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座岛还有三海里的时候，林深让白鲸停下了。
"不能再靠近了。"他浮在水面上，只露出半个头，潮汐之牙藏在身下的海水里，"陈默说那东西在收割系统面板。白鲸的体型太大，一旦进入浅海就是活靶子。"
"鲸之歌。"沉渊趴在浮囊上，压低声音，"你的共鸣技，能让白鲸的歌声当你的'眼睛'？"
"不止。"林深闭上眼，指尖轻轻敲击水面，发出一连串细密的波纹，"它能替我'看'，也能替我'听'。十海里之内，海水的每一次震动都瞒不过它。"
歌声顺着海水传了出去。
三秒后，林深的脑海中铺开了一幅由声波勾勒的立体图景——
那座岛长约两公里，形似弯月，西侧是密林，东侧是一片雪白的沙滩。沙滩中央，十几块木筏残骸垒成一座三米高的高台，高台上站着那个黑雾缠绕的身影。
而高台四周……
林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十七个求生者，横七竖八地躺在沙滩上。不，准确地说，是十六个——因为就在他的感知完成的这一刻，又有一个人的系统面板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那人没有死。但林深"听"到，在面板离体的瞬间，那人的心跳乱了，呼吸变浅了，像是一盏被调暗了九成的灯。
面板离体，不致死，但人会被"抽走"什么。
"活着的十六人，全部被反绑着。高台上那个东西……"林深把感知集中过去，"它没有心跳。"
"没有心跳？"沉渊皱眉，"尸傀儡？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但系统给的提示是——"林深顿了顿，"感知到它的瞬间，我的血脉在排斥它，像手指碰到滚烫的铁。"
"深渊生物。"沉渊给出了结论，背包里那只黑色贝壳又开始微微发烫，【深渊的低语】的螺旋纹路上泛起微光。
这个结论让两人都沉默了。
一头"路过"的沉沦者就能抹掉半个海域，而现在岛上站着的，是一头从深渊里主动爬出来、拥有"猎杀策略"的东西。
"硬拼是送死。"林深快速分析，"我们的底牌是：潮汐之牙三次潮汐斩、白鲸的洋流操控、还有你的……"他看了一眼沉渊的手臂，那些没有完全褪去的暗鳞，"你的血脉被动。但都不足以正面击杀它。"
"那就不正面。"沉渊的目光落在沙滩边缘的密林上，"它在高台上收割，说明它需要'仪式场地'，或者它在等什么。战场三原则第一条——敌明我暗。现在整个岛都是它的猎场，但它不知道猎场里已经进来了两只狼。"
"你有计划了？"
"一半。"沉渊从怀里摸出仅剩的两枚血月结晶，"你说过，血月结晶可以驱动特殊装置。潮汐之牙是'潮汐斩'，那么——如果把它喂给大海呢？"
林深眼睛一亮："引潮。"
"对。血月结晶里封存的是血月的潮汐之力，人鱼血脉可以引动它。你在岛的东侧引爆潮汐，制造声势——那东西一定会离开高台过去查看。它一动，我就从西侧密林摸进去，割断那十六个人的绳子。"
"然后？"
"然后？"沉渊咧嘴一笑，"然后我们带着十六个人往海里跑。你是人鱼，你带人质下潜比谁都快。至于那东西——让白鲸用洋流给它'洗个澡'。"
林深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这个计划有个漏洞。"
"说。"
"声东击西的前提是'击西'的人能活着回来。"林深把潮汐之牙横在两人之间，"分割开来的不叫计划，叫赌博。要干就一起干——我去引潮，但我不用跑。我就在浅海里等它。"
"你在水里无敌？"沉渊挑眉。
"不无敌。但人鱼血脉加洋流感知加潮汐之牙——"林深的眼神亮得惊人，"在海里，我至少能拖住它一分钟。一分钟，够你救出十六个人了吗？"
沉渊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伸出拳头。
"够了。"
两人的拳头在海面上轻轻一碰。
---
行动开始。
林深深吸一口气，沉入海中，向着岛屿东侧疾游。白鲸在深海中同时行动，庞大的身躯绕着岛底缓缓游弋，像一位潜伏的巨人。
东侧沙滩的水下，林深将两枚血月结晶嵌入沙地，双手握住潮汐之牙，刀锋向下——
【检测到潮汐能量源！】
【是否引动：潮汐暴走（初级）？】
"引动！"
刹那间，血月结晶炸开两团猩红的光！
海水疯狂地向结晶处汇聚、压缩、旋转，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漩涡在沙滩前的浅海中拔地而起，海水被抽离海面，形成一道旋转的水墙，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这么大的动静，整座岛都震动了。
"吼——！！"
高台上的黑雾身影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黑色的雾气暴涨三丈，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东侧沙滩激射而来！
来了！
林深没有退。他反手一刀插入沙地，整个人的感知与白鲸的歌声完全同步，那道十米高的水墙在他的操控下轰然砸向黑影！
"找——死——！"
黑影尖啸着，一只由黑雾凝成的巨手迎着水墙抓来——
轰！！！
水墙碎裂，但那黑雾巨手也被狂暴的水流冲得溃散了小半，露出了里面的"真身"——
那不是人。
那是一具由无数碎裂的系统面板拼接而成的"躯壳"。银白色的金属碎片密密麻麻地嵌在黑色的雾气里，每一块碎片上都印着一张痛苦的脸。那些脸在雾气中开合着嘴，无声地哀嚎着。
而在躯壳的正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的"核"。
核的表面，刻着一个数字：
【9】
"面板傀儡……"林深瞳孔猛缩，"它是用求生者的系统面板拼出来的！"
"所以呢——？！"黑雾中的声音带着嘲弄，"方舟的垃圾们……你们的力量，本来就属于我们——深渊！"
黑雾巨手再次凝聚，这一次，它不再攻击水墙，而是直接抓向林深！
林深转身就潜，人鱼血脉的游速开到极限，贴着海底的沙地疯狂穿梭。身后，黑雾如跗骨之蛆，所过之处，海水被染成墨色，沿途的鱼虾成片地灰化死去。
三十秒。沉渊，你最好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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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密林。
沉渊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无声地切入沙滩。
高台上的黑影已经离去，但高台周围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黑雾，那是警戒线。沉渊没有触碰它，他绕着黑雾走，用最原始的匍匐姿势，一寸一寸地接近那十六个被反绑的求生者。
第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手腕上的面板金属条已经消失，裸露的手腕上留着一圈狰狞的淤青。她还有意识，看到沉渊的瞬间，瞳孔剧烈地收缩——
沉渊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前。
女孩拼命点头，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沉渊用小刀割断绳索，把她扛上肩，转移到密林边缘；然后返回，第二个，第三个……
第十一个的时候，出事了。
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被割开绳索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跑，而是跪在地上，朝着东侧的方向拼命磕头，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着："大人！大人饶命！我配合！我把积分都给你！别收我的面板——"
"闭嘴！"沉渊一把捂住他的嘴。
晚了。
东侧，正追着林深的黑雾身影猛地一顿。
"声东……击西？"黑雾中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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