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顿,转过头去。
陌生的青年做书生装扮,身边跟着一个书童,站在竹林和学堂外,像是迷路了,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耐。
那青年看到她的脸,竟呆了片刻,随后站直了,把头低下。
一旁的书童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一眼,也跟着低头。
“姑娘,在下是国公府江夫人的侄儿,请问琼花苑往哪走?”
江夫人,三房夫人的侄子么。
姜蕴好心道:“琼花苑是女眷住的地方,你们住的应该是在回风院。”
两处挨着,都是用作给外来亲戚串门暂住的地方。
“姑娘,在下不住在这里,只是想去拜见姨母,方才她的丫鬟传话说她在琼花苑赏花。”
“原来是这样,那你跟我走吧。”
青年似是有些受宠若惊,“不知姑娘是国公府哪一房的姑娘?在下感激不尽。”
姜蕴没有注意到青年落在她身上的炙热眼神,老实道:“我不是国公府的姑娘,也是来寻亲的,我姨母是国公府二房的赵姨娘。”
“是吗……”
青年语气里有些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慢了步子,去问身边的书童,“你可记得姨母说,她给我说的是哪个姨娘的侄女。”
书童瑟缩了下肩膀,“好像是姓‘赵’。”
“赵姨娘的侄女,不就是她么。”
姜蕴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但也没有等他们跟上,她只把他们带到琼花苑,再多的便与她无关了。
而且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不喜欢。
快走到小屋的时候,姜蕴看到了眼熟的身影,抱着锦套加快步伐,赵姨娘也见到她了,“蕴儿,你放学了。”
“嗯!姨母。”
“姑母,侄子来给您请安了。”
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这回说话的是江书柔了,她上前让丫鬟接住青年送上的礼,“涛儿有心了。”
“来,姨母给你介绍介绍,这位是赵姨娘,算是你的表姑,这位是赵姨娘的侄女,她姓姜,你叫她姜妹妹就好。”
“表姑,姜妹妹。”
赵姨娘笑着应了一句,把姜蕴拉到身边来,看着她毫无所觉的脸,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始细细打量起江涛来。
他穿着一件棉麻直裰,头上一顶四方帽,个子和样貌虽不出众,但这些问题和功名比起来不值一提。
江涛来之前便与江书柔说好了,今日江书柔约赵姨娘出来,他来给江书柔请安,见见赵姨娘的侄女。
他心底原是不愿的。
之前江书柔应了他娘,他还以为是有国公府的姑娘相中了他,没想到只是个姨娘的侄女,当下就有些不满。
所以任凭江书柔怎么催,他也没赶着来盛京。
实在拖不得了,才答应见一面,没想到赵姨娘的侄女竟如此花容月貌!
知道赵姨娘和姜蕴正在看他,江涛挺直了背,做出踌躇满志的模样。
“蕴儿,听说行知在给你们上课,他向来忙,你要是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问问涛儿,你别看他年轻,前两年就中了举的。”
姜蕴听到裴行知的名字,就想起他刚才吃她的包子,心里像打倒了一罐蜜糖,脸上露出笑容,她只当这些是客套话,正要回话,赵姨娘却拉住了她的手,笑着看江书柔:“涛儿是要考功名的人,哪有功夫教蕴儿,没得打扰了他。”
江涛立刻说:“不打扰的,我与姜家妹妹一见如故,姜家妹妹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江书柔笑出了声,将这事揭过:“嫂嫂,我就说这两个孩子有缘分。”
赵姨娘微微一笑,给姜蕴捋了捋鬓发。
“行了嫂嫂,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翠云,送送三夫人。”
“不必了,我还想着和涛儿叙叙旧呢。”
“那你路上当心些。”
“知道了。”
江书柔两人的背影从月门消失,赵姨娘遣散了丫鬟,笑着问道:“蕴儿觉得,这个江涛怎么样?”
姜蕴有些意外,她几乎马上明白了赵姨娘的意思。
“怎么傻了?我瞧这个江涛,姿态虽有些高,但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候,旁人屡试不第,他却只考了两次就中了,明年春闱若是榜上有名,那可真是香饽饽了。”
“我记得五表哥第一次就中了,还是解元。”
赵姨娘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世子那样的,百年来都出不了一个,你按着他挑,只怕这辈子都难嫁出去了。”
姜蕴心里在想,那上辈子她就是嫁了他的。
赵姨娘看着姜蕴,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方才是动了心思,这个江涛若是真像江书柔说的那样好,她觉得也不错,日后当了官,也能护住蕴儿。
但姜蕴显然对江涛没有想法。
一提世子就脸红。
她并不看好姜蕴和世子能走到哪一步,那日勇毅侯府喜宴,世子或是出于怜悯,或是为了保全国公府女眷的名声带走了蕴儿,断不可能是因为别的,蕴儿注定是要失望的,那些爱慕世子的姑娘,哪一个不失望?
但她也有当局者迷的时候,劝她反而越陷的深,只能等蕴儿早日醒悟,她也好替她寻个如意郎君。
否则,珠玉在前,其他凡夫俗子怎能入眼。
“手上拿的是副画?”赵姨娘摸着锦套,“是自己买的还是自己画的?”
“画的,”姜蕴犹豫了一下,把画取出来打开,“姨娘觉得画的好吗?”
赵姨娘对画一窍不通,但好不好看她是分得清的,“好看,这窗这景画的都像真的似的。”
有些像国公府的装潢,但她在府上住了几十年,知道的临湖的院子只有老太太,和国公爷的,她也曾去过,但没有一个能对得上这窗景的。
“这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
姜蕴知道赵姨娘定然没去过裴行知的院子,所以才把画拿出来。
画的是那日裴行知坐在棋盘前的样子,现在只是布景,还没有画出人来。
她自己看画当然是哪哪都好,但总也要其他人也觉得好看。
因为这是送给裴行知的生辰礼。
画的好看,也许他有一日会挂把她的画挂起来。
三房前种着许多冬青树,江书柔站在冬青树下,还能看见琼花苑那争奇斗艳的各色珍花,她笑着问道:“怎么样,姜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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