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月暄吃火锅的时候有多开心,半夜胃里翻江倒海时就有多绝望。
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口没有憋闷的感觉。
不是团子口中神魂碎裂的原因。
“呜呜呜,暄暄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个样子,是不是神魂又出了问题,不会是杂毛狐狸也在你的神魂上面动了手脚。”
团子急地在空中转圈,嘴里也喋喋不休。
“呜呜呜,我可怜的神……暄暄。”
“闭嘴。”司月暄被它吵得头疼,声音有气无力。
团子听话闭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司月暄沉默一会儿:“你是神仙,不能用仙法帮我减轻痛感吗?”
团子耷拉着眼睛,神情低落:“不能,神女入轮回镜时下过一道禁制,除了特定世界,我的法力在历劫小世界不起任何作用。”
“……”
槽多无口,看着还在转圈的团子,司月暄无力地摆摆手:“别转了,看得头晕。”
“暄暄要去医院吗?”团子吸吸鼻子,飞身到床上,趴到她的枕头边,小心翼翼地问。
它这两天看了很多电视剧,知道这里的人生病了都要去医院。
“不去。”司月暄果断拒绝,她翻了个身,蜷缩着身子,闷声道:“估计是突然吃辣刺激了胃,吐干净就好了,没有必要去医院。”
这种事情,她有经验。
八岁的司月暄发烧,她给奶奶说,身体不舒服,头很疼。奶奶要照顾爸爸家刚出生的弟弟,让她先忍忍,自己找点药吃,过个三四天就好了。
从那以后,司月暄学会有病就先忍着,忍忍就好。
直到有一次,她发烧实在太严重了,吃药后反反复复,好几天没有退烧,还是邻居阿姨发现不对劲,带着她去了医院。
于是司月暄又明白一个道理,生病先忍,扛不过去要去医院。
多年养成习惯,身体不舒服先忍着。
团子想到司月暄在原来世界二十六年的经历,神情恹恹,也不再劝她。
飞身去灌了一袋热水,捂在她的胃部。又去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最后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给她擦着额头不断渗出的冷汗。
天色渐明,司月暄渐渐觉得舒服一点,困意上涌,她看向长舒一口气的团子,胃部热水袋的暖意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她唇角微微勾起,轻声道:“谢谢。”
说完,她强忍困意拿出手机,给顾司珩也是新上任的男朋友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才沉沉睡去。
团子鼻子一酸,心里再次咒骂杂毛狐狸不是个东西。
等它咒骂完,见司月暄呼吸平稳,苍白的脸上慢慢恢复血色。
团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直接倒头就睡。
睡之前,嘴里还在咕哝等帝君回归,一定要把杂毛狐狸毛都拔干净。
——
半山壹号,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餐厅。
顾司珩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里司月暄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司月暄:【晚安.jpg】
他抬头看看落地窗外的阳光,沉默半晌,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消息。
想了想,他还是给她回了一个早安。
顾司珩的这条消息,直到下午六点,司月暄才回。
司月暄:【早安.jpg】
顾司珩:“……”
顾司珩试探问:【刚睡醒?】
司月暄很诚实:【乖巧点头.jpg】
也不管手机另一边的顾司珩收到消息会怎么想,司月暄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从床上起身,下楼时正好遇见刚下班回家的司父。
司月暄乖巧微笑:“爸爸,早安。”
司父温和的笑容僵了一瞬,反应过来后,他问了一个和顾司珩一样的问题:“刚睡醒?”
司月暄点点头。
司父:“……”
见司父面色有些古怪,司月暄心虚地摸摸鼻子,尴尬道:“是我起得太晚了吗?”
司父心里是觉得有点晚,只是这念头刚起,待看到女儿不自在的神色,瞬间就被压下。
晚什么晚,只要女儿开心,天天这么昼夜颠倒也没事。再说,昼夜颠倒也只是相对国内而言。去了国外,她女儿这绝对是健康作息。
“不晚。”司父回答完,想到什么,又笑呵呵叮嘱:“只是一天不吃饭,难免对胃不好,以后让阿姨每晚都给你准备点夜宵,吃完再睡。”
没想到司父会这么说,司月暄眼眸微睁。
下一秒,她唇角上扬,轻声开口:“谢谢爸爸。”
“对爸爸还这么客气,一天没吃东西,快去吃饭吧。”司父见女儿开心,心情颇好,连上楼的步伐都轻快很多。
目送司父消失在楼梯拐角,司月暄眼睫垂下,胸腔震颤,莫名涌起一股名为羡慕的情绪。
这种情绪来得猛烈又迅疾。
她想,这种被人无条件爱着的感觉真好。
睡了一整个白天弊端就是晚上没有睡意,辗转反侧一整晚,在天际泛起亮光时,司月暄终于酝酿出睡意。
同样给顾司珩发了一个晚安的消息后,手机一扔沉沉睡去。
人一旦接受了某种作息,就很难改变。
接下来一个月,司月暄维持着昼夜颠倒的作息,白天睡觉,晚上吃吃喝喝刷刷剧看看小说,不用社交也不用出门。
当然乐不思蜀的同时,也不忘给时差不同的男朋友早晚打卡。天微亮时发晚安,傍晚醒来发早安。
唯有顾司珩在国外出差的那几天,两人时间对上,多聊了两句。
但也因为司月暄觉得聊天麻烦,会打扰她看小说,说话又很累,浪费她追剧的时间,也没有多聊几句。
这日清晨,到了司月暄平时睡觉的点,她打了一个哈欠,照例给顾司珩发了条晚安打卡。
男朋友还是要常联系,不然容易遗忘。
可能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团子在一旁幽幽道:“你的消息发得好敷衍。”
一个月了,表情包都没换过,像是上班打卡一样,看着敬业,实则敷衍。
“你还小,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司月暄开始忽悠:“你想想,如果有人连着一个月每天在固定的时间点给你发同一样的消息,你会不会对他印象深刻。”
团子听罢,黝黑的小脸满是严肃,沉思一会儿,它坚定地摇摇头。
“我会觉得他疯了!”
司月暄:“……”
司月暄不服气:“怎么就疯了,这明明是有毅力,坚持不放弃。”
说完,她扔下手机,拉过被子蒙住脸,“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要睡觉了。”
说不过就逃避,团子扭头哼了一声,飞到床尾趴着继续追剧。
只是没过两分钟,司月暄猛地掀开被子,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她坐起身,抬手捂住胸口,深呼吸一口气,憋闷感还在。
察觉她状态不对,团子立马飞身上前,着急道:“是不是又难受?”
司月暄丧着脸点点头。
“这次一定是神魂的原因。”团子小脸严肃:“修补神魂,一定要和帝君……”
不想听它的喋喋不休,她抬手打断。
团子露出不认同的神色,张嘴还要继续,司月暄捞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开始嗒嗒嗒打字。
司月暄:【爸爸说你最近工作太辛苦了,特意让阿姨煲了补身体的排骨汤,让我今天中午给你送去。】
看清她发的什么,团子小声嘀咕:“太假了,一看就很敷衍。”
“你就算把帝君当个治病的工具,也对你的工具稍微好一点,骡子拉磨还有草吃……”
“你家帝君不是骡子。”司月暄无力地摆摆手,又捂着胸口直挺挺倒下。
“再说,我都给他补身体了,这也算关心工具的身体健康了。”
团子一噎,说又说不过,劝又劝不动,它决定放过自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扭身背对着她继续追剧。
司月暄看小小的它背影透着一股幽怨,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冷不丁地,胸口处传来针扎似的刺痛,司月暄眉头蹙起,心情郁郁。
她起床随便套了一身方便休息的短袖长裤,下楼眼巴巴地看着阿姨煲排骨汤。
司父已经习惯女儿昼夜颠倒的作息,见她守在厨房,以为她是着急吃了早饭好睡觉,他劝道:“困了就先去睡,等阿姨熬好后直接给你送到房间。”
司月暄摇摇头,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排骨汤。
“谢谢爸爸,我不饿,这是给顾司珩准备的。”
司父:“……”
女儿不说顾司珩,他都忘了这两人现在是男女朋友了。
终于等到阿姨熬好排骨汤,司月暄脚步轻快地拎着保温桶就往门口走,连背影都透着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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