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的血……”她摇了摇头,看向沈之言尚在流血的手腕,轻声道:“是他的。”
是沈之言的。
他流了好多血。
叶温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沈之言的脸色惨白如纸,没了眼镜的眼睛半眯着,俨然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
他反手抓住自己衬衫的袖口,猛地向上一扯。
布料撕裂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叶温臣上前,左手稳托着沈之言垂落的手腕,又利落地在伤口上方绕了两圈,然后收紧,暂时止了血。
“是等救护车,还是坐我的车去医院?”
沈之言按着腕上的布条,嗓音轻哑:“谢谢。”
叶温臣打了个电话,门口的助理跑进来,扶着沈之言先上了一辆车,先行赶去医院。
身后的三人正要逃窜,强烈的手电筒光束忽而刺破树林深处的黑暗。
伴随着“不许动”的厉声喝止,警察迅速包抄过来。
张磊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满地的枯叶上。
其余两个社会青年也慌了神,被两个警察反剪双臂按在了树上。
周禾也受了惊,瑟瑟地站在一旁,被一位警察安慰着带上了警车。
“叶先生,是您报的警吗?”带队的警察快步走了过来,“可能需要麻烦您以及涉事人员一起去趟警局做笔录。”
“可以。”叶温臣颔首,目色扫过她惊魂未定的脸,温声道:“但我太太受了惊,我要先带她去医院。”
他又补充了句:“另外,有个伤重的男老师已经先行赶往医院了。”
领队的警察对着其他几个警员叮嘱了几句,“没问题。”
“念念,还站得起来吗?”
他的目光在她发颤的膝盖上顿了顿,声音贴着她的发顶落下。
叶温臣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轻扫过她的眉骨。
微凉中浸着几分痒意。
她尝试着想要站起来。
手掌撑着地面用了点力,膝盖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刚抬起半寸,小腿突然窜过一阵麻意。
大约是坐得久了,腿麻了。
他轻声制止了她的动作:“别动。”
说话间,他的左臂已悄然穿过她膝弯,掌心稳稳托在她大腿后侧,右臂跟着揽上她的腰肢。
他刻意放轻了力道,像拾起一片落雪,将她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领。
其实他抱得极稳,手臂的间距分得恰到好处,所以她既不觉得局促,也不担心会不会从他怀里掉下去。
车门被他用膝盖顶开,带着夜风灌进车厢。
他俯身,将她放进座椅,直到她的后背挨到椅面,他才慢慢松开托在她膝弯的手。
——
去到医院的时候,沈之言已在叶温臣助理陈熙的陪伴下就诊。
医生戴着无菌手套,轻轻捏起沈之言腕上那圈染血的布条,动作轻柔却利落。
碘伏棉球擦过伤口的边缘,沈之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眉头应声蹙起。
“伤口有点深,伤到浅表静脉了。”医生抬眼,语气平静却专业,“幸好止血及时,没造成大出血,但需要清创缝合,还得打破伤风。”
医生用镊子拨开外翻的皮肉,仔细检查着伤口,灯光下能清晰看见腕间断裂的毛细血管。
陈熙在一旁应道:“麻烦您了,请用最好的药。”
她轻声,插了一句:“医生,会留疤吗?”
医生放下镊子,用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渍:“伤口深及真皮层,缝合后难免会留疤。”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年轻人恢复力强,后期用些祛疤药膏,再配合激光治疗,能淡化到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程度。”
她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沈之言安慰道:“没关系的,一点疤痕,不碍事。”
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沈之言是因为她受的伤。
然而,人情债最是难还。
尤其……是基于他们这种尴尬的关系。
叶温臣淡声道:“我去缴费。”
——
沈之言还在缝针,旁边有陈熙陪着,她想着先去自动饮水机给沈之言接杯温水来。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空气里响起。
她捏着纸杯的手一震,循着声音看了过去。
是张磊,他还穿着那身沾了泥的校服,半边脸颊红肿得发亮,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蹲靠在墙角。
张磊面前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扬着没落下的巴掌,从对话中判断,他应是张磊的父亲,张氏集团的CEO张振。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张振怒火中烧:“持刀伤人?你知道被你们弄伤的沈之言是谁吗?他是京圈沈家的二少爷,你老爹我见了都得礼敬几分!”
“我……我没动手。”张磊咬着唇,带着哭腔狡辩:“都是那两个混混干的,我没想伤人……”
张振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缓缓散开,笼罩在张磊头顶:“我听说在场的除了沈之言外,还有个女老师?”
张磊想了下,说:“是六班的班主任,她应该……没受伤。当时沈老师把她护得挺紧的。”
“她没什么背景吧?”张振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下张磊,“她和那个男学生倒是好摆平,大不了多赔点钱堵住他们的嘴。待会儿见到沈之言,你给我老老实实的给人赔罪!”
张磊连忙点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里却多了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赔钱确实是解决这种事最直接的办法,时念卿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想必也不敢多事。
张振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是谁报的警?”
张磊回忆:“是个男的……”
张振听着,又要抬脚踹过去,“蠢货,老子问你他是什么人,谁他妈的问他性别!”
她看不过眼,厉声喝止了张振的动作。
“别打了,这是在医院。”
张磊一怔:“时老师……”
她往前走了半步:“张先生,教育孩子也该有分寸。这里是医院,不是您教训人的地方,况且,您还动了手。”
说到最后半句时,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张磊脸上的巴掌印还红得刺眼。
“我教育孩子,还轮不到你来过问。”张振冷笑了一声,居高临下看了过来,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咱们直入正题,你开个价吧。”
时念卿眉头微皱,出于礼貌,她没打断张振。
“要多少钱,可以不追究我儿子打架的事?”
张振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随意非常:“只要你点头,支票现在就能开给你。”他说着,抬手理了理西装袖口,动作轻慢。
她原本以为张振的愤怒是出于对儿子前途的担忧,此刻才明白,在他这样的上位者眼里,所有的原则和底线,都能明码标价。
有这样一个父亲,也难怪张磊稍不留神就会行差踏错。
“我想张先生是误会了。”她的声音沉冷了下去,“我阻止您,不是为了钱。”
“不为钱?”张振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出声,“那是为了什么?正义感?时老师还是别装了,大家都很忙。”
他往前逼近半步,身上的古龙水味混着烟味涌过来,难闻的很。
“报个数,别浪费彼此的时间。”
“张先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金钱解决的。”
时念卿笑了笑,挺直了脊背,迎上张振轻慢的目光,“您未尽的教育,学校帮您弥补,今天我就代表学校,给您和您的儿子上一课。”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您儿子该负的责任,必须负,在我这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趁着张振愣神的间隙,她又适时地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堂课,我就不收你们的学费了。”
“你……”张振被她的话噎了好一阵,才忿忿地憋出一句:“时老师,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识相的话,我奉劝你……"
时念卿不耐地掀了掀眼皮,正准备截断张振的话头,忽而一股沉稳的力量覆过她的手腕,将她手里装着温水的一次性水杯接了过去。
她侧眸看去,对上叶温臣温拢的视线。
“不识相的话,张总想如何?”
他另只手臂自然环过她的腰,将她半圈在怀里,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直直地落在张振身上。
“叶总……?”张振脸上的怒容瞬时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声里带着不确信的颤:“您怎么在这儿……?”
然而,叶总此刻的动作再明显不过。
叶总低头看了眼怀里微微发怔的女人,指尖顺着她的腰侧自然地按了按,再亲昵不过的动作,透着安抚的意味。
就算是情人关系,也不是他张振惹得起的。
张家虽然在沪圈有一席之地,但比起叶家在沪圈的根基,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叶家虽主打设计领域,但旗下的产业遍布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随便动一根手指头,都能让他张家在沪圈的生意举步维艰。
更别提前不久,他刚刚舔着脸和叶家签订了一起设计单子,那可是关系到公司下半年业绩的重头戏,此刻叶温臣一句话,就能让那份合同变成废纸。
冷汗瞬间浸透了张振的衬衫后背。
他强装镇定地扯了扯领带,昂贵的真丝领带被他攥得皱成一团:“叶总这是……”
叶温臣没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语气陡然转冷:“我来接我的太太回家,张总也要管么?”
他说的是,太太。
不是玩伴,不是情人,也不是其他任何。
眼前这个女老师,是叶家的少夫人。
也就是说,刚刚报警的那个男人是叶温臣。
张振强装镇定:“叶总误会了,我刚刚只是跟叶太太开了个玩笑。”
“玩笑?”叶温臣挑了下眉,顺手将手里的纸杯搁置到椅上,杯底与塑料椅面碰撞发出轻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过,我太太没笑,说明张总的笑话并不好笑。”
搁完杯子,叶温臣握住了她的手,暖意随之覆了上来。
他的手掌不是虚虚拢着的姿态,而是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住,指腹贴着她的指节,将她那些不自觉蜷起的指尖都妥帖收进了掌心里。
“况且,拿别人的工作开涮,张总的幽默感倒是别致。”
时念卿的睫毛颤了颤,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原来,他都听见了。
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
她习惯自己解决问题,在她看来,依赖就像藤蔓缠绕树干,迟早会让人失去自己的筋骨。
但她也会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然而,好像很多次,他都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适时地出现。
张振慌了神,“叶总,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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