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碎纸片飘零四散到地面,连带着亓宁的心也落到谷底。
先前还不知道是走是留的奎克,在末尾看到了最合心意的一场戏,和亓宁对视上的瞬间,他眼里赤裸裸的嘲讽漫溢出来。
——你完了。
亓宁认出奎克夸张的口型。
“走。”奎克从亓宁身上收回目光,最后深深描摹了一眼小少爷清瘦挺直的背影,带着某种心满意足的留恋,吐出一个字。
整个等候厅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亓宁脑海里翻江潮涌,瞬间理解了奎克那句“完了”意味着什么。
他失宠了。
不管亓宁是不是这么认为,但大概没有比“主仆”这个词更能准确概括他跟小少爷之间的关系。
可在他反应过来后,他却猛地站了起来。
优越的身高,让他此时得以俯视着面前的人。
困惑、甚至带着责备和愤怒的目光,毫无掩饰地流露,如他以前无数次一般直白展露不满。
他越想越心惊。
小少爷会不知道他这“陪读”在贵族云集的学院里身份何等微妙、尴尬吗?他当然知道,可他还是当着奎克的面,毫不犹豫地撕碎了他的报名表。这等于昭告天下,他亓宁惹怒了小少爷,他赖以在学院立足的“保护牌”,从此荡然无存了。
他几乎想按住对方的肩膀,大声质问。然而,还没等他情绪爆发,迎面忽然袭来一阵微风——
兰可扇了他一巴掌。
由下往上扇,并不好发力。兰可努力了,但亓宁其实没感觉有多疼,他只是,单纯被扇懵了...而紧接着就是彻底到顶的愤怒,几乎控制不住要立刻斥骂出声——
可兰可忽然抬起头,轻声问了一句:
“亓宁,你来这里,是要离开我了吗?”
亓宁绷紧的肌肉一下子松懈了,尤其当他对上小少爷那双脉脉如水的眼眸,如同将碎的琉璃,他甚至还在里面看出一丝不舍和委屈。亓宁猛然想起来,是啊,是他先瞒着小少爷报名学生会,是他先放弃了对方选择背叛。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他的错,不是吗?
“我...”他想开口解释,但又无可辩驳,与此同时,他心里又生出无限的希望...小少爷能说出这句话,不恰好说明,他心里还是有他的?只不过是因为他要离开所以感到伤心了?
可惜奎克已经走了,周边居然没有任何人看到小少爷唯一一句真情吐露。
亓宁攥紧拳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他想安慰兰可,告诉他其实自己也可以不去参加学生会,他们还可以在大家面前重归于好。
“我没有...我其实——”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兰可柔软的发梢......
兰可侧身避开了。
“没关系。”兰可后退一步、直接打断他的话,声音轻而平静:“你想要离开,就离开吧。我不会强求你。”
在亓宁逐渐瞪大的瞳孔注视下,兰可继续说:“只是我需要一些时间接受,所以在你决定好要不要加入学生会之前,我们...就不要见面了。”
他拿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展开在亓宁面前:“不用担心申请书的事,只要你确定要走,那么我会亲自为你重新向薇薇安提交一份推荐信。”
秀气圆润的指尖按在纸张一角,挪开视线往下看,来自罗萨里奥家族的火漆印章清晰夺目。
“毕竟,你能不能参加,说到底,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
在亓宁的认知里,小少爷一直是个透明易读的人。
敏感、温吞,成长岁月里只有他一个“朋友”,对他有着不正常的依赖和纵容。
当初选中他,不也是因为同病相怜,看中他在罗萨里奥旁系中同样尴尬的处境吗?
可此刻,少年身上那种与他如出一辙、带着畏缩的自我保护气息,已然荡然无存。
站在那里的,仿佛不是晏棠,而是谢家那位少爷,维瑟伦家的少主,或是圣格伦那位学生会长安泽。
或者说,他终于...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
代表着罗萨里奥家族的私印,是艾略特哥哥给的第一件东西。
由兰可经手,申请书上轻轻落下,决定着亓宁未来何去何从。
“权威”和“仁慈”,兰可完美完成了自己设计的这一场戏。
而在今天开始、在小少爷与亓宁割席后的圣格伦,亓宁会无时无刻感受到这份“权威”,知道自己到底曾轻视过什么,放弃了什么。
当然也不会太过分,毕竟出手的人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亓宁在他这里复宠的概率有多大,兰可不屑于利用阶级规则使亓宁屈服。
但失去过才懂得珍惜,这个道理,他得让亓宁明白。
今天两项任务全部完成!
兰可觉得自己真是太棒了!
走出等候厅没两步,他一头撞上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
话说学院的人怎么都这么高...兰可迷迷糊糊,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抬头才看清在这一直等着他的人,是邬临越。
他还沉浸在对自己完美表现的高兴里,被撞得有点疼也没反应过来,反倒仰起脸、对邬临越露出一个笑盈盈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邬临越叹了口气,抬起左手覆上他的额角,帮他揉额头,小心揉着,一边低声道歉,问他疼不疼。
“我不疼的。”其实就是下意识反应,磕碰到哪一定要揉一下才心安。
邬临越左手动作没停,右手去捉兰可的手,视线朝下仔仔细细翻看一遍,等兰可不自在要抽回去了,他突然用了点力。
“你打他了?”
兰可一惊,暗道怎么这个主角怎么还蹲墙角偷窥呢,好不容易才等人走光了......
他不想让邬临越觉得自己是暴力狂,解释道:“没用力的,就轻轻打了一下他的脸。”骗你的,用了全力。
真便宜他了。
邬临越眼神晦暗不明:“手疼不疼?”
“啊?”兰可没反应过来。
邬临越皱着眉揉了揉他的手心,看样子像是把他当成棉花娃娃,兰可心里好笑,刚想说什么,一低头就发现,邬临越手背上好大一道口子啊!
不知道是擦伤还是划伤,长长一道划过手背,红肿甚至还在渗血!
“你这手是怎么回事!”兰可一把反握住面前人的左手,他手小,嫩生生的,双手捧着邬临越那只粗糙还带伤的手时,对比格外明显。
“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邬临越不答,只看着兰可像只小鸟急得团团转,对方凑得近,嘴巴里呼出的热气细细密密扑在他手上,刚才故意造成二次伤害的伤口,丝丝缕缕的麻渗透上来,让他心跳失速。
“我带你去包扎一下吧。”
邬临越想到之前石沉大海的聊天记录,这次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再抬头的瞬间,视线敏锐捕捉到一道身影,从兰可手里抽出的手又立刻塞回去。
他转身绕到兰可身后,再次以揽着他的方式带着他往前走,兰可在他怀里,被他的身体严严实实遮住。
邬临越回头,淡淡扫了一眼追出来的亓宁。
·
他没想到兰可直接把他带回了别墅。
他本来只想着这次绝对要干脆接受小少爷带他去医务室的好意,反正欠他已经够多,但没想到,自己居然有机会能踏足小少爷的...私人领地。
欣喜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惶恐。
被兰可牵着、领着,掠过花丛和栅栏,在风铃摇曳声中,推门入内,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
邬临越从不对任何贵族奢靡的生活感到羡慕,更不会因此自卑,但此时面对兰可,他却骤然意识到两人的身份差距有多大。而思及自己存有的妄念,他更是想咒骂自己痴心妄想。
“你进来啊,你呆着做什么?”兰可从容地脱下外套制服,雪纺衬衫包裹的身体轮廓展露,像一只纯白的鸟儿,笑着对他招手,把他拉进温暖明亮的室内。
“你进去坐着,我去给你找药。”兰可把他带到二楼房间,转身去拿东西,等他拿水杯和药水回来了,发现邬临越还是站在门口,虚靠着门框。
“我不知道该坐在哪儿。”邬临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很拘谨。
苦兮兮的主角,乖得让人有些心疼了。
兰可抿了抿嘴角,牵着他的手带他踏进房间:“小沙发,书桌这边,还有这些小椅子,你都可以随便坐。”伸手指了一圈,兰可视线落在自己床上,小声“唔”了一下,补充道:“......但是床不能坐哦。”
“只有床不能给你坐。”他自己都每天要洗好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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