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76章
【邀请】
！！！
穆洇这句话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石破天惊那一刻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浓稠的墨色天空让诡谲的马戏团帐篷在大家的脸上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帷幕处的小丑木偶开始‘咯吱咯吱’地一声声点着头空洞的玻璃眼珠反射着劣质彩灯的诡光如果不是周遭的枯草还在萧瑟秋风中发出呜咽的簌簌哀鸣整个空气都好似要凝固住了。
刚刚还提及【真实之石】的雀斑青年宛若被无形的惊雷击中嘴巴微微长大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距离很近的娃娃脸猛地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望着校长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完全出于本能地拉远和校长的距离。
其他人则跟被施展了定身咒似的先前脸上的所有焦急茫然期盼的表情都停滞了只有瞳孔一瞬间收缩到极致。
在帐篷彩灯诡谲跳跃的光线下在帐篷里玩偶‘咻——咻’的古怪口哨声中大家也好像变成了人偶似的目光在穆洇和校长身上来回移动时他们的脖子显得僵硬而机械。
校长竟然是小丑吗？
校长怎么可能是小丑！
这个认知对大家的冲击极其大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看起来兢兢业业为学院秩序疲于奔命的校长
可——
所有人艰难地吞咽口水。
可他们也没办法不相信穆洇的话！
就在大家呆滞惊骇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校长连瞬间的僵硬和被误解的错愕都没有出现他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疲惫忧虑和焦灼的神情就那样在月色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校长并没有暴怒反驳他只是极其突兀地从喉咙发出了一声相当轻微但好似含着愉悦感的古怪低笑。
也是那一刹那穆洇手中感到【真实之石】出现无形的能量涟漪它流转着的七彩光晕遽然变得柔和明亮就像是荡漾开来的七彩水波似的顷刻间便无声无息地完全笼罩覆盖住了校长。
大家的瞳孔持续压紧那注定是会在他们记忆里留下烙印的一幕！
在【真实之石】的光晕洗涤下校长脸上那属于中年人的带着些许皱纹和疲态的肌肤开始像是劣质油彩般慢慢融化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拿着溶剂洗去一副被画在**脸上以假乱真的油画似的那层属于‘校长’的皮囊开始被剥落。
随着七彩光晕更加浓烈地流转‘校长’在光芒下开始扭曲变形！他的五官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他的肤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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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改变，他的眼睛也在变幻，就连他的头发和身形都在光影中诡异地流动重组！众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张熟悉的，令人厌烦的‘校长’的脸，在光芒中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晰起来的，虽然完全不同但同样异常熟悉的身形——
小丑。
相较于校长，小丑的身形要修长很多，他脸上覆盖着标志性的油彩。【真实之石】抹去了他身上用来伪装的异能油彩，但他脸上夸张却真实的油彩颜料却没有消退，苍白的底妆上，他眼角上的黑色线条妖异上挑，嘴巴上那被鲜艳猩红描绘出的怪异笑容一直画到耳根，让人难以分清他究竟是在嘲讽别人还是在嘲讽自己。
校长真的是小丑！
“嗬——
“嗬！
摆在眼前的事实，让大家不受控制地倒抽冷气，和骇然惊呼，有人面色发白，也有人嘴巴哆嗦。
看起来很窝囊根本不敢管他们的校长，竟然真的就是小丑！
可怎么会——
不知是不是【真实之石】发挥了作用，就像是一直蒙蔽大家的迷雾消散了一些，被扭曲的记忆恢复了一点，他们一边急促呼吸，一边也恍恍惚惚在混乱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
一道微弱的喃喃自语声响起，带着颤抖和恍然，“不对，学院……学院根本就没有校长……
他的声音颤得越来越厉害，好像迷雾的缓慢被拨开让他产生了颤栗，“是，是的！学院从始至终都没有校长！
【真实之石】卸掉小丑校长伪装的同时，似乎也如同钥匙般，打开了大家相关的【被扭曲认知】的锁。
“对，对啊！我也想起来了，因为异能学院很特殊，异能者很关键又危险性极高，所以学院的权力并没有集中在一个人手里。异能学院从来就没有校长，有的只有五位监察一起组成的管理委员会！
所有人瞳孔颤抖地看着小丑，呼吸在越来越急促中更加艰难。
他们直到现在才发现，‘校长’只是小丑完全虚构出来的一个人物，小丑在将其凭空捏造出来后，扭曲了所有人的认知，他们的思想和记忆都曾被小丑肆意**。
小丑对众人的惊恐注视和忐忑神情显然毫不在意，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燕尾服的领结后，一蓝一绿的眼睛无视了所有恐慌，血红的油彩嘴唇向上挑了挑后，对穆洇道，“我能有幸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发现我的吗？
大家还是很惊骇，脸上残留着认知被颠覆的茫然和恐怖，但听到这句话后，还是连忙将自己的目光抽离出来，**在穆洇身上，小丑问的也是他们现在很好奇的一个问题。
微凉的秋风拂过穆洇精致却毫无波澜的脸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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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瞳眸倒映着小丑脸上饱和度很强的油彩穆洇眼睫轻颤了下他轻声开了口。
和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冽平稳声音如山涧冷泉般在这古怪骇然的氛围中不急不缓地流畅“让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消失谁也找不到他谁也认不出他的最好办法是——直接变成另外一个人。而且他要变成的这个人最好和他原本的性格形象有很大的不同让人很难对两者产生相应的联想他也会完全按照那人的人设表演尽可能地不露破绽。”
这是他一开始就有的想法他也靠着这个将可能的人选范围缩小到了很小。
众人听着脸上茫然之余终于出现点恍然他们怔怔地看着穆洇。
穆洇在小丑看不清真实情绪的油彩面容下继续说道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很清晰“你扮演‘校长’扮演得确实很好很投入。但有的时候不能只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表现了什么更要看……他真正做了什么。”只有行为是真的没有办法骗人的。
穆洇微微抬起眸“你真的不知道让一个普通人在众多心高气傲能力各异的异能者中间伪装‘天之骄子’是一件多么困难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吗？”
这件事本身就是有问题的学院那么多校工都制服不了学院里的其他人一个性格温和但有些怯懦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做到？
穆洇其实早该发现这个漏洞但可能是他看小说时直接先入为主了而他一开始的情绪也相当混乱他潜意识里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在颇长的一段时间内忽略了其背后的不合理性。
如果抛开‘校长’找的所有美化后的理由抛开中间的一切只看最后结果的话原主的到来给学院带来了更深的混乱
恰恰和小丑制造混乱的理念不谋而合。
‘校长’看似想让原主带来希望但实则他很清楚这是他营造进一步混乱的源泉。
穆洇没有等待小丑的回答他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柔软发丝轻轻别到后面“而且自打我进入学院后你从来没有真的让我做一些试图维持秩序的事情。”
‘校长’只是让他伪装让他造势担心他被发现问题却并没有按照他们交易的那样让他尝试着改变一下学院一切都是在校长完全没说的情况下他自己做的。
在小说里原主早早地**‘校长’没来得及做些什么还能勉强说得过去。
穆洇顿了下。
可现在不一样他造的势相当成功在他没有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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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醒异能前他就已经成了‘校长’想要的人人敬畏的天之骄子。可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内口口声声说要维持学院稳定的‘校长’却始终没有给他安排任何事情尝试着去策划该如何利用他引导大家的善念和谦卑。
小丑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像是轻笑又像是哼唧的声音他唯独没有被油彩覆盖的眼睛弯了弯“但这应该并不算决定性的证据不是吗？或许我真的只一个无能愚蠢且得过且过的管理者呢？”
穆洇闻言后轻轻颔首清冷的月光将他的脸部线条勾勒到漂亮得不可思议“是的并不算。”
穆洇承认了这一点这些疑点都只能归在猜测那栏。诸如此类的猜测还有很多譬如‘校长’这个身份实在是太好用了能让小丑轻而易举地就对学院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譬如他每次受小丑影响前似乎总有‘校长’的身影恰到好处地出现。
他梦到那场认错妈妈的过去前‘校长’给他发了短信让他小心小丑手机屏幕里密密麻麻都是小丑他梦到他的‘未来’要24小时给大家直播前‘校长’刚好见了他跟他提及他的绝密档案丢失了而这次梦境之前‘校长’也刚好将谢成哲送进了别墅被他看见……
但这些都不是决定性的证据。
穆洇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眼睫如蝶翅般在他漂亮的脸上留下光影穆洇再抬眸时他黑白分明的眼瞳好似能映照出一切伪装“真正让我确定你是小丑的原因是——”
穆洇并没有立刻回答深沉的夜色下帐篷扭曲的彩光不断在他清冷的侧脸上跳跃但周遭的荒诞怪异无法撼动他丝毫的平静。
他是什么时候确定小丑的伪装的呢？
穆洇其实自从穿越过来看到镜子映照出来的人不再是原主而是他的模样后他就感觉很奇怪。他和原主并不像不论是容貌身形气质性格还是表情和行事习惯他都和原主迥然不同但没有人产生怀疑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原主。
学院里的其他人还能勉强说得过去因为和原主有关过去资料里原主的性格让他不太愿意直面镜头原主的零星几张照片里他的模样和五官都不是特别清楚。
穆洇一开始只是有点怀疑‘校长’‘校长’应该是见过原主的可‘校长’似乎没觉得他的变化有问题但穆洇也没有特别怀疑他的穿越本就很神奇
穆洇选择将这件事记在了心底。
直到那一天——
‘校长’因为他档案被偷的事来找他他第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小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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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成功得到了答案。
‘……和小丑的异能有关，他的异能名称叫【扭曲笑颜】。现在除了小丑本人外，没人知道他异能的全部效果，但他能扭曲的东西有很多，他能扭曲情绪，认知，还有……现实……’
穆洇秀美的唇瓣轻轻抿起，他当时忽然就意识到，这个异能或许和他现在的情况有点关系。
穆洇看着面前涂着厚厚油彩的小丑，小丑身上已经完全没有了‘校长’的样子，而周围的所有人明明亲眼目睹了‘校长’变成小丑，他们还是怔愣茫然难以置信。
小丑很会【扭曲】。
既然小丑能扭曲所有人的认知，凭空捏造出一个‘校长’，并且让大家完全接受的话。那么，他当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人给大家留下的形象，扭曲成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模样，明明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可所有的相关者还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种变化，并且完全不起疑。
穆洇怀疑他明明和原主完全不一样，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原主这件事，和小丑的【扭曲】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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