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规则说必须爱我[无限] 珘肆

8. 慈安精神病院

小说:

规则说必须爱我[无限]

作者:

珘肆

分类:

现代言情

阁楼的门很旧。

木头的,刷过白漆,但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质。门把手是铁的,锈成了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虞锦看着这扇门,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不是恶意,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期待。

又像是恐惧。

郁白站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从刚才开始,他就没说过话。

那个阁楼里传出来的声音——那个叫“儿子”的声音——让他的表情彻底变了。

虞锦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一直以来,郁白都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他是规则的制定者,是这个世界的“神”,永远带着那种玩味的、居高临下的笑容。

但现在,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静,是空白。

像一个人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情绪。

“郁白。”虞锦轻声叫他。

他没反应。

“郁白。”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腕。

凉的。

比平时更凉。

郁白像是被这一碰惊醒,低下头,看着虞锦的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哑:

“你在这里等着。我进去。”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没说完。

因为什么?

因为里面那个人太危险?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因为他——

“因为你进去也没用。”他最终说,“这是我的事。”

虞锦看着他。

看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在001号房间里,另一个自己说的话:

“郁白他——他只能看着,不能碰。他是观察者,不是制定者。”

观察者。

只能看着,不能碰。

那如果被观察的对象,是他自己呢?

“好。”虞锦说,“我在这儿等你。”

郁白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大概以为她会坚持跟进去。

但她没有。

“十分钟。”虞锦说,“十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

郁白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推开那扇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

虞锦靠在墙上,开始数秒。

门后面是一条很短的走廊。

短到只有三步,就走到了另一个房间。

一个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扇窗户。

床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病号服,蓝白条纹的,和所有病人一样。但他的病号服很旧,洗得发白,边角都磨破了。

他背对着门,看着窗外。

窗外是灰白色的天空,和那些永不停歇的副本光柱。

郁白站在门口,没有动。

“你来了。”那个人说,声音苍老得像风中的枯叶,“我算着日子,你也该来了。”

他慢慢转过身。

那是一张和郁白一模一样的脸。

但更老。

老了很多。

眼角全是皱纹,皮肤松弛地挂在颧骨上,头发花白,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雾。

但那双眼睛的形状,那个鼻梁,那张脸——

和郁白一模一样。

“怎么,不认得你爹了?”老人笑了,露出几颗发黄的牙,“也是,我变成这样,你认不出来也正常。”

郁白没有说话。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是怀念?

还是别的什么?

“你上次来,还是……”他想了想,“多久了?我记不清了。这里的时间过得太慢,又太快。慢到一天像一年,快到一年像一天。”

他拍了拍床沿:

“坐吧。站着不累吗?”

郁白没有动。

老人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小时候就这样,倔。让你坐你偏站着,让你站着你偏坐着。我还打过你几次,记得吗?”

郁白的睫毛动了一下。

“记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哑,“你用皮带抽的。因为我偷吃了你的药。”

老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还记得!你居然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忘了!”

他笑得直咳嗽,咳完了,擦了擦眼角:

“那药是假的。我故意放在那儿让你偷吃的。你偷吃了,我就有理由打你——打完了,你才能记住,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

郁白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从小就不听话。”老人继续说,“我说东你往西,我说西你往东。后来我懒得说了,反正说了也没用。你爱干啥干啥去。”

他抬头,看着郁白:

“然后你就真的走了。走了好久好久。久到我以为你死了。”

郁白沉默着。

“你没死,挺好的。”老人点点头,“那你现在干什么呢?娶媳妇了吗?生孩子了吗?”

郁白终于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老人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老人眨了眨眼: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老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真不知道。她没告诉你。”

“谁?”

“第一任。”老人说,“那个和你一样的女人。”

郁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她把我关在这里的。”老人说,“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你还没出生。”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因为我知道太多。我知道规则是怎么来的,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建起来的。她怕我说出去,就把我关在这儿。”

“关了多久?”

“不知道。”老人摇头,“我说了,这里的时间不对。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可能一千年。反正我出不去。”

他看着郁白,忽然笑了:

“但现在你来了。你可以带我出去。”

郁白没有说话。

老人的笑容慢慢消失:

“你不想带我出去?”

“我……”

“你恨我。”老人替他说出来,“你恨我小时候打你,恨我不管你,恨我让你一个人——所以你不想带我出去。”

郁白沉默。

沉默就是默认。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干枯得像树枝,指甲又长又黄,卷曲着。

“你应该恨我。”他说,“我不是个好爹。我老婆死了之后,我就疯了。我把你当出气筒,打你骂你,然后自己躲在屋里哭。你小时候肯定觉得我特别没用。”

他抬起头: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疯吗?”

郁白没有回答。

“因为你妈。”老人说,“她死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我以为她只是出门,会回来的。但她没有。”

他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我等了她好久好久。等得头发白了,等得腿走不动了,她才没有回来。然后我就疯了。”

他指着窗外:

“这个世界,这个无限游戏,这个规则之城——都是因为她。她死了,第一任出现了,建了这些东西。你知道为什么吗?”

郁白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因为第一任也想复活一个人。”老人说,“她女儿。和你妈一样,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笑了,笑得很苦:

“我们都是被死人困住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郁白开口,声音很轻:

“我妈是怎么死的?”

老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真想听?”

“想。”

老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生你的时候死的。难产。医生问她保大保小,她说保小。然后就死了。”

郁白愣住了。

“你一直以为她是不想要你,对吧?”老人说,“以为她丢下你走了。其实不是。她是想让你活着。”

他站起来,走到郁白面前。

他比郁白矮了半个头,背也驼了,但站在郁白面前,他努力挺直了腰:

“我不该瞒你。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每次想告诉你,看着你的脸,就说不出来。你长得太像她了。”

他伸手,想碰郁白的脸。

郁白没有躲。

那只干枯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轻轻落在郁白脸上。

“儿子。”老人说,“对不起。”

郁白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虞锦如果在这里,会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十分钟到了。

虞锦推开门。

她看见郁白站在房间中央,面前是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长得和郁白一模一样。

而郁白低着头,一动不动。

“郁白?”她轻声叫。

郁白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红的。

但没有哭。

他看着虞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

老人看到虞锦,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这是谁?你媳妇?”

郁白愣了一下。

虞锦也愣了一下。

“不是。”郁白说,“是……”

是什么?

合作伙伴?朋友?还是——

“是我想带出去的人。”他说。

老人看看郁白,又看看虞锦,笑了:

“行,行。你小子总算有点出息。”

他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东西,递给虞锦。

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旧,上面刻着一朵小花。

“这是她妈的。”他说,“本来想给儿媳妇的,一直没机会送出去。现在给你。”

虞锦看着那枚戒指,没有接。

“我不是……”

“拿着。”老人把戒指塞进她手里,“我看得出来,这小子看你的眼神不一样。和看他妈一样。”

虞锦拿着那枚戒指,转头看郁白。

郁白没说话。

但他没有否认。

老人看着他们俩,笑得更开心了:

“行了行了,你们走吧。我在这儿待惯了,出去反而不适应。”

郁白看着他:

“你不想出去?”

“想啊。”老人说,“但我知道自己出不去。我被关在这儿太久了,身体早就和这个地方长在一起了。出去了反而会散。”

他摆摆手:

“走吧。有空来看看我就行。”

郁白站在原地,没动。

老人叹了口气:

“别磨蹭了。外面那个穿红裙子的小丫头还在等你们呢。她可比我有耐心。”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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