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之派人备好了车马,沈泠月来不及问为什么,赶紧收拾好行囊上了马车,往衡州而去。
“爹,怎么突然要回去?是家中出什么事了吗?”
沈敬之愁眉苦脸:“你姨娘来信,说纸行失火,近半数货都没了,哎……”
“好端端的怎会失火?”
沈敬之摇摇头:“只说是夜里烛火倒了,看管的人睡得太死,等火势大了才发现,还烧死了两个人,这次可得损失一大笔银子了。”
“谁被烧死了?”
沈敬之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一个是璧珠,另一个叫什么记不得了。”
沈泠月手指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
沈敬之没看见,只摆摆手道:“璧珠真是可惜了,另外一个只是家仆而已,回头再买些回来就是了,倒是那些货要紧,不少人催着要交货,这下可是麻烦了。”
“爹,别担心,一切有我呢,我回去看看订单,看能不能往后拖一拖。”
说罢,沈泠月撩开车帘,寒风刮在脸上,吹进眼睛里,有些干涩、针扎似的疼。
她握紧了藏在衣袖中的手。
璧珠是账房老张的女儿,从小和她一起长大。
她后悔让璧珠帮自己留意消息了,这趟浑水本来不应波及到她的。
她本可以不用死。
她垂下头去,掩盖眼中热泪。
妙禾双手包裹住她的右手:“小姐,累了就靠着我休息会儿吧。”
沈泠月此刻的确极需要一个怀抱,她缩了缩,枕在妙禾腿上,借衣袖和头发的遮掩,拭去藏不住的泪水。
抵达衡州时,家中纸行已修缮完毕,只是璧珠死了,账房还缺个助手。
饭桌上,沈敬之草草吃了两口就离席,不知道去忙什么。
郭姨娘含笑给沈泠月夹了一块排骨:“泠月,听说你在京城可是名人啊。”
沈泠月听出她的嘲讽,大方承认:“是啊,我看谁不顺眼就想杀谁。”
她将排骨扔到地上,撂下筷子:“我不在这段日子,姨娘可有想我?”
郭姨娘目光从地上的排骨收回来:“自然是……”
沈泠月打断她:“我可是想姨娘想的紧。”
她贴到郭姨娘耳边:“做梦都想杀了你呢。”
说罢,她无视郭姨娘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往门外而去。
她去了纸行。
今日来了几个人想进账房当学徒,沈敬之赶来挑选。
沈泠月进去时正好看见五个人站成一排打算盘。
“月儿,你来得正好,帮为父看看哪个人好些。”
沈泠月看过每个人的手,又移到脸上。
为首那个正是青檀。
沈泠月暗道她真是样样精通,上可揍人,下可打算盘。
她看了几圈,先把敲得乱七八糟的两个人筛出去,剩下三人时,她转向沈敬之:“爹,你觉得哪个好?”
沈敬之一下就挑中了青檀:“她算盘打得最好,模样也不是歪瓜裂枣,说得过去。”
沈泠月心空了一拍。
他是单纯的看中了人,还是怀疑到她头上去了?
沈泠月摇摇头。
“管账的看模样也没用,依我看,”沈泠月指了指左边的那位,“他速度更快,不如选他吧。”
沈敬之半晌没说话,盯着几个人看。
良久,他笑起来:“都招进来吧,老张年纪也大了,闺女一没了,他也不知道还能干多久。”
沈泠月再次看向她方才指定的男人,一身粗布衣裳,还算干净,不像是被人派过来的。
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沈泠月带二人签契,而后带人去了账房。
老张在账房里面坐着发呆,沈泠月心里一紧,想安慰他却又开不了口。
前世梁烨之所以能屡屡偷运银子不被发现,就是借了纸行的掩护,而老张一本漂亮的账本更是重中之重。
她没办法对着这个间接害死自己的人开口。
她调整呼吸,淡淡道:“你们两个以后就跟着老张学东西吧。”
擦肩而过时,青檀往她手心里塞了个纸团。
沈泠月迅速收入袖中,待走上大街,随意拐进一条小巷里才拆开。
“西街。”
沈泠月了然,将纸团撕碎扔到暖手炉里。
妙禾问道:“小姐,我们现在要去西街吗?”
“不急,先回去再说。”
回到沈府,沈泠月让人取来纸笔。
好不容易回到衡州,她总得拿到些东西。
她密密麻麻写下一封信,末尾用颜料画了个小竹子,像是印章印在上面。
“小姐,这个很像你之前在老爷行囊里翻到的信上的印样啊。”
沈泠月满意地点点头:“像就好,这样就好办了。”
等到夜深时,沈敬之和郭姨娘的屋子终于熄了烛火,她才将门打开一条小缝,妙禾想跟她一起去,被她摆摆手招呼回去了。
她潜入沈敬之的书房。
她上一世就是在这里找到的谋逆证据,现在虽然比那时早了几个月,证据可能不全,但至少应当有名册。
她摸黑进去,熟练地在暗格里摸到一个匣子。
借着朦胧月光,她看见匣子中有一封密信,一张写满名字的纸和一本账册。
她将方才临摹的信放入其中,又将真密信塞进里衣中。
账册上记载的都是运往衡州的粮食和银两,太多了,纵使她记忆力比平常人好一点,也不可能背下来。
她转而打开记满姓名的纸条。
上次看时,她几乎一个人都不认识。
如今倒是在上面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
比如郑长鸿。
她将纸条前前后后读了三遍,终于收起。
刚将匣子放回原位,忽而听屏风外传来人声。
“太子是时候该弃了。”
沈泠月忙趴到地上,借着架子的遮掩躲起来。
“但贺方澜最近不是被圣上责罚了吗?他要是个聪明的,这时候就不该再查了。”
“贺方澜,呵,他这个人做事想一出是一出,不好琢磨,是个急了乱咬人的疯狗。”
“那不如我们将他……让他与他师父和师兄作伴去。”
“不可,他说到底仍是英国公的儿子,惹了他没好处。啧……还是将我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踹了吧,如今我们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不用他在京城出谋划策了。”
“好,一切听您吩咐。”
“说起来,你的好女儿在京城可是沾了不少事,不如将人早些交予我管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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