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圆满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谢幕之后，几个人挤在狭小的后台，抱作一团又蹦又跳，横田把毛巾抡得呼呼作响，嚷嚷着这就再去找个地方吼十首，被安田一把揪住领子才勉强安静下来。
“庆功宴！我订好位子了，烤肉，吃多少都没问题！”安田挥舞着手机，“东西收拾好，出发！”
欢呼声里，只有一个人没有动。
“那个……”进藤光站在后台门口，脸上的汗还没擦干，笑容却已经不见了，“抱歉，我还有点急事，庆功宴……我就不去了。”
“哈？”横田第一个叫起来，“开什么玩笑，我们五个主角，少了一个算什么庆功宴！”
进藤光却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就那样扫过后台的每个角落——储物架后面，衣帽杆的阴影里，堆着的音箱之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满眼都是掩不住的迷茫和焦急。
安田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进藤，你是不是丢东西了？”她问，“丢了什么？大家一起帮你找啊！”
“不用！”进藤光的声音陡然拔高，见几个人都吓了一跳，他又慌忙压下去，挤出一点笑，“……没事的，你们先去，我留下来找就行。”
几个人面面相觑。
片刻之后，横田笑嘻嘻地凑上来，胳膊不由分说地搭上进藤光的肩，往门口的方向揽：“行了行了，有什么东西明天再来找嘛！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必须——”
“不要管我！”
进藤光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力道大得横田踉跄了半步。
后台霎时安静了下来，谁都没见过进藤光这副样子——他平时的脾气一直很好，和大家也都有说有笑的。
可此刻，他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
“……抱歉。”几秒后，进藤光哑声说。
横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安田伸手拦住了。
“走了走了，都出去。”她转过身，不由分说地把剩下几个人往门外推，“烤肉店十一点关门，再磨蹭就吃不上了！”
把人都赶出去，她自己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进藤光。
“进藤，”她叹了一口气，“有什么事，你和我发信息说吧，多晚都可以。”
进藤光垂着头，像是失去了反应能力的木偶，直到安田的身影消失了，也没有回应一个字。
*
人都散场了，剧场彻底空了下来。
进藤光开始更加仔细地寻找。
舞台上，一盏惨白的工作灯还亮着，他绕着摆好的乐器架转了一圈，蹲下去看幕布垂到地面的每一道褶皱后面。后台、化妆室，走廊尽头的储物间，每个房间都推门进去找，连镜子后面的缝隙都探头看了。观众席，他弓着腰一排一排地走过去，三百张翻起的座椅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三百张沉默的脸。连洗手间，他都把每个隔间的门挨个推开看了。
“佐为？”
“佐为——！”
呼唤声在空荡荡的剧场里撞出回音，一声又一声。
到处都没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进藤光站在观众席正中央，一时恍惚了。
两个小时前，这里还满是人，满是光，满是声音。佐为就站在侧台那个位置，真实地存在着。
佐为，到底去了哪里？
“喂！里面那个！”手电的光柱劈头照了过来，保安打着哈欠从门口走进来，不耐烦地挥手，“早就散场了，闭馆了闭馆了，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出去！”
进藤光被撵出剧场，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往外走了几步。
可也就是几步。
膝盖一软，他就顺着路缘颓然坐在了不远处的马路边。
他心乱如麻地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过了不知多久，他突然反应过来，掏出了手机，双手不稳地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四声，接通了。
“……怎么了？”塔矢亮的声音带着一点刚睡醒的鼻音。
“亮……”进藤光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佐为，佐为他现在在你那里吗？”
“什么？”电话那头，塔矢亮的困意瞬间消失了，“佐为先生不是交换去你那里了吗？”
“我、我知道，我带他来演出现场了，可是，刚才演出结束了，佐为他却不见了啊——”
进藤光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把地址发给我。”塔矢亮说，“待在原地，别乱走。”
*
四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街角。
“光。”
路边的少年闻声，默然抬起头来。
塔矢亮站在他面前，额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他今晚从名古屋坐末班新干线回东京，接到进藤光电话时正在新干线上打盹，下车后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亮！”进藤光无神的眼眸里骤然亮起一点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佐为他……”
塔矢亮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硬是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或许是坐得太久，又或许是精神上受到了太大的打击，进藤光连站都站不稳，起身之后，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还好被塔矢亮攥着手臂架住了。
“佐为先生在哪里不见的？”塔矢亮沉声道，“就是旁边那个剧场？”
“对。”进藤光涩声回应。
塔矢亮冷静地说：“我可以肯定，从上次交换到刚才，你都没有触碰过我，所以，佐为只可能还在你身边一定的范围内。”
他攥紧了进藤光的手臂。
“我们再进去找。”
“可是保安他——”
还没等进藤光说完，塔矢亮已经拉着他，大步往剧场的方向走了。
值班室的窗口透着光，塔矢亮抬手敲了敲玻璃，对着里面睡眼惺忪的保安——正是先前把进藤光赶出来的那个——微微欠身。
“抱歉深夜打扰。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落在了剧场里面，请让我们进去找一找。”
保安被搅了睡眠，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拉开窗户瞪着他们：“有什么不能明天白天来找！也不看看都几点了！”
“落下的是一把折扇。”塔矢亮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接道，“是我们不在了的老师留下的遗物。”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进藤光猛地一惊，不由自主地捏紧了塔矢亮牵着他的手。
塔矢亮没有回头，继续说了下去：“东西很小，看起来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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