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晏镖局宁京分号的第一趟镖,平安归来。
雨师榴这一队镖师回来时还按计划拐回了齐鹤,从那里又接了一趟来宁京的镖,两不耽误。
雨师榴带回了几斤齐鹤县的盐水花生,打开了便放在茶案离她最近的地方。
“阿姐我跟你说!杨巳娘现在干的可好了!整个人都有那个范儿了,比李二娃还神气呢!”
雨师榴叽叽喳喳的,雨师言本也习惯了,只是这次不知为何在走神。
“回去看我们那棵树了吗?”她没由来问道,“杨巳娘有没有叫长工给它修修枝叶?”
“有啊!”雨师榴点点头,“巳娘拿着你给她的手札,每一项都记得呢!”
意料之内,雨师言早看出那姑娘是个好苗子:“本来上手就不是什么难事。”
“……阿姐,我怎么感觉你没什么精神呢,是不是最近没睡好?要不让想荣给你煮点安神茶?”
雨师榴试探问着,又咽了口唾沫观察阿姐反应。
“有吗?”雨师言坐直,没再一手支着头了,“可能是我刚才没坐好,你看错了。”
雨师言又随口交代了一句“云师傅过几天可能会带着朋友来”,便转着轮椅回账房算账、检查镖期去了。
桌上的盐水花生一个没动,雨师榴有些怀疑人生了,凑过去嗅嗅,莫非是天气回暖坏得快?
没坏啊,还很香呢!
“等会儿,”雨师榴仔细琢磨片刻,望向廊凳上的酒贩子,“越少爷,我阿姐说过几天云师傅会来?他来干啥呀!”
“来干啥……”越兼合上折扇隔空一点,笑眯眯道,“来检查你的书念得怎么样了呗!”
“屁!”
雨师榴有些恼羞成怒了:“你啥意思,我现在跟袁先生很~认真念书了好吗!”
“哎呀呀你看你,这么容易急眼呢?”越兼随便一偏头就避开了二当家扔的花生壳,小的功夫就是不如大的犀利。
听完阿姐那“凑合”的态度,雨师榴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真是我阿姐说出来的话?”雨师榴嘴巴都合不拢了,眉毛和眼睛乱七八糟地搅合在一起,“不会是让什么玩意儿附身了吧?要不找个先生算一算、跳跳大神呢?”
举人袁先生这时开口:“二当家,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事想必只是大当家一时郁闷说的气话,大当家这等奇女子,怎会这般将就?”
“总而言之,若是云师傅真来了,你们还是拦着点儿她——”越兼折扇悄悄指了指账房,“我啊,是担心你们姐妹俩的家产。”
江湖上的人参差不齐,倘若云师傅引荐的是什么人品欠缺之人、还正好钻了这个空子,那可如何是好?
雨师榴一想的确是如此,虽说阿姐这步棋兴许是想剪短那团乱麻,却实在是一步险棋。
雨师榴还带了齐鹤县那家点心铺子的杏仁酥回来,拎着便找梁姥姥去了。
雨师言耳朵动了动,大概听见雨师榴第一次见游医小盛,正互相熟络。
这盛太医也没露馅,演得极好。
现在也就只有越兼猜到此间内情,还得想想要不要告诉师父。
卧房中,青风藤刻纹长剑合着剑鞘静静躺在兰锜上,偶有窗边风过,剑穗微微摇晃。
师父,这次便让您安心了吧……也算是让爹娘在天之灵安心了,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平安喜乐、不愁吃穿地过一辈子。
雨师言对着铜镜点了点头,算是过了自己这一关。
若她是有夫之妇了,想必他也不会继续纠缠,那位高位之上的祉王也不会再抓着此事不放。
宁京寸土寸金,但还是要投个好胎才混得下去啊……
话说前往珞城的船刚刚靠岸,云师傅扶正斗笠。
也有许多年没有走过这条线了,也不知道那位小友到宁京了没。
他说他那外甥成熟稳重、年少有为,芝兰玉树、风度翩翩,可是宁京万千贵女的闺中良婿梦。
倘若能为徒儿引荐到这般良婿,还有男方长辈保媒,那岂不是美事一桩?
云师傅美滋滋摸了摸胡须,哎呀还真是想想就长脸,有这般拿得出手的徒婿,美哉美哉!
—
祉王府比景宁伯在朔州的府邸要金碧辉煌得多,景宁伯甘逸张望,啧啧称奇。
“小外甥,还是你们这儿来得豪气,我也是托我王妃姐姐的福啊!”景宁伯乐呵呵拍了拍楚修的肩膀。
实际上两人站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楚修才是舅父。
“母妃最近念起年少时的往事,所以还请舅父好好陪陪母妃,修还有别的……”
景宁伯完全不吃这一套,又是一拍楚修肩膀:“年轻人,有什么不能让你爹去干的?你还未成婚~还是个孩子呢!走走走,好好陪陪你母亲!”
就这样被拉走了,影六袖子里揣着情报不知所措。
然而景宁伯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事,他压低声音:“好外甥,舅父跟你说,舅父先前四处游历认识了一个江湖侠士!”
“此人仗义疏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四年前我在南州游山玩水之时差点被抢得身无分文便是被他所救!”
景宁伯可太敬佩这位大侠了,这位大侠还广结义友不嫌他年纪小与他忘年之交,着实豪爽。
“那、舅父离开宁京后还打算去找这位大侠?”楚修也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能随口道。
“不用离京后!”景宁伯兴奋地摆了摆手,“他啊,也要来宁京!”
“我与他说,我有个不足而立的外甥,至今洁身自好,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嘿!你说巧不巧?他啊,有个十分能干的徒女,一个人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性子也是温和明朗之人,脾气又好——我们已经说好了,你俩见见!”
楚修:……
真是图穷匕见。
“舅父,我就不去了,还有事。”
“哎哎哎!”景宁伯忙抓住他,“好外甥你就去见一面嘛!我知道你身份特殊,的确是不太可能成此姻缘,但是可以交个朋友啊!”
楚修眼帘半垂:“没兴趣。”
“怎么没兴趣?你看你孑然一身的……”
“我有心上人了。”
景宁伯:?!!
“噫吁戱……”景宁伯上下打量这洁身自好二十九年的小外甥,“真的假的?不能是蒙舅父的吧?骗人是小狗哦!”
“真的。”楚修郑重道。
神情不似作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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