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25章
【奖励本身】
幽蓝光线打亮了穆洇的半边脸颊，暧昧的光影中，他的面部表情依旧平淡，和因为校长情绪满满的话而不断轻微嗡鸣的手机形成鲜明对比。
校长的话堪称滔滔不绝，好像要将之前没亲口跟穆洇说的话都补回来，他的语调也越来越激昂，他更加惊喜地发现，穆洇竟然没有因为他的长篇大论而挂掉电话，这让他的表达欲越来越强。
校长的话全都化为了耳旁风，穆洇在这些根本不直接关注的背景音中，后背轻倚着墙面，把通话界面切掉，点进了学院专属软件里的论坛界面。
在他和楚琅交谈的这段时间内，佘晟**的事情也该传开了。
洒在穆洇脸上的光影随着屏幕色彩的变化而愈发明昧，穆洇水墨般的眸子在最上方轻微一顿。
论坛首页最上方被管理员手动置顶了一个发言规范帖，下面跟着的发表日期在几天前。
穆洇左手指尖在屏幕上轻微摩挲后，点开了这个置顶帖，随着黑色皮质手套轻微盖住点光亮，映入穆洇眼前的，是被加红加粗的一排排大字。
【请各位学生注意言行，尊重他人隐私，不得在学院论坛发表露骨内容，论坛不是大家聚在一起过度妄想的地方，相关帖子均已封禁，我们之后也会对发言内容进行更严格的审核，望大家都自觉遵守发言规范】
精致的眉尾轻轻挑了下，穆洇隔着皮质手套再摩挲了下屏幕后，退出这个帖子，点进紧挨着这个的，和佘晟有关的讨论帖。
佘晟死不瞑目的照片被贴在主楼，帖子已经有了近千楼回复，每一秒都会冒出几条新回复。
穆洇指尖划动着，粗略地浏览大家的回复。
佘晟**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就像是被陡然泼了一身冷水，这些天被许白安挑拨得情绪上头的预备生们，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复杂，亢奋的心情一点点沉下去，他们慢半拍地发现，他们好像变成了和正式生一样的存在，或者更加过分。
预备生都有变成正式生的那天，当他们成功觉醒异能，成为阶级更高的存在时，相应转变的身份归属感会麻痹他们的认知，他们享受到的权利，会让他们在沉沦中选择一种扭曲的自我欺骗，他们一瞬间得到的所有东西会像蜜糖般糊住他们的大脑，他们会本能地想要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他们会强迫自己忽略那隐隐的怪异和不适，他们会强行压下对曾经自己的隐隐背叛感。
可现在的他们还是预备生，他们尚未真正接触到任何特权，他们还没有被能让他们上瘾的地位冲刷，他们的周围并不存在丝毫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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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实则粘腻到能束缚住人的蜜糖他们内心因为被持续欺压侮辱产生的愤怒不甘正处在顶峰他们依旧厌恶反感极了这些高高在上的正式生就算表面麻木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深陷沼泽无法自拔了他们潜意识里想改变什么的火苗仍旧未被完全扑灭。
所以就好像是被重锤瞬间砸醒了似的当发现一条生命从他们手上流逝后当他们发现自己竟然变成最讨厌的人后预备生们一下子十分怅然他们迟钝至极地发现了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扭曲的观念认知他们捕捉到了自己之前没注意到的被潜移默化他们忽然感觉些许懊悔。不全是因为佘晟这条生命更因为进入学院前对未来满是希望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自己。
如果说预备生是怔忡那么正式生就是惊愕了。
看着眼前佘晟血淋淋的下场他们有一种根本无法压抑的恐惧他们会忍不住地想佘晟的现在会不会就是他们的明天他们很想安慰自己佘晟这样完全是自作自受只要他们做得比佘晟更好
那是一种未知的恐慌正是因为已经变成了野兽对于同类的死亡他们才更能产生本能上的共鸣和根本无法将其忽略的警醒。
但正式生到底一直位于高处某些傲骨已经被常年的权势滋养得无法轻易弯曲不管内心如何想他们外在上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光线明昧变化中身侧浴室渐渐地不再弥漫水汽但不短时间的温热水雾侵染还是让穆洇的肌肤变得白里透红呈现出一种十分诱人的剔透。
穆洇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大家帖子发言里流露出来的隐秘情感变化黑晶片般的眼眸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穆洇微微直起腰背朝着落地窗的方向走。
校长絮絮叨叨的发言终于到了尾声他顿了顿后犹犹豫豫的声音从声筒里传来“穆洇佘晟他……”
校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从手机里传来的轻微动静来看校长正在端起水杯战术性喝水。
穆洇轻缓的脚步声是此刻唯一的声音他在落地窗前站定后才轻声开了口“他带来了不错的价值不是吗学院已经朝着你想要的变化在发展了。”
手机里只剩下两边细微的风吹玻璃声。
须臾后声筒才传来校长深呼吸一口气后的低喃“确实他的死很有价值你比我通透许多。”
穆洇安静地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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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近黄昏，天光愈发浓稠，乍一眼如同融化的金子，显得沉甸甸的。厚重的天幕压得一切都好像喘不过气来，即便常青树的墨绿枝叶翁郁一片，依旧有沉沉的黄色压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掉到看似平整的草坪上。
这些金黄色的光斑带着热度在草坪上不断跳跃，飞累了麻雀刚好准备停下歇脚，它好像被这些四处嬉戏的光斑弄迷糊了，有些滑稽地飞来飞去，就跟被这无数光斑赶着戏弄似的。
穆洇的左手轻轻抚上藏在手套下的手腕疤痕。
被光点戏弄的麻雀，‘呼’地一声展翅，飞离了这里，落在高处舒适又阴凉的树枝。
原主却未能飞离，永远留在了这里。
穆洇眼眸轻轻垂落，不再看外面。
佘晟的死是有价值的，但剧情中原主的死却毫无价值。
除了主角谢成哲和把原主带来的校方外，原主的**并没有引来任何涟漪。预备生们几乎没有参与那场羞辱狂欢，他们虽然有些错愕，但也因为没参加。而没有产生太多的愧疚自责，甚至，在他们后面又经历正式生的欺辱后，他们还因为原主更为凄惨的**，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平衡感，原主的下场变成了一种异样的安慰，让他们更能接受接下来的折磨，是一种别人比你更惨你好像就能好受一些的扭曲心理。
而正式生们对此更只是轻飘飘地点评了一句，原来普通人的接受能力这么弱啊，看来有点高估他了，早知道就再克制一点了。
原主的**，变成了‘欺骗’他们的惨重代价，反而让学院这混乱颠倒的秩序更加稳固，让人更不敢轻易挑战他们的权威，原主自身也变成了这恶心秩序里的一块重要基石。
何等的讽刺。
一个好人的**让秩序越发扭曲。
而一个该死的坏人的**，反而开始将一切缓缓拨回正轨。
哪哪都昭示着这份诡谲的颠倒。
穆洇在校长不知道想什么的呼吸声中，不再看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走到一侧按亮了灯，白色的灯光将别墅内显得有些荒芜的暗黄完全覆盖。
穆洇坐回了长桌，他纤长的眼睫轻轻下压。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甚至这是他一力促成的，但穆洇现在还是有些不开心。
而既然他不开心，他也不会让其他人开心。
“校长，你帮我发布个任务吧。穆洇将手机平方在桌面上。
校长反应了好一会儿，重复了一遍穆洇的话，“你要在软件上发布任务吗？
不怪校长如此震愕，实在是已经很久没有人以学生的名义在软件里发布任务了。学院一开始，是允许学院学生在任务板块里发表互助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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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只要任务合规，发任务的人自备奖励就可以。可随着学院秩序越来越颠倒，大家之间的竞争越来越厉害，学院已经很久没有学生会发互助任务了。
发任务的行为被定义成了无能。
“嗯哼。”穆洇随手从旁边挑了个桑葚吃，紫红色随之在他唇畔侵染，他原本的肉色唇肉在白色灯光下带出了几分魅惑感。
校长还是有些懵，他有点想不明白，穆洇怎么就突然想发任务了？
穆洇要是有什么事，直接使唤他不就行了吗，他自然会安排人过去解决的，其他人要是不行的话，他也可以亲自上门。
眉心莫名其妙地连跳好几下，校长隐隐约约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校长本来想直接开口问的，他在心脏突突跳动几下后，愣是端起一旁的水杯，小心翼翼地啜饮了几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缓了一会儿，才询问：“你想发布什么任务？”
“没什么，就是最近天有些热，不是很想出门，所以可能需要一个人代我出门做些事。”穆洇轻描淡写地道，“帮我去图书馆取我想看的书什么的。”
校长闻言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
校长一连又喝了几口水，直到水杯都喝空了，才吞咽了吞咽发干的喉咙，他又有点想喊穆洇小祖宗了。
穆洇知不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多大，知不知道学院里的其他人现在脑子里都是他，知不知道不少人每天都在想着怎样才能和他接触，知不知道他们可能每晚还能梦见他。
知不知道现在学院还安排了人24小时盯着学院论坛，就是为了能及时删掉和穆洇有关的妄想帖子。
校长眼前有点发黑。
怎么穆洇还主动给人接触机会呢，这任务不是肯定会被大家抢？
这简直就是在火上浇油。
校长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下的桌沿，沿着上面的纹路划来划去，嘴唇张了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只要一想到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学院马上就又要混乱，校长的心就慌慌的，在学院的这么些年，让他对学院内的任何混乱都有些应激。
校长垂死挣扎，用略显沙哑的嗓子道，“这哪里用得着发任务，我直接派个人到你那边候着不就行了吗，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他就行。”
穆洇闻言没说话，只安静地吃着桑葚，他嘴上不属于他的艳色越来越多。
校长的心脏焦灼地跳动了好几下，他继续努力挣扎，“要不由我亲自上门？相较于再找个陌生人，你使唤我肯定会使唤得更得劲儿。”
穆洇依旧没回应。
校长内心大喊‘他的小祖宗啊’，抹了一把脸后艰涩妥协，“好吧，你把具体的要求发给我，我一会儿就登到软件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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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洇这才又开了口，“放心，我只是想看看大家之间的‘友爱’而已。”
校长哭丧着个脸，肩膀都有些垮掉了，这能带来的是哪门子的友爱啊。
校长咬牙再度提醒，“百鬼夜行快要到了，你不要忘了。”咱们稳点，稳点，不要闹得太大。
穆洇轻声答：“我知道。”
和只是模糊知道快到了，不清楚具体时间点的其他人不一样，看过小说的穆洇甚至知晓百鬼夜行降临的具体分钟。
校长下意识端起水杯，待发现里面已经没水后，丧丧地放下，继续道，“不过发布任务需要发布者提供奖励，你准备给什么样的奖励？”
校长说完便感觉到不对，穆洇身上除了异能链便没有什么和异能者有关的东西了，连忙补充，“那这个任务的奖励就直接从学院这里拿了，我到时候让人把奖励里的东西给你。”
校长的表情在下一秒微微停滞。
“不用。”
穆洇卷翘漂亮的眼睫往下一弯，他手机屏幕上的界面还停留在学院论坛，暧昧交织的光线中，除了最上方被人为置顶的，让人注意发言尺度的规范帖子，此时紧跟在下面的帖子已经换了一个。
是一个看起来让人摸不清楚头脑，说希望来个人也把自己拉进某个私密群的帖子。
穆洇没点进去看，但帖子下面不断增长的回复数，却昭示了有很多人怀着一样的想法，而很快，这个帖子就好像被知道什么的管理员飞快删掉，在首页消失得无影无踪。
穆洇单手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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