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琢呼吸一滞,嗓子有些干哑:“你早知道?”
“世子也该知道,习武之人五感敏锐,你的人接头竟敢直接在我家院子里。”
雨师言轻轻往后靠,倚着轮椅椅背,不再客套、不再试探,反而是尘埃落定般的坦然。
君琢久久说不出话。
影七那次来时是半夜,她的卧房又隔了好几堵墙,可还是听见了院子里落下的脚步声。
她一直都知道,只是在等他自己说出来。
“既然如此,我也该走了——”
君琢深吸一口气,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你可愿意跟我?”
雨师言愣了一下,随即拢了拢眼皮。
“我以什么身份跟你?你的女人?”
她问得直白,直白得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护了齐鹤县的功臣,”君琢敛下眼底所有心绪,“那时是我们的援兵迟了,我有责任——”
“我可以为你找最好的大夫、寻遍天下最好的药。就算你还是站不起来,也得把你这阴雨天腿疼的毛病给根治了!”
“大当家,意下如何?”
君琢看着她,雨师言也看着他,目光清凌凌的。
“叽。”游隼抖了抖羽毛,飞落下来,站在雨师言肩头。
“世子把诊金药费结了就走吧,”她摇了摇头,“海晏镖局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珞舟——”他下意识上前一步。
“新鲜感是很要命的。”雨师言抬起头迎上他的俯视,近乎冷峻道,“也许你在京城极少见到如我这般的女人,你只是觉得新鲜罢了。”
“游娘,去叫杨巳娘来推轮椅。”她动了动肩头,游隼跳起便往后院飞去。
“我知道不论我如何剖白你也不会相信,”如此,君琢只能道,“那就早些歇息……珞舟。”
他很难说她的话到底对不对,京城的确没有她这样的女人,但这不是新鲜感的问题。
他见过很多人,自认为已经足够有阅历、有手腕,不会再为什么动容了……可她不一样。
坐在卧房中,雨师言叹了口气。
“巳娘,他还在庭院中站着吗?”
“嗯,”杨巳娘点点头,“大当家的,要我去叫叫君公子吗?”
“不用了,他自己会想通的。”
雨师言犹豫着看向铜镜,镜中女子不施粉黛,仅以一根木簪挽发,五官骨相皆是丢在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类型。
“巳娘,你说他看上啥了?”
杨巳娘一愣,让这句话在脑子里赚了好几圈才领会过来:“看上大当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哪里正常?”雨师言嘴角抽了抽,目光不自觉移到了盖着腿的薄毯上。
杨巳娘一咧嘴,便是如数家珍:“大当家为人和善、知书达理、温婉端庄……”
“你念的那点书全都用上了吧?”没一个对的,雨师言没等她说完就让她出去了。
为人和善——地上的血没轮到你洗是吧?
知书达理——孝敬师爷的银子你出的是吧?
温婉贤淑——跟县令卖惨的时候避着你了是吧?
雨师言翻着《大庄律》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拉开抽屉便瞧见那只玄云玉。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是他的真名吗?如今大庄国姓为“楚”,贵人的名讳还真是无从知晓,竟无人提起过祉王世子名什么。
东西,是时候还给他了。
这次商引下来得极快,衙门刚上值就派人直接送到了镖局。
走水路要备许多东西,雨师言本要亲自去核,杨巳娘在后面推轮椅。
“杨姑娘,我来吧。”
雨师言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拒绝便察觉到他已经附身附在了耳边:“云师傅在后面看着,大当家也不想师兄被牵连吧?”
师父什么时候……
“君兄所言差矣,”她吞咽了一下,还是坐得端正,“我还挺希望越兼落入师父魔爪的。”
“这会儿又叫‘君兄’了?”
“难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见二人亲昵耳语,船边的越兼一开折扇:“石榴,你可能真的要有姐夫了。”
“我阿姐的魅力那是必须的……”
“嘀咕什么呢?”轮椅推近,雨师言扫了一眼窃窃私语的二当家,“干粮、药材、清水、草料……都点清楚了么?”
雨师榴吐了吐舌头:“我点过一遍啦,阿姐在点?”
越兼悄悄探头,一不小心跟云师傅对视了,慌忙假装没看见错开视线。
备用的绳索、防水的油布,还有祭河神的杂物,一箩筐一箩筐装着。
杨巳娘拿着清单在念,雨师言一样一样地检查,君琢依着她的节奏推轮椅。
她点头或摇头,偶尔说“这个不够好”“那个多带点”之类的。
“珞舟,”越兼扑着扇子,跨步过来,“你之前说这一趟镖白押,真的假的?”
雨师言寻思着自己以前也没有骗过他啊:“不骗你,镖礼八十两银我出了。”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能节省成本可太高兴了。
这时,云师傅双手背在身后,慢步走来,看似是路过:“去珞城啊?”
“嗯,石榴走这趟镖。”雨师言颔首道。
她去不了……云师傅忍不住长叹一声,对越兼道:“注意安全,别老是占你师妹便宜。”
“我哪里有占她便宜,是她自愿的!”越兼撇撇嘴。
“行了,别跟老子犟,要开船就赶紧走!”云师傅挥挥手,背过身去要走。
船驶离码头,雨师榴冲着岸边招手,雨师言也伸高手臂。
“师父还在?”雨师言趁机压低声音问。
“走了。”君琢回头看了看,没看见老人家的影子。
雨师言松了口气,侧目,目光落在他握着轮椅把的手上:“世子不必做这些。”
“哪些?”君琢俯身凑近。
明知故问,雨师言不由得有些恼火,偏偏还不能得罪:“既然是世子,相信不会赖了草民的房费药费伙食费,自然不必以工还钱。”
“既然答应了要扮‘祉王亲自赐下的夫婿’,就不能食言,”他再低头,嗓音略显低沉,“更何况刚才云师傅还看着。”
很近,近得分不清彼此的呼吸。
风撩动她鬓边的碎发,她似乎一时僵住了。
祉王赐下的夫婿?你是说祉王把自己的儿赐下去了吗?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世子,草民这腿可不是装的。”
“我知道。”君琢勾了勾唇。
她一顿,拉了拉腿上的薄毯:“云师傅不会多留,过几日他便又会去云游,届时你便可脱身了。”
“我也知道。”他还是附在她耳边,说完才直起身,“送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