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胥出家那天,整个金陵不可置信。就他?也能当和尚?”
——摘自《与和尚同居的日子》
灵音寺坐落在金陵市中心,全名“无量功德圣僧张道胥佛府”。
这里被众多参天古树庇护,犹如一片城市绿岛。寺庙以东,一座九层木塔拔地而起,塔顶如一把锋利宝剑,剑指金陵天际。
宝塔入口立着两座石碑,较新的那座写着“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陈旧的那座写着:“灵音寺七级浮屠塔,由南朝圣宗皇帝主持修建,供圣僧张道胥佛祖舍利子。”
主任、洪景天、静山三人前后脚进入浮屠塔,一进塔中,便不见主任人影。
洪景天和静山相互扶持着爬上九层塔顶。灵音寺分明层暗层,与北方的应县木塔遥相呼应。
在暗层入口,挂着二十厘米长的木匾,木匾上写着六个方正的黑体镀金字:“灵音寺办事处”,汉语下方,是英文和韩文翻译。
洪景天和静山又先后通过向下延伸的木梯进入暗层,洪景天头还没下来,屁股已感到凉风阵阵。
他爬下暗层,为难道:“主任,全区人民饱受高温之苦,你在这里开空调,不大合适吧。”
主任从冰箱拿出两瓶冰镇可乐,分发给二人。
洪景天谢绝:“我戒糖。”
主任说:“是无糖可乐。”
办事处内部,不似寺中其它地方古朴。沙发是意大利设计师款,办公桌是大理石台面,冰箱是人工智能管理。全屋上下,唯有一张朴素的木床,符合本寺风格。
同龄男性间,总流动着暗戳戳的较量,洪景天是何人?他是孔雀里的花孔雀,岂能允许别人高出自己一头?
他抿了口可乐:“主任,办事处未免太过高调了,现在社会严打奢靡之风,提倡勤俭节约,咱们办事处是不是得低调一点?”
主任从僧衣中拿出翻盖手机,拨通交警电话:“您好,我是热心群众,我要举报古城区张道胥街道槐花巷有人违规停车,是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
洪景天脸色刷地红了起来:“我错了,不该跟你攀比。”
主任淡定道:“我过去是宠臣,御赐之物数不胜数,奢靡惯了,入不了俭。”
他走向办公桌,坐上总裁椅,拿出平板电脑,用笔在上面写下三个点:燕尾县三中,燕尾县汽车宾馆,金陵古城区。
洪景天道:“这是阴傀出没过的三个地点。”
静山丈二的和尚摸不着耳朵,“虽说阴傀可以瞬间移动,但这三个地方之间,似乎毫无干系,从昨天下午英语考试到今天上午,一共是十九个小时,他去这么多地方干什么?”
主任提醒:“除了阴傀,还有谁会在十九个小时内,先后出现在这三个地方?”
洪景天茅塞顿开:“是考生。燕尾县几乎半个县城人都在金陵务工,古城有几个学校明码标价,两万就能在他们的教室买一个位置,这些人的孩子在金陵读书,回县城考试。昨天出事考场的考生,大部分都是这个情况。因为天黑了才被放出考场,错过班车时间,如果在本地没有住宿,只能在便宜的汽车宾馆里过夜,然后赶今天的早班车回金陵。”
静山道:“你们的意思是...这个阴傀想害考生?”
主任忽然道:“你们做阴傀的时候,可有过害人的想法?”
静山和洪景天摇摇头,主任道:“我们不该以恶意揣测他人,也不该以恶意揣测阴傀,或许他是出于别的目的。洪秘书,麻烦你请这些孩子来寺中,我需要当面确认谁是阴傀的诱饵。”
“师祖...”静山善意提醒,“您如何当面确认呀?”
主任道:“我自有办法,当天有劳你阻止他们按序进入大殿,不许互通消息。”
洪景天和静山收到任务,手里的可乐也喝得差不多了。
洪景天出门一看,爱车果然被交警拖走了,静山要把自己的二八大杠借给他,洪景天说什么也不肯骑,他只好步行离开后巷。
老头老太太搬出小板凳,坐在箱子里一边用扇子扇风,一边为本区发展提出建设性意见。
“那个变压器哦,恐怕比我年纪都大哟,我看这根本不是事故,就是有坏人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要赶我们走咯。”
“就是说的嘛,人家小区都用上光伏发电了,我们一个区还用柴油机呢,天天嗡嗡嗡叭叭叭咣咣咣,别人还以为我们不交税,没钱换设备。”
洪景天灵机一动,转向爷爷奶奶们。他打开手机关于自己的新闻:“爷爷奶奶们好,我是洪氏集团的二公子,看到爷爷奶奶们,我就想到了自己的祖父祖母。可否请各位去我们集团的商场吹空调,让我表达对祖父祖母的追忆之心?”
“哦哟,年纪轻轻的油的我肠子都润了。”
老太太们嘴上刁钻,但还是架不住年轻小伙子的魅力,洪景天直接包了一辆空调车,带着槐花巷的街坊邻里去商场一日游。
用了不到两个小时,他就从这些热心街坊的口中套取了所有借读生的名单,发现燕尾县的学生大部分都在十三中借读,于是又一通电话打给十三中的校长,拿到了这些学生平时的考试成绩。
嗯,真是好一个良莠不齐。
送老人家们回到古城区,电力供应已经恢复。金陵古城有二十四巷,一到夜晚,二十四巷灯火通明,叫人好不留恋。
洪景天走向灵音寺浮屠塔,瞥了眼介绍碑文,便上了塔。
主任不在办事处,而在顶楼的阳台。他凭栏而立,举臂而饮,在他的身后,古朴的寺庙与现代化的玻璃高楼次第而立,不分今夕何夕。
“主任...”
主任立刻将手里的啤酒罐藏在袖中,正色道:“你来了。”
他身着银线镶嵌的藏蓝色僧袍,犹如身披银河,圣光加身,不苟言笑。洪景天虽有一颗雄竞之心,可每每看到他凭栏独立,都有跪地膜拜的冲动。
该说不说,主任虽然没有人性,但是挺有神性的。
“主任,拿到考生名单了,和大巴公司、汽车旅馆核对过,符合要求的考生一共有五名。”
主任接过文件夹,道:“我再说最后一遍,现在提倡无纸化办公。”
洪景天摊摊手:“不好意思,老习惯。”
“晚点我会看文件的,明日开寺门前,你带这几个学生到大殿外守候。”
“现在是旅游旺季,七点开寺门,学生们刚结束高考,让人家大清早过来,恐怕不人道。”
“那就闭寺之后。”
“不能闭寺一天?”
“门票已预售出去了。”
“我,一个风华正茂的人民教师,邀请高考结束的少男少女们夜游古寺,您认为这件事可信度有多高?”
“嗯,确实不高,你的形象不够稳重,不足以获取考生与家长信赖,你还是再想想办法吧,有劳。”
洪景天朝他使使眼色:“那个,我下学期评职称的事...”
“我已向周局说明此事。”
洪景天走上前,朝主任肩膀一拍:“多谢了。”
岁月磨灭了他眼里的人性,他看向洪景天的眼睛,既没有悲悯,也称不上冷淡,像是用木头磨成的刀子,失去了攻击力,只剩一层可有可无的温润,任人随意解读,也读不出什么答案来。
“洪秘书,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都是爷们儿...”洪景天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闭了嘴巴,嘴角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爷们有这样的,有那样的,也不尽然相同。他为办事处当牛做马,自然要了解主任的背景,网上搜索他的名字,历朝历代都能扒拉出文献记载来。
“千古名将”“高僧大德”“南朝第一悲剧”等等,关于他的记载数不胜数,其中也不乏博人眼球的野史,尤其是关于他的性向之谜。
他就是张道胥,那个正史里舍身取义名传千古的高僧将军,野史里因性向问题被狗皇帝迫害出家,又被狗皇帝迫害而死的倒霉蛋。
确定洪景天离开灵音寺,不会再回来,张道胥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他回到总裁椅上,左手翻着考生名单,右手拇指拨开拉环,“嗙”一声,气泡挣涌的声音和夏天夜晚相得益彰。
张道胥来不及享受夏天的美好,握着啤酒罐的手便发了僵,啤酒喷涌而出,洒向桌面,正好浇湿了考生的资料。
他用袈裟袖子拂过酒渍,考生姓名已有些模糊,却仍能依稀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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