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56章
【奇怪】
灿烂的阳光穿过没有遮完全的纱帘，在床侧切割出明暗交织的光带，但唯独穆洇手中的玫瑰花完全处在光柱中。
随着空气中的浮尘在玫瑰花四周缓慢舞动，略显诡谲的味道开始跟着弥漫，浓重的颜料味，玫瑰花原本的甜蜜芬芳，还有存在感相当强的铁锈血腥味，它们混杂成了一种略显混乱不安，但侵略性很强的味道。
“约会礼物吗？”穆洇轻声低喃了句，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这朵玫瑰，那同时是略显奇怪的触感，带来冰凉的油彩下，不知是油彩是活的，还是被覆盖的花瓣被留下了生机，穆洇感受到了一种奇异的脉搏跳动感。
穆洇垂下眼睫，任由阳光将鲜艳玫瑰花的红色渲染到他身上。
小丑很了解熟悉他。
也知道很多，他不仅知道林至研有能力研究出来异能药剂，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他的血，甚至还知道他觉醒异能会很困难，他有很大的概率不会成功。
穆洇轻微抿了抿唇。
小丑对学院内的一切事情都相当熟悉，小丑不可能是昨天才盯上他的，小丑在一开始就应该已经注意到他了。
穆洇还不确定小丑到底是谁，但他的敏锐直觉告诉他，小丑一定早就接触他了，而且，说不定就在他身边。
让一个人在大庭广众下‘消失’，谁也找不到他，谁也认不出他的最好办法，不是躲躲藏藏，而是直接变成另外一个人，小丑展现出来的【扭曲】能力无疑是能轻易做到这点的。
并且，他要变成的这个人，最好和他原本的性格形象有很大的不同，让人很难对两者产生某种联想，他也会完全按照相应的人设行事，不露任何破绽。
可是会是谁呢？
穆洇抿了抿唇，小丑没有在之前露面，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见他一定是有原因的。
难道是昨天的什么事刺激到了他？
旁边忽然出现的亮光打断了穆洇的思绪，是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穆洇侧身去看，是学院软件发来的一个通知。通知上说，因为这次百鬼夜行造成的破坏相当严重，校方准备直接对整座学院进行大翻新，大家对翻新有什么建议的话，可以在相应的帖子上留言。
手机屏幕隐隐变暗的刹那，穆洇的眼角瞥到他信息框里又有了99＋的红点。
手腕擦过柜面发出点微不可察的声响，穆洇伸手将手机拿过来的时候，荧蓝光线跟着描摹了一遍他的面颊。
信息界面里果然是校长给他发来的一大串信息，上午和校长分开的时候，校长有说会把和档案丢失有关的全部信息发给穆洇，包括摄像头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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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画面，周围人面对询问时都回答了什么样的话，校长还提及了他们会借着这次翻新，努力地找到些蛛丝马迹。
校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后，他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直被他忽略的东西。
【对了，白天我通过窗户往里看的时候，好像还看到了林至研？林至研，是叫这个名字吧，要不是前段时间我见到了他，我都快忘了学院还有这样一号人在，还是后面查了下名单才确认了他的名字。他怎么也会在你们那？】
校长仿佛心脏猛地突突跳了几下，他现在已经被迫接受了一个事实。
他一在穆洇那边发现点新情况，穆洇紧跟着就会搞事。
【小祖宗，你最近可千万安分一点啊！现在真的是特殊情况！很紧急的！咱可千万别去再搞别的事了啊！】
穆洇指尖轻微摩挲了一下校长发来的消息，他指腹刚盖住‘林至研’上的荧蓝光线时，主卧的门‘呼’地一声被推开了。天然带着点拘谨的林至研出现在门边，外面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影子缓缓往卧室门内延伸，直到蔓延至床脚在停止。
林至研脸上泛着薄薄的红色，额间轻微冒着汗，但不是被晒出来的，他此刻身上还系着围裙，很明显是才开火做了饭。
“阿洇，你醒了，我正要叫你——”林至研的视线在捕捉到穆洇手上的玫瑰花后，他原本搭在门边正要收回的手，一下子就凝固了。
穆洇按灭了手机屏幕，抬睫看向林至研。
林至研现在推门进来的行为并不算突兀，为了保险起见，穆洇刚刚任由困意包裹自己的时候，有拜托林至研吃午饭的时候进来喊他，这样如果梦境比较危险的话，林至研可以及时发现他的不对。
林至研按在门边的指尖轻微用力，指腹微微泛白，但很快，他就强装自然地收回了手。
林至研快步走向穆洇的时候，黑框眼镜下的视线一直锁着穆洇手上的玫瑰花，“阿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穆洇眼睫轻轻垂落，他眼下落下阴影。
不管现在是为了试探，还是刺激林至研在研究异能药剂上更用心，他都需要装柔弱。
穆洇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这让林至研立马有些心慌，林至研小心翼翼地询问，“……阿洇？”
穆洇抿了抿唇后，缓慢地抬手，擦着柜面，从旁边取来一个素瓷瓶，他将红玫瑰对准瓶口，小心翼翼地将花心处的血珠滴了进去，然后将玫瑰放在床头柜上，轻颤着指尖，将在阳光下泛着冰冷光泽的瓷瓶递给林至研。
穆洇声音很轻地道，“……哥哥，这应该就是小丑的血。”
血珠在瓷瓶内打旋，发出细微的嘶鸣。
林至研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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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立马变得有些急促，他伸手接过瓷瓶的时候，指尖比穆洇还颤得厉害，“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穆洇抿了抿唇，忽地往下垂了垂头，“……嗯，小丑发现我是普通人了，刚刚校长来找我，和我说的就是这事。”
穆洇的声音越来越轻，还带着点轻颤，“然后他刚刚便把我拉入了……”
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略显艰难地道，“梦境里。”
林至研的呼吸一下子就停滞了，外面阳光正好，清晰勾勒出了穆洇此刻的模样。穆洇在中间的停顿间，似乎想到了什么难堪的事，呼吸罕见地变得急促不规律。
林至研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因为穆洇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这抹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锁骨，他纤弱的身体很快就微微颤栗起来，并且微微蜷缩，让身上的短袖顺着肌肤往下滑落了滑落。
穆洇眼睫忽地轻颤了下后，又赶紧抬起纤细的手指拢紧了衣领，仿佛要遮盖什么，又仿佛要阻挡什么，他双腿不自然地紧绷了瞬后，开始在丝绸床单上不耐地轻轻磨蹭，让他脚踝上的铃铛脚链细弱地发出呜咽碎响。
林至研呼吸越来越急促间，表情越发空白。
穆洇现在的羞耻神态，无意识护住领口的行为，还有明显不稳的声线，全都暗示在他刚刚在梦境里遭遇了什么越界行为，无数旖旎但可怕的猜想在大脑里炸开，林至研死死攥紧了拳，指甲不断地陷入掌心血肉。
“后面……经历了一些事后，他就给了我这支有他血的玫瑰花。”穆洇用越来越轻的声音，十分艰难地道。
心脏好似被充斥着毒刺的藤蔓狠狠缠住，林至研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窒息感，他的身体都在微微发颤。
林至研很想询问，梦境里到底发生什么，小丑到底对穆洇做了什么，但现在的穆洇前所未有的脆弱，好像一碰即碎，并且明显不想细说，林至研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担心自己的追问会给穆洇带去伤害，会成为压垮穆洇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至研生出颤抖的手，很想安抚穆洇，但他的手却悬停在了半空，连碰一碰穆洇都不敢。
林至研徒劳地张了张失去血色的唇后，拿着瓷瓶的手越来越抖，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纠结已经发生，无法改变，甚至还会再给穆洇带去伤害的事的时候，现在最迫切的事情，就是赶紧研究出来异能药剂，让穆洇觉醒异能，获得自保能力，让类似的事情不再发生。
“别怕，没事的，只是……梦。”林至研死死攥着掌心，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抖，“我现在就去研究异能药剂，现在就去研究，对……现在就去。”
林至研连忙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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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
穆洇看着他好像看不清路似的腿险些撞到椅子趔趄得几近跌倒。
穆洇轻挑了下眉眼底划过若有所思。
他这样‘污蔑’小丑但林至研却没有什么破绽并没有任何被冤枉了的怔顿错愕。
“哥哥……”穆洇轻声唤住了已经快要碰到门把手的林至研。
林至研听到这略显脆弱的呼唤脚步立马绊住他连忙回头看到穆洇朝他伸出了手穆洇在阳光下的手微微颤抖着指尖几乎透明这让他整个人更显纤细单薄。穆洇没再垂着头而是朝他微微仰起了脸。穆洇此刻眼尾泛着薄红又诱人又脆弱。
他用仿佛蕴着水的眸光看林至研时就像受惊后寻求庇护的小动物细细颤抖的睫毛无声地诉说着‘请抱抱我’的无措信号。
林至研心脏立马被狠狠攥紧他连连忙忙地跌跌撞撞跑回来单膝跪在穆洇床沿边的时候内心一阵懊恼。
他刚刚那是在干什么他是疯了吗他怎么就那样要离开了穆洇这种时候明明很需要人陪着。
穆洇轻颤了下眼睫后立刻朝着林至研倾身用柔软的手臂环住林至研的脖颈将自己的脸全埋进了林至研的肩窝。
林至研的呼吸不可控制地停了好一会儿。
只是这样还不够。
“抱……”穆洇的声音闷在林至研的脖颈还带着柔软但轻颤的鼻音。
温热的气息在脖颈脸颊处缠绵林至研慌乱伸手小心翼翼环住穆洇腰的时候呼吸很乱。
林至研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掌心在碰到穆洇柔韧腰身的时候穆洇的身体绷紧抖了瞬。
这让他感觉心脏被狠狠刺了下细细密密地泛着疼。
林至研看到穆洇小幅度地偷偷抬眼看了看他细细地确认了什么后又完全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变得柔软到不可思议林至研抱着他就像是在抱着一团轻飘飘的云似的。
属于穆洇的体温不断穿过薄薄的衣料烫在轻微颤栗的肌肤上穆洇的手臂软软地环着林至研的脖颈好似要将全部重量都交付给林至研但他的手指却本能地揪抓着林至研的背后衣领像是溺水者无意识地抓住浮木。
“哥哥再陪陪我好不好？”穆洇像羽毛一样的声音完全闷进了林至研的肩窝
他这样一动他的脊背跟着在林至研掌心下滑动让林至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纤细脆弱的脊背轮廓。
穆洇的领口也跟着滑落了滑落露出更多的白皙肌肤和精致锁骨。
林至研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受到心动柔软还是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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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到更深更尖锐的愧疚痛苦。
都是他。
他的阿洇会这样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因为他想要研究这异能药剂如果不是穆洇想帮他穆洇怎么会招惹到小丑经历这样的事。
林至研收紧手臂将穆洇抱得更紧间他喉咙越发干涩发紧。
怀里的人越温软林至研便越痛苦。
“……都怪我。”林至研艰涩开口时闭上的眼睛里满是自责和难过他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颤得格外厉害。
埋在林至研肩上的穆洇却是摇了摇头他声音软软闷闷地对着这位小说反派道“不怪哥哥。”
当然不能怪林至研。
毕竟从始至终都是他想通过林至研得到异能而林至研一直因为‘哥哥’的身份在帮他他因此成功解决了佘晟
只不过这段关系很快就要终止了林至研马上就要发现他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了。
现在应该是他们最后的兄友弟恭了。
穆洇的宽容和体贴让林至研苍白的嘴唇又颤了颤。
……
穆洇安静乖巧地被抱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收回软绵绵的胳膊结束了这场拥抱。
林至研深呼吸几次后强行压下在心底翻涌的无数情愫他直到这时才想起他是为什么进到卧室的。
林至研想要带穆洇出去吃饭但感觉穆洇可能不想动也没什么食欲但不吃又对身体不好穆洇早上就没有吃东西。
林至研放弃了询问穆洇吃不吃饭而是用一种哄人的口吻道“哥哥做了东西我端进来喂你吃好不好？”
穆洇乖软地点了点头。
林至研又稳了稳情绪后拿来靠枕垫在穆洇身后确保穆洇能舒适地半躺着这才出了门。林至研并没有很快进来通过半合的房门能隐约听到外面的翻炒声林至研似乎简单加热了下有些凉掉的食物。
穆洇重新按亮了手机屏幕里的界面还停留在刚刚随着光线交织校长最后发的那两条信息又闯入了穆洇若有所思的眼眸。
穆洇顿了顿在听到林至研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将界面退出去把手机放在另一侧。
外面的太阳没有那么炽热了光带也往旁边偏移过去林至研端着托盘走进来穆洇自然地抬眸去看时蓦地顿了下。
旁边尚且能闻到玫瑰花混乱但浓烈的味道穆洇听着林至研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闻到了另外一股很熟悉的香味。随着林至研坐在穆洇床侧他的影子跟着落在托盘轻微笼罩着穆洇穆洇垂眸看着和刚刚梦境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食物。
一样的奶油白酱意面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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