纪并不大。三十三岁的男人正当壮年,身高一米七八,体格结实,城市户籍,大厂工人铁饭碗,外加朴实善良又顾家。
咝——
在眼前这个年代,怎么看都是相亲市场上颇受欢迎的黄金王老五啊!
她忍不住又往下走了一层半楼梯,想听清楚爸爸是怎么回答的,却听见他说:“……我回去了。”随即便是他向楼梯走来的脚步声。
她只好退回楼上,进屋后摊开英语书,假装读着单词。
不一会儿程根生就回来了,回身关上门,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从日常随身带的尼龙袋里拿出一个纸包打开,伴着一阵浓郁的焦糖香气,露出一枚烤红薯。
一掰两半,金黄色的薯肉冒出热气。程根生把粗的那头给了女儿。
程守萍捧着热烘烘的烤红薯暖手,一边偷偷打量他。
也许是过去那个因残疾而失意的爸爸,因生活沧桑过早衰老的爸爸,在她记忆中的印象过于深刻,她始终下意识地觉得爸爸已经是个中老年人了。
这会儿仔仔细细地看,才发现爸爸的皮肤虽然略显粗糙黝黑,但脸上没什么皱纹或疤痕斑痣,浓密的眉毛,有神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居然还挺英俊的呢。
她假装随意地问道:“爸爸,樊阿姨和你说什么了啊?”
程根生愣了愣,没说话,隔了半晌才道:“没说什么。”接着就催促她,“快趁热吃。时候不早了,再念一会书就该去睡觉了。”
强行转移话题,明显有问题。
程守萍低头慢慢啃着烤红薯,突然之间意识到爸爸可能会给她和弟弟找个后妈,确实有点难以接受。
但凡不是自己家的事,她也能轻松地说出类似“妻子过世两年了才找,这男人已经很不错了。”、“单身男人带两个小囡确实是辛苦,他再找一个也是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小囡。”这样的话。
可这事轮到自己头上就完全不同了。
万一这新来的后妈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用家里的钱物去接济自己亲生的孩子怎么办?万一她用温柔小意俘获了爸爸的心,然后用各种冠冕堂皇的名义克扣自己和弟弟的吃用怎么办?
眼下虽然说不会再生,但如果爸爸的心偏向了她,被她哄着同意了再生一个小囡怎么办?计划生育虽然已经开始推行,这一两年还没有那么严格地执行,甚至有不少夫妻赶在正式执行之前抢跑怀上孩子。
如果有了新的孩子,爸爸变得对自己和弟弟毫不在意怎么办?
她想了一堆怎么办,越想越是忧心忡忡,连烤红薯都忘了吃。
程根生看了会儿书,抬头见女儿愣愣出神,那对秀气挺拔的眉头皱了起来,烤红薯也没吃几口,不由诧异:“萍萍,怎么了?是有题不会做?还是学校里出什么事了?”
程守萍回神看向爸爸,笑了笑:“是有道题,挺难解的。”
烤红薯已经不香了,她重新包起来,打算当第二天早饭吃。英语也读不进去,她索性合上书,先重新冲个热水袋放被窝里暖着,随后刷牙洗脸。
洗漱后她回了房间,拧开台灯,轻手轻脚地整理书包。书桌靠床的那侧,加钉了一块高高的木板,可以挡住台灯的光,不会影响到宏宏睡觉。
宏宏睡得特别香甜,从她进屋后就一动没动过,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一整只胳膊都露在外面。
程守萍把他的小手放回被窝里,再摸摸被子里面,发现热水袋早被他踢到被窝一角,已经凉透了。
她替他重新盖好被子,把凉的热水袋拿出去,换上新烧的开水,回房再替爸爸把被子铺好,放进热水袋捂着。
钻进被窝的时候她还在想这件事,不管怎样,先要确定爸爸的想法,知道了他是怎么想的,才能有下一步对策。
但她不知道,如果爸爸真的想再娶,她该不该强烈反对呢,万一后妈人不错呢?爸爸一个人也是挺苦的。但如果碰上了不好的后妈,苦的就是她和弟弟了……
闹钟准时响起。
程守萍睁开眼才发现已经早上了。自己想着想着,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她一把按停小闹钟,看了看弟弟,没动。另外一边的小床上,爸爸翻了个身。
这是她为晨跑设的闹钟,特地用碎布做了两个小小的套子,夹层里填上旧棉花,临睡前把铃帽包裹住,抽绳系紧,这样敲起闹铃来声音就是闷闷的,放在她枕边能唤醒她,但不会吵醒同屋的爸爸和弟弟。
她起身穿衣,把铃帽上的套子拿走,闹钟重新设定成爸爸和弟弟起床的时间。
穿上校服,戴上手套,她出门晨跑。
晨跑让她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首先第一步就是确定爸爸的想法,如果爸爸真的有想法再找,她就要积极参与进去,这个后妈她是一定要把关的。
回到家,她快速擦洗了一下,换身干净的棉毛衫裤,把换下来的衣服放点水泡起来。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爸爸已经起床,喊着宏宏让他赶紧起来穿衣服。
宏宏已经会自己穿衣服了,不过冬天的衣服比较难穿,尤其是绒线衫的领子织得比较高,也比较紧窄,卡在他头上拉不下来,他在绒线衫里什么都看不见,急得大喊:“爸爸,爸爸!”
程根生过来帮他把衣领往下拽,好不容易他才把小脑袋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也是红通通的。
接着穿绒线裤也是不容易,裤子为了保暖织得紧,一往上拉就要连里面的棉毛裤一起拉上去了。程根生先替他穿上袜子,把棉毛裤下端包在袜子里,靠着袜子的摩擦力拉住棉毛裤,不让它往上缩。
宏宏使劲蹬着小脚丫,把绒线裤拉到大腿上就拉不动了,程根生替他把余下的裤子都推上去,把小家伙抱下床,提溜着裤腰往上拎。
宏宏整个人都给拽离地了,抓着爸爸的胳膊“咯咯”直笑。
程根生也不由得笑,继续提溜着儿子轻轻颠几下,直到绒线裤都拉上来了,才把他放回床上,让他自己穿上外裤。鞋子宏宏也会自己穿,到这步就不用程根生帮什么忙。
他走到外间,程守萍正把昨晚剩下的烤红薯放锅里,加少量水用小火烤热,同时在另一边的灶头上下面条,煮的差不多了再把昨晚从食堂带回来的剩菜倒进去一起加热。
程根生看着这简陋的早饭,忽然有点心酸,女儿带去学校的午饭也是昨晚在食堂买的。一天两顿吃的都是隔夜菜,只有晚饭一顿是在食堂现买的。
要是有妈妈在,她至少能吃到当天现做的新鲜饭菜。也能花更多心思与时间在学习上,而不是花在这些家务上。
他现在还能带着宏宏去厂里食堂吃早饭、晚饭,等宏宏开始上学,就也要在家里吃早饭了,午饭也得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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