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本官便实话同你说了罢——”
徐斐然抬手,官绿大袖一指被盖着白布抬出来的人:“此人配长剑,衣着打扮绝非寻常盗贼,你可有与何人结仇?”
“呵——”雨师言抬袖掩唇,眉毛一下弹了起来,“竟是仇家?这些人三番两次进我家账房,每次都是窗纸戳一个洞吹迷烟而后翻窗而入,我还以为他们想偷我账房里的钱呢!”
“……你怎么想的?”徐斐然嘴角抽了抽。
“这……尤县令每次都说是贼呀,”雨师言转眼看向家丁,“杨伯,前两次都是你去报的官,你可记得尤县令是怎么说的?”
杨伯立马点点头:“是了,前两回都是让咱们大当家的登时杀死,金县令和尤县令都说这是贼!”
“简直胡闹!”徐斐然浓眉紧蹙,“这分明是有预谋的刺杀,你快将何人与你结仇速速说来!”
这死动静……君琢有些不确定,拄着拐走到门缝边贴着听。
雨师言向里间那屋瞟了一眼,才娓娓道来:“若说结仇,除了十年前我爹娘押的那趟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了……”
十年前,雨师夫妇齐上阵押送一趟去北边的木材和茶叶。
去了几个月还未归,十六岁的雨师言更没有收到一封家书,直到县衙传来消息让赶紧骑快马去北边领你爹娘的尸首。
北边的县衙说,海晏镖局的队伍遇到了当地的悍匪,货物抢劫一空,雇主失踪——恐怕是细皮嫩肉让悍匪抢去煮来吃了。
雨师言之父身上还有一条绢布血书,只写了两个字:避祸。
她知道,先父这是让她带着妹妹避一段时日。因此,她为考妣发丧后带着石榴回了姥姥家。
那三年里,她便靠给人写诉状谋生。七年前雨师榴及笄,武功小成,她便回来重建镖局。
之后金县令在时,便有贼人潜入。三年前金县令在叛军兵临城下前好了,仗打赢换了个尤县令。尤县令在时,又有贼人潜入。
雨师言这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我爹雨师海晏在江湖上也是数一数二叫得出名字的高手,我娘尹杜若更是医毒双绝,什么悍匪能把两人一起带的镖队给解决了?”
“现在呀,也就是您~”她摆着笑脸摊手道,“才不说他们是普通的贼,这可是让草民好生惊讶。”
“唉……情况本官了解了,”徐斐然扶正乌纱帽站起身,一手在前一手在后话锋一转,“但是——”
“那伙计,本官明日亲自登门来问。”
“多谢县令体恤。”雨师言默默闭眼,我卖惨都卖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要刨根问底!
走到最外头时,徐斐然回头看了一眼——世间竟有这般奇女子,十六岁父母双亡,十九岁重建家业,二十三岁斩下叛军将领首级。
但二十六岁……世故圆滑、虚情假意、左右逢源!
账房作为案发现场,暂时被官府查封了。
“听够了吗?”
门后君琢听见大当家喜怒难辨的语调,木偶般缓缓转向身旁厅堂伙计。
吱——
杨伯推开了门。
雨师言端正坐在轮椅上,两手交叠:“李二娃,杨伯来来去去讲了多少遍的经年旧事,怎么还听得这般如痴如醉?”
“我、?”李二娃值夜班脖子有点僵硬了遂扭向君公子那边。
雨师言有意无意扫过君琢,才又对着李二娃重复了一次:“对,你——扣二十。”
二十文!李二娃痛苦抱头,那可是一碗已经炒熟的卤煮!
轮椅粗粝碾过,君琢抿了抿唇没说话,只拄着拐往床铺的方向去。
月光泻到窗台上,流进那张镖单干透的暗红里。
爹,娘,你们常说民不与官斗。
她手掌覆上那张皱皱巴巴的纸,一点点捋平。
可染了暗红的地方早多了按不平的东西,除非将它打碎了做成一张新纸。
“十年了,终于等到个好官……”她抬起头,将心向明月,“爹,娘,我早晚有一天会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悍匪,早晚要试试他的耳朵是不是比这天底下人的都硬。”
日居月诸,东方自出。
徐斐然早早便埋进了存放卷宗的地方。
上面说要准备好十年前海晏镖局那个案子的卷宗,这些日子忙案子都忙忘了。
不过,那位怎得还没到,秘密离京也不应该拖这么久才是。
嘶、没有?徐斐然叫住刑名师爷:“余师爷,怎得不见十年前海晏镖局夫妇的案卷?”
“十年前?海晏镖局夫妇?”余师爷捋鼠须的手停滞一会儿,却又莫名豁然开朗了,“哦~那个案子啊……小人想起来了,存在长北城呢,不在咱们这儿!”
徐斐然皱了皱眉:“怎能存在长北,雨师夫妇难道不是齐鹤本地人吗?”
“雨师夫妇的确是齐鹤本地人,但案子发生在长北,卷宗自然是由长北保管了,哈哈……”余师爷咽了口唾沫。
上峰开口就是一个给活:“调过来。”
“这!?”余师爷眼珠子瞪大了一转,忙解释道,“县尊,您公正严明的作风小人晓得!可这事儿早就结案了,那雨师大当家当年就把逝者领回去了,您这般大动干戈又是何必呢?”
上峰只管下令:“本官要重看此案,你去安排!”
徐斐然还要去海晏镖局找那个夜里见到贼吓晕过去的伙计问话,看看他醒了没有。
余师爷点头哈腰说着“县尊慢走”,直到徐斐然的马车离开视线范围。
“师爷,咱真的给他调卷宗过来?”一名衙役问道。
“哼,”鼠须一甩,他立刻撇了眼角的笑,“不过是个毫无背景的榜眼郎,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庭院中,女贞树静静伫立,游隼站在树杈上梳理羽毛——徐斐然打树下走过时不慎抬头与它对视了一眼。
“叽。”
“哎徐县令,你去哪儿啊?”杨伯愣愣站在原地。
只见它忽然扇动翅膀俯冲下来,惊得这位清廉县令提起衣摆就跑。
“嘬嘬,游娘!”是李二娃在对面拍手,“过来,把这信送到北边儿去!”
游隼只从徐斐然身边擦过,径自向着李二娃飞去了。
“这是我阿兄李大娃的腰带,你闻闻味道,把信送到他手里哈!大当家的催他脚程快些呢!”李二娃将小竹筒绑在游隼脚踝上,双手一扬将它放飞。
杨伯轻手轻脚绕过女贞树,眨了眨眼:“徐县令,您怕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