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的忠勇侯府,不似别人家那样沉浸在喜庆的年节里,晨色淡的发灰,寒雾裹着陡峭冷风,盘旋在侯府朱漆大门的铜环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门房早早侯在阶前,垂着手立着,每天正月初十这日,大姑娘和二姑娘都会带着丈夫和孩子回娘家,只是今年变得异常的冷清,没了往日迎归宁的热闹。
见巷口驶来两辆素色马车,连忙上前掀了踏凳,马车是青布围裹的,没有流苏没有铜铃,行来静悄悄的,头辆车上,大姐夫便先探身下来,白色锦袍素带束腰,回身时动作轻缓,扶着大姑娘落步。
大姑娘一身月白长衫,鬓边仅簪支银簪,腰间没有配饰,长裙摆扫过冰冷的石板,一儿一女垂着小手跟在她的身边,平日里爱蹦跳的孩童,今日也被教敛了性子。
后车的二姐夫一身藏青色素袍,身形魁梧,扶着二姑娘下车时,还伸手护着她的肩。
二姑娘穿着浅青色夹袄,素色布裙,怀里抱着裹着素色棉斗篷的小儿子,孩子年幼还在睡着。
车边奶娘上前,接过熟睡的孩童。
仆妇、小厮们搬下车上的礼盒,皆是素笺封裹,无红绸无烫金,盒中是一些精致的点心和新焙的茶饼。
大姑娘给父亲陶毅准备了老山檀木手炉,自从母亲容音过世,陶毅伤心过度,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冬日他异常的怕冷,这个手炉是大姑娘特意准备的。
二姑娘准备了色素锦缎护膝,陶毅过往征战沙场时,膝盖受过很严重的伤,每到刮风下雨天就会疼痛的厉害,这个护膝能够暖腿防寒,是二姑娘的孝心。
那些精致的点心和茶饼是给她们的弟弟陶然准备的,除此之外,还给他准备了骑射用的鹿皮护腕,护腕软韧耐磨,冬日骑射时候既可以护腕也不冻手。
大姑娘和二姑娘进入侯府稍定,便摒退丫鬟,由两位姐夫陪着,携着孩子往灵堂走去。
灵堂素幔低垂,陶然早立在牌位一侧,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形清俊挺拔,手边守着香烛,见姐姐姐夫携孩子进来,微侧身让开主位,指尖指引,示意他们到蒲团前。
大姑娘伏在蒲团上,额头抵着微凉的木面,指尖攥得素帕发皱,喉哽咽轻颤,“娘,女儿回来了,带着孩子们来看您了。家里一切都好,您别挂念,只是...只是女儿日日都想您。”
话音刚落,肩头止不住颤抖,泪水一滴接着一滴砸在蒲团上。
二姑娘跪在身侧,抬手扶着牌位上的字,指腹磨过那熟悉的名讳,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发沉。
两位姐夫立在身侧,亦躬身行几百礼,替妻儿扶着香烛,孩子们被奶娘引着,学着大人的样子浅浅躬身作揖,小丫头攥着大姑娘的一角,见她落泪,也红了眼眶小声抽泣。
陶然垂手立在旁侧,素袍的广袖遮了攥得发白的指尖,目光落在母亲的牌位上,眉峰微蹙,从前姐姐们归宁,母亲总攥着他的手立在廊下盼,如今廊下空了...
听着姐姐们细碎的低语与轻泣,他喉间也泛着涩堵得慌,却不敢松开、半分神,他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虽不是亲生,但他是姐姐们永远的靠山。
孩子们躬身作揖时,他轻抬手扶了扶最小外甥女的肩膀,动作轻缓无声示意她别怕。
......
祭拜后,姐姐们带着孩子回了内院,丫鬟仆妇们领着孩子去偏院玩闹。
大姐夫、二姐夫便陪着老侯爷陶毅在西跨院的暖阁中坐着,陶然奉茶后没有走,立在廊下。
大姐夫世家文臣,心思缜密,他正跟陶毅说着府中采买的账目情况,他道:“府中采买的账目,晚辈已核过正月份的,皆按岳母在时的规制,裁去了些虚耗的用度,账册已搁在您书房案头,闲时可过目。”
二姐夫是军中武将,说话的声音有些粗粝,他身子微倾:“岳父,侯府名下的田庄、铺面,租子、红利已尽数收齐,晚辈让账房核对了两遍,分文不少,已送进您的私库中。”
陶毅自从容音走后,府中诸事繁杂,无心操持,陶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有心无力,他便只能全权交给了两位女婿,开口道:“辛苦你们了。”
大姐夫执茶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平和稳重,“岳父言重,晚辈蒙岳母垂爱,得娶萦儿为妻,侯府待晚辈恩重如山,如今能够替岳父分忧,本是分内之事。您且安心养身子,府中大小事务,晚辈与二弟会轮流照顾,绝不会出半分差池。”
二姐夫也跟着起身,声线低沉如钟,“正是,岳父府中之事尽管交给咱们,您请放心。”
二姐夫末了还来了一句:“阿然最近明显沉稳了许多,不再是以前那个流连赌场、溜鸡斗狗的纨绔小子了。”
二姐夫武将出生,他看不出陶然那是假装纨绔,可大姐夫早些年便明白了,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陶然为何如此行事,但也能猜到个七七八八。
陶毅点点头,接过二姐夫的话题,“阿然确实长大懂事了很多。”
他端起茶杯,看了看一直立在廊下的陶然,他猜到陶然自是有事要找这两位姐夫,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又道:“唉!乏了,回去歇息了,你们聊。”
两位姐夫躬身行礼,“岳父慢走。”
待陶毅离开后,陶然才轻步进了暖阁,替两位姐夫添了茶,垂直手站在,神色带点局促,半晌才低声开口:“姐夫,有件事,想跟二位讨教讨教,只是眼下家里这般光景,我...实在唐突,先给二位赔个不是,还望姐夫莫怪。”
二姐夫将陶然拉到身边坐下,率先开口问道:“阿然,你我至亲,有话便说,何须见外?”他说话的声音虽然粗粝但是却很温和。
大姐夫点点头,道:“是啊,阿然,有什么难处,你只管说,姐夫们帮你想办法。”
陶然听了他们的话,心头松了些,才红着脸语气诚恳的把想讨教如何博得姑娘欢心的事情说出口。
陶然脸颊先是微红,很快便红透了,随后漫至耳边,手指不自觉摩挲着凳子边缘,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我心悦一位姑娘,可是她似乎对我无意,想问问二位姐夫,可有什么法子,讨得她的欢心?只是母亲还在丧期,此刻问这些,怕是不妥,心里也总是惴惴的。”
话音刚落,他将头垂得更低,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不羁少年,此刻竟有几分局促。
大姐夫端着茶盏抿了一口,放下时轻轻扣了扣案几,语气温和却笃定:“傻小子,这有什么不妥?岳母在世时,最挂心的便是你的婚事,逢年过节总跟我们念叨,盼着你能寻个良善姑娘,成个家,往后有人知冷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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