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死亡】
清晨的风卷来外墙人瞬间紊乱的呼吸，就好像是失去了全身的气力，许白安的吐息一下子变得艰难而缓慢。
他呆愣愣地看着穆洇，他既没有在穆洇脸上找到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也没有看到任何恶意，穆洇的脸十分的平静。
那是一种漫不经心审视摇尾乞怜牲畜的平淡，好像穆洇完全不觉得他这句话对自己来讲是一种极致的羞辱，许白安脑海里的尖叫更强烈了，强烈到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尖叫什么，他只觉得眩晕，原来他在穆洇心目中是这样的卑贱可笑。
“我这里刚好有些东西，我有点想要知道狗使用后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你要替我的狗试一试吗？穆洇的视线平静地落在校工先前拿来的木箱子里。
许白安身体僵硬，表情却越来越空白，因为穆洇这句话甚至是怜悯的，好像他说的这些话并不是对他的羞辱，而是一种施舍。
身体里的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碎掉，许白安心里的声音在疯狂地让他拒绝，可如今的他完全没有办法，他只能失神地听着自己的肉.体吐出同样支离破碎的声音，“……好。
穆洇的神情依旧平静，好似对他这样的选择并不意外，可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在外面围观的人猛地投来好奇震惊和满是错愕鄙夷的目光。这些含着浓重轻蔑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犹如鞭子一样鞭挞着许白安的神经，许白安忍不住蜷缩了蜷缩身体，他知道自己只是徒劳，可这种令他窒息的目光逼迫着他不得不尝试自我保护。
视线变得格外模糊，但穆洇随手撕开狗粮袋，随便撒了一把狗粮扔在地上的行为却是那样清晰。
看着散落在地上，和路边砂砾泥土混合在一起的狗粮，许白安的脸和眼就跟泼了加着辣椒的热油似的，通红一片的同时火辣辣地疼。
可外面的人虎视眈眈，发了匿名贴的人如同附骨之疽一样让他浑身阵阵发冷，他只能顺应着穆洇的想法来。
“尝尝吧。似乎确实觉得很有意思，穆洇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带出了点兴味。
许白安的耳膜被未知的声音一下下撞着，他狼狈不堪地弯下腰，颤颤巍巍伸出自己抖得可怕的手，就要捡起这些狗粮往嘴里塞。
“狗吃东西时会用到手吗？穆洇一开始是带着疑问轻笑询问，但没等许白安的情绪发酵，穆洇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说出两个字的命令，“用嘴。
许白安的嘴唇不断地哆嗦，他眼眶放到最大，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这些狗粮。
他不得不屈膝的时候，脖颈变得很奇怪，明明好像某种支撑骨头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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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但整个涨红的脖子却十分僵硬，弯下时还绷得很紧，好像有两种不同力量拉扯他似的，他的脖子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但这种声音很快被他吞咬狗粮的声音所掩盖。
他嘴唇脸颊和地面产生摩擦，用牙齿将狗粮咬起来时，什么味道都尝不到，他的后槽牙机械地咀嚼，他的喉咙也机械地滚动，有砂砾划过他牙齿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响，许白安只感觉到很恶心，他胃里翻江倒海的声音好似也化成了让他耳膜刺痛的噪音，他脸部的表情越来越空白。
“你戴上试试。
许白安死死咬住下唇，舌尖不断涌出铁腥味，他仰头看着穆洇，可他只看到了一张不容置喙的脸。
冰凉的指尖开始不断颤抖，这种颤抖又一点点地从指尖蔓延到全身，许白安到底还是将项圈捡了起来，用僵硬涨红的胳膊戴到了自己的脖颈，伴随着皮革项圈‘咔哒’一声合上，这种束缚感让许白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明明项圈是极其冰冷的，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许白安就是觉得这是烙铁，将他的皮肉全都一点点灼烧掉。
“狗链。穆洇将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链条再度丢了下来，他似乎很满意，唇角扬起了一点弧度，让他整个人显得十分昳丽。
许白安眼神失焦地同样颤颤巍巍戴了上来。
穆洇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白安，他拿起不锈钢的狗碗看了下，同样丢在了地上，“叼叼看。
许白安喉头好似被浸了热油的棉花死死堵住，他没办法拒绝穆洇，只发出一点火辣辣的气音。许白安用嘴咬住碗沿，但他浑身颤得厉害，愣是咬了很久都没咬住，碗不停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砰訇的响声，许白安腮帮子都咬酸了，嘴巴也有些合不上了，涎水不断地从嘴角流出。
“看来你连狗也当不好。
穆洇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许白安浑身颤抖，他不受控制地用带着点哀求的目光看穆洇。
他现在真的很怕惹怒穆洇，要是穆洇懒得再搭理他的话，他刚刚受到的耻辱也全白费了。
所幸，穆洇只是垂眸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道了句，“好可怜啊。
“那你帮我试试我的自动抛球发射器吧。穆洇说着将东西拿了出来，按了开关，很快，就有一个橡胶玩具球从发射器里飞了出去。
许白安愣愣地看着橡胶球降落的地方，他僵了很久后，准备起身过去捡回来。
只穆洇清冽的声音刚好响起，“你忘了你现在已经是狗了吗，得像狗一样爬着哦。
羞耻和愤怒像热油一样浇遍许白安的全身，许白安的肩膀下意识弓起，向内收紧，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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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萦绕在他内心的不祥预感和恐惧，再次如冰冷潮水般夺走他的全部气力，刚刚他所做的一切更是化成了新的枷锁，许白安全身的力气都卸掉了，他在巨大的**和更深空白中，缓缓地彻底弯下膝盖，将手也撑在了地上。
许白安朝着橡胶球爬去，他的膝盖和手心，在沙沙声中不断地摩擦地面，周围人惊诧后鄙视的目光针扎般落在他的肌肤，将他浑身发颤的身体烧得遍体通红。
许白安呆滞地看着自己身上被蹭上的越来越多的肮脏泥土。他的尊严碎在他跪下爬动的身体下，他过往曾对穆洇产生过的所有想法，也在他这一步步的爬行中被践踏到粉碎。
在穆洇清冷又居高临下的注视下，许白安只感觉他曾经对穆洇的所有阴暗窥探和揣测幻想，都全都灌回了他的身体，不断地反刍回来，他的身体越来越涨，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胞都被胀得远离了他。
许白安将橡胶球咬起来的时候，周围人的低语明显变大，许白安听着这些哄笑嘲讽，只能狼狈地将自己的头越垂越低，将自己的脸挡起来，而他这样的举动似乎更像狗了，周围人的讥讽嘲弄越来越大声。
正在爬行的小腿在强烈的羞耻下，仿佛受到鞭笞般不断痉挛，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爬行的身体也颤动得格外厉害。
“我的天，你们看，许白安竟然很享受！”
“他竟然在兴奋地摇屁股，就跟狗摇尾巴一模一样，”
“他也真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举动，他难道就真的毫无羞耻心吗？”
……
许白安几乎不能呼吸，他想要反驳，可嘴里的橡胶球堵住了他所有的声音，许白安脑袋持续嗡鸣，最后只能被迫听着自己因为羞耻而擂鼓般的心跳声。
许白安再度回到穆洇面前，把橡胶球弄回抛球器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了。
“唔，还不错。”穆洇眉眼微弯地看着他，“如果你还愿意狗叫两声的话，我就原谅你一开始朝我伸手的行为。”
许白安呆愣了好一会儿，他在所有人戏弄蔑视的注视下，终于还是叫了，“……汪。”
声音落下的那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麻木感猛地从尾椎骨往全身冒，许白安的身体里的每一处都好似麻痹了，他在骤然的虚无中，只能听到他的心脏在徒劳地冲撞跳动，疯狂而努力地证明他还活着。
穆洇声音到这时反而变得平淡了，“听不见呢。”
“……汪！汪！”许白安几乎是用尽最后力气吼出来的，他完全失去的力气，让他再也克制不住任何，他的眼泪本能地往下涌出。
穆洇轻笑了声，却没有说任何，只垂手摸了摸腿侧的杜宾犬，似在看了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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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颇为愉悦的戏后准备回去。
许白安浑身瘫软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条狗。
连穆洇身边的杜宾犬都比不上的狗他在完成了这一系列指令后甚至都得不到穆洇的一个简单抚摸。
可许白安不能让穆洇这样离开眼见穆洇似乎准备转身许白安的脑海里此刻只剩下一定要碰触穆洇这一个想法。
而穆洇似乎还是不准备主动碰他。
许白安空洞地看着穆洇微微抬起的鞋几乎在这里耗尽所有尊严的他咬着牙卑微又小心翼翼地发问“穆洇你的鞋脏了需要我——”
许白安浑浑噩噩地换了个更显讨好的表述“我可以帮你擦一擦吗？”
穆洇闻言看向许白安表情没有任何涟漪
许白安愣愣地垂眸看着自己因为在地上爬行而沾满灰尘确实肮脏到不可思议的自己。
他张张嘴又不堪地合上随着他来来**张合几次穆洇似乎不想和他耗在这里僵持了。
眼见穆洇又要走许白安眼眶里的泪又多了点他听到了自己变得干瘪怪异的声音好似失去了所有气力和水分“我我……我用舌头给你舔。”
所有的人格好像都在此刻化为齑粉许白安的声音让他自己都觉得很陌生“我的舌头是……干净的。”
他不堪又小心翼翼地仰头看穆洇穆洇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似乎是种默许。
周围人的眼神鄙夷到了极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许白安颤抖着像是卑贱的狗一样主动伸出舌头匍匐在地舔着穆洇的鞋。
泥土的腥味和皮革的涩意不断冲刷许白安的口腔偶尔的粗粝触感让许白安大脑更加空白他不想承认可身体上的感官和周围的轻蔑目光全都揭露了这个事实他变成了一条真正的可以不顾羞耻随便命令主动讨好别人伸舌头舔舐污秽的……狗。
身体剧烈颤抖许白安却不得不在这个间隙小心翼翼地询问“穆洇那……那个匿名贴里暴露出来的内容你也可以原谅我吗？”
他依旧在试图让穆洇联想那个匿名贴从而读到穆洇的心知晓和匿名贴贴主有关的线索。
这是他来这里的最初目的也是支撑着他经受这一切羞辱的唯一动力。
许白安很快便读到了穆洇的心他强迫自己忽略羞耻难堪竭尽全力地寻找和匿名贴有关的线索。
周围的声音再也传不到他的耳朵许白安的心跳终于开始加快。
穆洇果然知道这个暴露秘密的人是谁！
许白安一边用舌头舔着穆洇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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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屏息凝神。
原来这个暴露大家秘密害他至此的人是……
许白安？！！
许白安瞳孔遽然睁大他一瞬间头皮发麻。
许白安混乱不堪地再度读心却如坠冰窟地发现在穆洇的心音里这个发了匿名贴引起所有人众怒的人还是……许白安？！
许白安呆愣愣地仰头注视穆洇。
怎么可能会是他！
他根本没有做这些事情！
许白安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运转了最后的信念也在这里崩塌他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整个人都惊悸地抽搐了几下隐隐约约间看到的绝望未来好似猛地朝他奔过来许白安逃避般地一连退后了好几步。
他整个瘫软在地上又被周围人的眼神猛地刺醒。
“……穆洇你救救我好不好？只有你能救我了你救救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救救我……”许白安的强烈求生本能终于在此刻发挥作用他仓皇地伸出手近乎本能地试图去抓穆洇的裤脚但他又猛地想起了什么在即将碰到时倏地僵在了半空只乞求地仰视着穆洇。
他只知道穆洇能救他只语无伦次地试图抓住这最后的希望除了不断求救外大脑完全空白的他再说不出任何具体的内容。
他甚至都无力思考事情是如何发展到如今地步的。
穆洇垂眸看着被汗水泪水糊了一脸泥土的许白安许白安哀求原主帮忙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落魄失神的吧。
不还是有点区别的。
许白安当初面对原主时完全是装出来的
许白安的脖子已经仰得发酸但他依旧执着地看着穆洇他在希冀他刚刚的表现真的有成功取悦到穆洇穆洇愿意在心情好的情况下拉他一把。
视线中高高在上的漂亮少年弯起点唇角露出一抹浅笑。
穆洇每次笑起来的时候都漂亮到不可思议许白安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心里的希冀加大了些一直在持续黯淡的眼眸终于出现了点微光。
他迫不及待地想从穆洇口中听到救赎他的话。
情绪一直大起大落的许白安浑浑噩噩地想着只要穆洇这次愿意救他他甘愿以后都当穆洇的狗。
只下一秒许白安眼睛里的所有神采都被穆洇轻飘飘的话碾碎了。
“唔比起你当狗你这副痛苦绝望的模样更能取悦我诶。”
许白安身体更加发软就好像他体内的所有骨头都消失他艰难地挣扎“……穆洇你救救我好不好我……我很有用的我以后能帮到你很多你救救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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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可回应许白安的，只有穆洇毫不留情的一句，“不好哦。
许白安瞳孔不断收缩，面色持续惨白，他颤颤巍巍地伸手想要阻止穆洇离开，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穆洇头也不回地远去，留下一句十分冷淡的话。
“我从不饲养会反噬主人，连狗都不如的牲畜。
铺天盖地的绝望扑面而来，许白安微张着嘴巴，感觉自己全身的骨血都被抽走，他不断地发出一些难听至极的气音。
一直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切的楚琅，眉峰微拧。
穆洇似乎知道他一直在看，朝他这里轻飘飘地看了一眼，靠着良好的视力，楚琅看到穆洇殷红的唇瓣无声张合。
‘精彩吗？’
楚琅神情莫名，顿了秒后，他走出了别墅。他看着仿佛完全失去脊梁的许白安，走过去，一把提起对方，直接把许白安丢到了外面。
许白安猛地摔在了地上，在巨力下吐出一口血来。但甚至来不及喘口气，许白安看着朝他涌来的人，满脸惊恐，连滚带爬地往外面跑。
“还真有你的，为了接近穆洇已经不惜做狗了是吧？
“你不是说你去问泄密人了吗，怎么我看你一直在试图讨好穆洇啊，你是在耍我们玩是不是？
“这么喜欢当狗是吧，那你以后就当个够！别只在穆洇面前那样啊，弄得我们好像不配似的！
……
许白安面如死灰，他眼眶颤抖地疯狂试图挣扎，但还是被人拽住了脚腕死狗一样朝着外面拖去，他的所有尖叫和求饶都被不断涌入口舌的腥涩泥土盖住了。
外面的人并没有全走，可随着楚琅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其他人身体一僵后，连忙低着头赶紧离开。很快，除了风声外，这里又恢复了该有的静谧。
“你怎么把大家都赶走了？
听着穆洇的话，楚琅重新把目光移在穆洇身上。
楚琅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穆洇，他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的脸乍看毫无表情，但他却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内心滋生的难以言状的情绪。
许白安像狗一样爬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楚琅好似还能听见狗链在地面上摩擦时发出的清脆响声。
他当时站在落地窗前，眉峰微蹙地看着这一幕时，也捕捉到了那些围观之人的神情。不知道算不算出乎意料的，那里面部分人流露出来的情绪很不对，他们看似疯狂鄙夷不屑的外表下，分明藏着些躁动，穆洇冷声说命令的时候，他们的姿势也发生了某种细微变化。
楚琅忽然有点心烦意乱，他们为什么会是这样一副表现？
难道是因为刚刚的穆洇显得更漂亮了？
那种居高临下反而让穆洇漂亮得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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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凌厉，卷起又垂下看人的长睫显得十分冷傲，穆洇用命令的口吻说话时，会有一种慢条斯理但不容置疑的威严，而他偶尔间还会露出一些很难得的餍足，像小钩子一样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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