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岫玉镇纸猛地拍在书案上,震得山形笔架上粗细不一的毛笔乱颤。
终是暗卫赶在报信侍卫之前到了蜀地。
秦渊负手,呼吸有一瞬的滞涩,胸腔猛烈地起伏。
那日在山林中,秦渊早知道史青是做戏欺他。但他不在意,左右他到哪儿都会带着史青。
若非史青此次不宜长途跋涉……
暗卫头垂得愈低,忖度着秦渊这怒气只会越来越盛,便挑了个空儿请示:“王上,东方边境各个关卡都没有查到有可疑人员出入,侍卫长带着侍卫们往……”
秦渊气笑了,“往西?还是往南去云梦?”
暗卫一凛:“都有。”
“废物!你们都是饭桶吗?传信回去,叫他收手,派人出了函谷关往东找,去秦韩前线找。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暗卫忙道:“可要下发通缉令?或是给各国递信?夫人在外混不下去,自然就该回来了。”
“不许发通缉令,也不许递信,”秦渊气得手指颤抖,看一眼这笨蛋暗卫,挥手道:“罢了罢了,你且先下去。”他将一枚令牌掷给这暗卫,“交给你们统领,让他带寡人的亲卫去找夫人。切记不可走漏夫人任何风声。”
暗卫应诺。
室内再次安静下来。秦渊独立案前,挑了一至笔锋纤细的狼毫,沾墨作图。那图上赫然是史青。
寂静里,秦渊能听到猛烈的心跳声。是怨恨,是薄怒,更是关心则乱。
“呵,”他低低一笑,笑声短促冰冷,“待寡人之事已毕,便亲去寻你。”
……
这还是史青头一次独自出远门。
望着眼前这座在战火中坍塌的古城,史青唏嘘不已。
年前她和秦渊一众人经过卫城,卫城虽贫穷,但也算得上一块净土,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烟都透着鲜活气。如今,却是连城墙都倒塌了,野雉野葵凌乱地生长在井边。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远远飘来。
“站住!你这偷东西的野人!”
史青收起叹息,展眼望去,就见几个凶神恶煞的夯汉追着个姑娘。
那姑娘竟披着一整张虎皮,回头道:“我们才没有偷!”
夯汉道:“胡说!我和大哥都看到了,就是你们吃了我们的马!”
史青弹弹手腕,银光划过,宝剑便出鞘拦住了几人,“怎么一回事?城里人呢?”
几个人不敢动了,但瞥见站在史青背后趾高气扬的姑娘,就又有些面目狰狞,“人都逃走躲避战乱去了。哼,我们商队昨晚走到这儿,一转眼马就少了一匹。竟然是这群野人偷吃了我们的马!”
史青惊讶:“一群野人?”不是史青瞧不起这几人,只是野人凶悍,不吃人就不错了,要真是一群野人在荒城里,这个野人姑娘还能被追成这样?
那姑娘眼瞪得溜圆:“你胡说!那匹马是我们打猎猎到的!后来阿父阿母知道是有主的,还让我赔东西给你们。你们再追我,我就叫族人出来了!”
对面那几人果然一悚,不觉便想到了食人族的凶悍,额汗涔涔,但依旧不平,“几样野味,值几个钱?还不够买马血呢!”
史青将一颗莹润宝珠掷进他们怀里,提着长剑道:“够不够买马?”
“够了够了!”几人对视一眼,对上史青威胁的目光,顿时熄了劫财的心思,一溜烟跑了。
史青笑笑,看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青羽。”青羽欢快地笑道:“我阿父阿姆说我会飞得最高。我就是部落的下一位首领!”
史青这才发现青羽比她还高两头,“果然名不虚传。”
“名不虚传是什么?”青羽搭上史青肩头,浑身重量压在史青身上,史青险些被压倒。
“青羽,不得无礼。”拐角处走出个健壮的男人,浓茂的髭须遮住了嘴唇下巴,和青羽一样穿着虎皮衣。
“阿父!”青羽惊喜,“是这位……这位恩人帮了我。”她这才想起忘了请教史青的名字。史青顺口便替青羽补上了。青羽对上首领的视线,连忙站直,“我下次会记得的。见人要有礼,要互换名字,不能随便动手打人……”
首领无奈:“多谢先生相助。小女莽撞,给先生添麻烦了。先生要去哪里?这城内遭了战乱,十室九空,如今已成了鸟兽窝,恐怕并不清净。”
史青听出弦外之音:“那依您看,我该去哪儿?”
首领笑道:“若先生不嫌弃,就由小女护卫先生,无论先生去哪儿,都有一分保障。小女天生怪力,目能视数里之外,定能保先生无忧。最重要的是,小女跑得快,就算扛着先生您跑,也没人能追得上她。”
史青问道:“可之前那几个人,就险些追上青羽。”
青羽笑着,漾出两个小酒窝,在麦色肌肤上格外阳光,“我故意的呀!不然我跑没影了,赔礼却送不出去,回去了阿姆要唠叨我。”
史青迟疑:“首领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要去的是秦韩前线。届时一路所经之地,就算不像这座城一样虚无人烟,也与这座城池差不了多少。刀剑无眼,令爱若是出了意外……”
“那就是她的命,我部落绝不寻仇,”首领道,“只要先生肯带青羽历一历人世,我们整个部落对先生感激不尽,为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羽跺脚:“阿父,我不去!”
首领道:“不去也得去。待在山里,做只井底之蛙,难不成世世代代都如此?青羽,别看我,转身看先生。从今往后,先生说什么你做什么。若我得知你敢伤先生或背叛先生,就算你在天涯海角,我和你阿姆也要亲自清理门户。”
青羽眼里含泪,鼓着脸颊,别别扭扭地躬身向史青行礼。
史青递帕子,“擦擦泪。”青羽掩面抽泣,史青轻轻给她顺气,看向首领,“能否借一步说话?”
首领点头,“青羽,回去叫上族人,今夜招待贵客。你好生盯着,不许躲懒,我回去要问。”
“先生,这边请。”
望着青羽远去的背影,史青笑道:“首领先生,您从前,似乎不是部落里的人?”
首领并不意外史青能看破,只大笑道:“先生慧眼。我姓方,也是躲灾遇到了青羽母亲少阳,此后便在山里没再出来过。何况我也算不得什么首领,整个部落都是我妻少阳的,将来也要由青羽和部落里的族人竞选首领。”
史青有些惊讶,“您将青羽托付给我,她母亲同意?”
“是,”方先生叹气,凛冽的眼中泛起一丝柔光,“若不是我避世太久,我该亲自带青羽出来转转的。但二十多年,实在是变化太大了。青羽再强悍,终究抵不过长枪利剑,也抵不过王上的千军万马。我们的族人,也需要一位能带领他们融入时世的首领。”他笑道,“先生你放心,青羽武功好,人也痴,今日既应了,往后便绝不会对先生有任何不利,更不会做出伤害先生的事。只是……”
方先生斟酌着,正愁如何开口。
史青笑道:“都是父母亲的孩儿,我亦不会为难她。但我行踪飘忽不定,又遭人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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