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地龙烘得暖意盎然的宫殿内,烛光如霞,满殿笙歌,宗亲贵胄依序入席,就此开启了今夜的皇家宫宴。
在这满堂亲眷中,资历与辈分最高的,则是皇帝的姑母——永安大长公主。
这位年过半百的贵妇,此刻正慵懒的斜靠在椅座上,手里抱着的是一只额点墨色的白猫,名叫“玉奴”。
大长公主似乎对小孩子的吵闹很是不耐烦,在三皇子妃带着一堆小孩过去请安时,她也只是捏着指尖将金锞子分发完后,就此将人挥退,弄得三皇子妃尴尬了个没脸,只得端着笑脸躬身离去。
排在后头的姜黎看在眼里,也是提心吊胆,觉得这位长辈好生严肃,怎么比皇后娘娘的脾气还差的感觉?
罢了,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更何况自己这张脸也不丑!
姜黎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便恭敬地上前去与这位长辈行礼,这几个月来她对宫廷礼仪也算得上是娴熟了很多,所以姿势做得很是标准。
怎知,大长公主却只垂着眸并没仔细去瞧她,只一边继续撸猫,一边又从锦囊里摸出一枚金锞子递过来。
姜黎犹疑了一瞬,心想这位姑奶奶不会是刚刚发“压岁钱”发顺手了吧?这……这应该是给小孩子的才对吧?自己应该接么?
大长公主戴着金指套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半晌,见对方久久不动,这才微蹙起眉头抬眼看向她:“怎么?嫌这金锞子小了?”
姜黎察觉出她言语不善,赶忙跪下来解释:“没有……晚辈只是觉得……这些是皇姑祖母给孩子的压岁钱,晚辈已然成年,受之有愧,应当是晚辈给您才对。”说着便想着去掏自己空空如也的荷包,怎奈方才“库存”已被三皇子一家瓜分,她便只能苦着一张脸道:“抱歉,晚辈现在身上没带足……待会等太子殿下来了,我让他再来孝敬您。”
姜黎想着之前在府里是准备了一人一个的荷包,等太子来宴席这边了就问他要就成,本也没有多想,以为这与现代过年时推脱长辈们的红包是一个道理。
成年前是收长辈红包,成年后就是发长辈红包,哪有再向长辈要红包的道理?
然而,这样的言行落在在宫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大长公主眼里,却又成了另外一番情景。
没成想,这位新晋的太子妃,明明看上去是一副空有美貌的模样,竟还有这般大智若愚的本事?
只因姜黎这番话误打误撞的说对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子妃与诸多皇孙的岁锞的确不应当是一个规格,若严格按照礼制来说,太子妃与皇子妃的岁锞规格也应当有所差别,而之前大长公主特意把给皇子妃的岁锞与诸多皇孙的岁锞用同一种,可不是不小心的疏漏,乃是刻意为之,就是表明自己这位长辈对朝堂之事置身事外,一视同仁,对储君之争的站队毫无兴趣的意思。
之前三皇子妃大概也心领神会,因此并未敢多说一言,却没想到,眼前这位太子妃竟敢大喇喇的直接将这“下马威”戳破,还端出太子来敲打自己?
什么意思?想说自己老糊涂弄错规制了么?
大长公主眉梢一挑,虽也知自己不占理,但又怎肯就此承认错误?只就这么端着睨眼看姜黎,看得姜黎头皮发麻。
一旁的老嬷嬷见状赶紧来给自己主子打圆场,迅速掏出了另一个锦囊递给大长公主,一边赔着笑道:“是老奴的过错,老奴竟忘了弄错锦囊了,还请大长公主责罚。”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将指甲大的金锞子收回去,又从新锦囊里摸出了一个小元宝递给姜黎道:“京中都传太子妃才貌双绝,如今看来倒的确不似虚名,精明得很呢。”
姜黎:“???”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这位姑奶奶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嫌弃金子太小了吧?
姜黎从她阴阳怪气的语调里察觉出了不妙,还想继续解释一番,身旁的老嬷嬷立马催促地戳了戳她:“太子妃赶紧接下来吧,瞧大长公主都要手酸了。”
“呃……谢……谢谢皇姑祖母。”姜黎慌乱中只得将沉甸甸的金元宝收下,一边心中大喊冤枉,自己虽然贪财,但也不至于这么见钱眼开呀!完了,这位长辈对自己的第一印象是不是要不好了!
“好了,行完礼就下去吧,别杵在这儿,碍着我看舞。”大长公主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姜黎只得尴尬地点点头,赶紧扭头离开,这一路心情惴惴,一直持续到了宴席上。
就连紫檀案几上盛着鹿脯、驼蹄羹、水晶脍、八宝攒盒等一干精制的守岁馔,此刻也都变得不香了。
直到前朝的国宴结束,皇帝和太子回到后宫,家宴就此开席后,姜黎的心情也依旧没能恢复过来。
“怎么了?膳食不喜欢?”一旁的影玖察觉出了她态度的低迷。
姜黎则叹息一声,将刚才与大长公主的事儿和盘托出了,并担忧地看向他:“我是不是说错话,得罪这位姑奶奶了?”
影玖微蹙着眉头,在听完太子妃的讲述后,心底一琢磨便是了然,为了不让她多想,便舒缓了眉头宽慰:“无碍,你没有说错话,相反,是维护了东宫和太子妃的脸面,应当夸赞才是。”
“真的假的?可她老人家看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姜黎半信半疑。
影玖垂眸注视着她,微扬起唇角:“那是因为她嫌你太聪明了。”
“啊?”姜黎愣然。
影玖则用玛瑙盏给她斟了一杯果露,递到她嘴边道:“好了,别想这么多了,凡事有孤兜着呢。”
“哦……”姜黎点点头,这才重拾起了心情来享受宴席。
而接下来的流程呢,则是皇帝端坐九龙宝座,冕旒垂珠不动如山;皇后凤冠璀璨,含笑举杯,说了一通四海升平,除旧迎新的吉祥话。
在宴席上,皇帝看上去喝得有些微醺了,开始举杯叨叨起了已故的大皇子。
据姜黎嫁入东宫后所知,在太子之前,曾经还有一位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就是前太子,只可惜体弱多病英年早逝,甚至于连个儿女都没留下来,这便成为了皇帝的一块心病。
也正是因为少了嫡长子的名头,当储君之位落在身为二皇子的太子头上时,三皇子才是这般不服气,再加上有了前太子早逝的前科,整个朝堂上便也愈发关注如今太子的身体。
总之,皆是一笔烂账……
“若是老大还在,今日也该是儿孙绕膝了……”
皇帝坐在高台之上发出一声长叹,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怆与落寞,浑浊的眼中泛起泪光,殿内喜庆的气氛瞬间冲散。
三皇子妃赶紧殷勤答道:“父皇莫要伤神,说起子嗣,我们府上那几个皮猴,整日闹得人头疼,儿媳还嫌他们吵闹了,既然皇兄早逝,膝下无子,若父皇想要,儿媳愿意为您分忧,挑选一位乖巧称心的过继给皇兄为他尽孝也是很好的。”
皇帝听罢,果然眸光骤亮,摸着胡髯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你有心了。”
三皇子府里除了小世子外,皆是妾室所生,三皇子妃这般慷他人之慨自然也不心疼,而三皇子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正妻这般识时务,能讨得父皇欢心才是他最想要的。
苏皇后的脸色则愈发不好看了,只在一旁补充道:“陛下,此事关乎宗法,还需从长计议。”
但皇帝却似乎对这件事挺感兴趣,只不过也不会当众拂了皇后的面子,便是点头:“皇后说得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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