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说呢！”裴栖川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我厉不厉害？”
此时的裴栖川歪着头，像是邀功的孩童，又像是急于表现的毛头小子。
“这一场修士捉妖，不知小鬼看得可满意否？”
苏辛点点头:“很过瘾，也很好看。”
裴栖川趁机道：“你跟着我，日日都有这样有意思的场面看，不必跟在旁人身后，做人家的尾巴强么？”
“三日后，仙门百家的弟子都要去秘境试炼……你想看什么都能看个够。”
苏辛心中猛地一惊：“秘境？什么秘境？”
“是……万墟古境么？”
裴栖川惊讶地点了点头：“正是，你这小鬼知道的还真多。”
苏辛当然知道这个地方。
万墟古境，乃是上古仙战遗留的残缺界域，也是千年来修真界公认的百家试炼之地。每十年开启一次，机会极为难得，正是各派新秀争锋的好时机。此地自成一方天地，藏上古遗泽、遍地奇宝，危险重重，历来是天才崛起、庸骨殒命的修罗场。
三百年后，万墟古境早已灵气耗尽，变成一片枯地，但它的名气不减反增，相传裴栖川在此地下落不明，云霄宗发动一切资源去找，可他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候便已经是屠城的魔头了。
苏辛伸手拉住裴栖川问道：“我听说这里面有一头上古魔兽穷奇，很是厉害。”
裴栖川不以为意的摆手：“嗨呀，那都是传说，不是真的，这秘境开了有十几次了，累计进去的修士们有上千人，几乎将整个秘境摸了个遍，根本没有什么魔兽。”
即使没有魔兽说不定也会有旁的什么，总之，苏辛可以断定，裴栖川入魔一定同万墟古境有脱不开的关系。
“你能不能不去？”苏辛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不想我去？”裴栖川有些奇怪，这小鬼方才看画皮妖时还来劲的很，还说自己心慕云霄宗，想看看修士们的生活，怎么面对修真界的圣地秘境反倒心生胆怯了？
“对，我不想你去。”苏辛一字一顿道，“我想你在外面陪我。”
“我……”裴栖川听到这话，说不高兴是假的。
但他有些遗憾道：“可惜我必须得去，因为我签了魂契。”
每次打开秘境，修真都要耗费不少精力财力，进入秘境的修士人数也是定额，为防止有人反悔，即将进入秘境的修士们都签了魂契，若违背契约不进秘境中，便会魂魄受重创。
苏辛沉默不语。
裴栖川别扭道：“就算进秘境，你其实可以跟在……我身边的。在秘境里我也能陪你，但是我先说好，你只能紧紧跟着我。”
如今秘境是必须去了。
苏辛想，有自己盯着裴栖川，也许还能避免裴栖川入魔。
裴栖川仍在自顾自地辩白:“秘境中处处危机，我只是担心你，才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这句话说完，他避嫌似地转过头，开始收拾客栈中的行李，只可惜一只眼睛放在行李上，另一只眼睛则悄悄打量苏辛，连自己的道服和寝衣缠在一团都没注意。
见苏辛许久没反应，裴栖川终于忍不住，又故作大义凛然：“当然，我不是拦着你去投胎，你要是想投胎随时可以的，是你说你想在投胎前看看修士们的生活，我不过是想着顺手成全一个小鬼的愿望，才没有什么别的心思！”
苏辛摇摇头：“我不投胎，我就陪着你，我要陪着你一起去秘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堵住了裴栖川喋喋不休的嘴。
他沉默半晌，再次开口:“那……三日后栖山和栖石也会进入秘境，你也必须紧紧跟着我。”
苏辛听到这个消息，反倒微微放下心来。栖山为人稳重，又对裴栖川格外爱护，入魔是一定可以避免的。
除了妖，苏辛又跟着裴栖川离开镇子，回了云霄宗。
云霄宗的弟子晋升是积分制，比试赢了有积分，做了任务回来照例要登记在册，依据任务等级，也能获得积分，积分足够了便能从外门弟子变为内门弟子，额内门弟子也可凭此积分向长老们申请变成亲传弟子。
苏辛看着裴栖川登记:除画皮妖一只，执行任务弟子，裴栖川、嵇甘、戴静、席仓。
苏辛奇怪:“这几人是谁？为什么要把他们写在这个任务中？他们明明没有出力呀？”
裴栖川耸耸肩:“毕竟是我和他们一起领的任务，半路也是我赶他们回去的，这任务姑且算成大家的。”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苏辛摇摇头:“没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莫名心里酸酸的。
“那你有没有告诉这三个人，你把他们的名字记在了这个任务上？”
裴栖川眨了眨眼，答道:“我……说不来，等到了一年一度统计积分，难道他们还能不知道么？我不用说的。”
苏辛的心里莫名更酸了。
他莫名想伸出手想抱抱裴栖川，但是手举起来还放下了。
他最终还是要离开的，不能这样。
“对了，栖山师兄现在正在闭关，栖石外出了，进入秘境前的这三日，你也要跟着我。”
苏辛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也只想陪着你。”
裴栖川脸颊上浮现出两片红晕连忙转过头去快步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嘟囔:“你这小鬼，惯会甜言蜜语油嘴滑舌来哄骗我。”
苏辛又飘到裴栖川面前，抬头望向裴栖川:“真的不是哄骗你。 ”
裴栖川走得更快了。
苏辛想，没想到自己有一日竟能逗上少年时的裴栖川，真是奇妙。
他连忙跟上裴栖川，他想看看，裴栖川现在的住处是什么样。
裴栖川的住处在山腰上，是一间小小的木屋，苏辛发现，裴栖川似乎很喜欢木头，身上也总带着一股松柏的香气。
门打开，里面格外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还有一个木头书架，书架斑驳，不知裴栖川从哪里淘来的破烂，十分简陋却异常整洁，书架上满是书页打卷的功法典籍，一看便是常常被人翻阅。
苏辛想，裴栖川看似云淡风轻，可他还是很努力的。
……
苏辛再见到栖山时便是在秘境入口，众多仙门弟子在此地集聚，此时的第一大宗还是黎宗，身着紫色服饰，紧接着便是云霄宗的弟子，栖山站在最前面，瘦了很多，眼窝深深陷进眼眶中，背着剑，身姿站得笔直，站在众多云霄宗师弟面前，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安。
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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