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裴行知，少年难得流露出几分钦佩，那是弟弟对兄长的孺慕之情，裴行远微笑道：“五哥公务繁忙，哪里有时间操心后院这些事，不过，就算是五哥不开口，父亲他想抬赵氏为正妻，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母亲猜到父亲会被赵氏哄的晕头转向，早就做了准备，父亲的正妻，只能是李家的人。”
裴行远算了算日子，“也差不多该到了。”
他不知为何，想起廊下戴着素白绢花低着头的少女，笑了笑：“最近家中可真是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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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姨娘昨日见了姜蕴，夜里想起往事，整宿没睡，今日又看到裴玉娇在廊下心虚发白的脸，更是一下眼都没合，就这么在琅华轩坐到掌灯时分，听丫鬟说二老爷来了，她连忙去迎，二老爷踏步进来，坐在桌前，看她忐忑的模样，叹了口气：“心娘，你怨我吧。”
赵姨娘正在布菜，想着怎么开口问问玉娇的事，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一时停下手上动作：“老爷？”
“脸色这么难看，是母亲那边派人和你说了？”
赵姨娘一颗心直往下沉，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二老爷端详着她，若要说他这辈子对谁动过真情，也就眼前这个人了，只可惜，她到底是身份差了点，即使有了出仕的庶长子傍身，终究还是不成。
他沉默须臾：“京官三品以上，父子，伯叔，兄弟不得共事，官小者回避，心娘，我先前官居三品，若我在前面压着，行知就升不了大理寺卿，家中如何看重行知，你该是知道的，我这把岁数，已经到头，可行知不一样，我也一直想找个恰当的时机退下。”
赵姨娘从没听裴承丰聊过政事，也不知道他说这些话有什么用意，只留神听着。
“我原以为我找到了恰当的时机，李氏死了，行知刚破了大案，顺利成章该要上升，我这时退下，还可以卖行知一个人情，我的妾室扶正，需要皇上下旨，封诰命，才能记入族谱，行知圣眷正浓，他要是受了我这个人情，将你扶正的事情也就指日可待……”
二老爷想起裴行知，也是有些头疼：“可惜，他并不肯受我这个人情。”
前些日他专门为这事去找裴行知，他坐在堂上，似笑非笑的扫了扫茶水，比他这个长辈还像长辈。
可那也没有办法，就像父亲所说，孙儿一辈出了行知，国公府便可再繁荣百年，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在朝堂上见到行知，也要弯腰低头。
而他那个侄儿给他倒了杯茶，知他来意，三言两语就挡了回去。
“二伯莫非忘记了，当年父亲致仕，便是为二伯铺路，如今却拿这个来卖我人情，是否有些为老不尊了。”
叫他一张老脸燥的通红，可又无话可说。
但不管他愿不愿意，终究是给他这个侄儿让了路，这里无法，那便只能从母亲那里周旋。
“我今早去给母亲请安，将你的事同她说了，但母亲说……李氏对此与她商量过，当时李氏拖着病体恳求，母亲也不忍心拒绝，就应了她，在她亡故后，接李大人家的嫡幺女进府小住，我也是刚知道，母亲说人已经在路上，元宵前后就到。”
说是小住，定然是要准备议亲了。
赵姨娘听到这里，脸上已是一片煞白，这些年她被李氏刁难，当然也是见过李氏这个小妹的，明里暗里被她讥讽过好几次，当初她都忍着赔笑，现如今竟要忍一辈子了吗？
二老爷宽厚的手掌拉过赵姨娘的，放在手里摩挲，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罕见流露出几分歉疚：“心娘，内宅的事，还是要母亲出面才顺理成章，我虽不是不能求见皇上为你请封，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只怕是寻不着合适的机会……”
“我明白的，老爷，”赵姨娘在他面前坐下，抬袖捂面，默默掉着泪：“是莲心无福，你肯为了莲心奔走，莲心已经知足了，其他的，不是我能肖想的。”
二老爷怜惜道：“你放心，就算是我娶了小李氏，你在我心里的位置还是不会变，我也派人打听了，这个小李氏人虽然有些骄横，但本性不算坏，也不会刻薄了你。”
赵姨娘心知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她慢慢放下手，望着二老爷，眼中泪光点点：“老爷，妾身的事已是无可转圜，可玉娇和蕴儿的婚事，妾身还想请老爷多多留意，她们若能找到好夫家，妾身这辈子也无憾了。”
二老爷心里本就多有愧疚，岂还有不应之理，当即点头：“你放心，玉娇是我唯一的女儿，她的婚事，我自然一直在考量，我看林以清就不错，年龄也相当。”
“是威毅侯府的嫡次子？”
“没错。”
赵姨娘想起外面那些传言，眉头锁起，“老爷，可妾身听说那是个不着调的，成日里流连花楼……”
二老爷轻咳一声：“年轻人么，总爱耍些风流，那小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秉性纯良，你听外面的人说他眠花宿柳，那可曾听说他屋里纳了几个妾室几个通房，在花楼里惹出过什么情债？”
“这……倒是不曾。”
“那就是了，以清这小子以前就喜欢跟在行知后面跑，处处以行知为榜样，家里想给他塞个丫鬟晓事都没能成，这样的人，不会是浪荡子的，像他这样的官宦子弟，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已是难能可贵。”
二老爷停顿了下，想到裴玉娇，有些头疼的扶住额角：“况且玉娇被我们养的太娇了点，这样的性子，怕是做不了执掌中馈的主妇，以清上面还有一个嫡兄和嫂子撑着，玉娇嫁过去也不会受太多苦。”
赵姨娘有些意动，“老爷你将他说的这样好，那威毅侯府对他的亲事可有什么安排？”
“这就不清楚了，”二老爷沉思两秒：“很快就是元宵节，他与行知关系好，到时应该会来府上走动，到时候我再找他来问问。”
“多谢老爷。”
“谢什么，她也是我的女儿。”
女儿的婚事或许有了着落，赵姨娘心情也没那么消沉了，“那蕴儿，老爷可有想到什么合适的人选？”
二老爷提起筷子，夹了一块炙羊肉，“还不曾，不过你也不用急，等到春闱放榜，我亲自去给蕴丫头选个好的，她那样的品貌，父亲是读书人，还有我这样的姨父，说门好亲应也不难。”
“若蕴儿能嫁个举人，那是再好不过了，一嫁过去就是正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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