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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手术刀与叙事裂隙

小说:

异形在哥谭

作者:

布默墨白软

分类:

穿越架空

疼痛是遥远的、分散的警报声。各种感官信号混乱叠加:灼热、重压、尖锐的耳鸣、尘土堵塞呼吸道的窒息感、还有血液(自己的?别人的?)特有的铁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种感官开始占据主导:听觉。

先是模糊的、仿佛隔着一层水的噪音人声、金属碰撞声、轮子滚动声、持续不断的电子嘀嗒声。然后声音逐渐清晰:

“创伤性颅脑损伤,多处骨折,内出血…”

“…生命体征不稳定,准备手术室3……”

“…这是什么?皮肤…天.不是人类组织” “别管那个!先维持生命!通知特殊病例部门!”

“可是医生,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

“我说了先维持生命!”有光刺入眼皮(如果还有眼皮)。尼克斯试图睁眼,但控制眼睑的神经信号如同断线的风筝。他只能被动地接收透过闭合眼睑的模糊光影,以及那些声音。

他被移动了。轮床的颠簸,电梯上升的失重感,更明亮、更冰冷的光线,然后是某种液体注入血管的冰凉感。麻醉剂的气味。他的意识挣扎着,但化学物质拖着他下沉。

最后的念头是:贝塔……在哪里?

--再次浮出意识海面时,世界变得安静、缓慢、充满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尼克斯首先恢复的是嗅觉谱系的分析能力:异丙醇、氯己定、聚乙烯、氧化锌药膏、生理盐水、淡淡的血液腐败味、人类汗液中的恐惧信息素、大量止痛剂和镇静剂代谢产物的甜腻气息。这里是医院。而且不是普通医院空气中飘散着极其微量的、多种精神类药物混合的复杂化学指纹,暗示这里长期处理精神类病例。

他“睁眼”。

视觉系统似乎受损,热感应和偏振光分析功能时断时续,但基本的可见光视觉恢复了。他首先看到的是白色。惨白的、毫无情感的天花板,嵌入式LED灯管发出均匀的冷光。视野边缘有金属栏杆的反射。

他转动头颅(这个动作引发了一阵骨骼和肌肉的刺痛反馈),环视四周。

这是一间狭窄的单人病房。墙壁是那种容易清洁的浅绿色涂料,已经有些剥落。唯一的窗户被厚厚的金属格栅封死,玻璃外侧污浊,只透进灰蒙蒙的天光。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房间里有最基础的医疗设备:监护仪(屏幕暗着)、输液架(上面挂着几个空袋)、

一张固定在墙边的折叠小桌。他自己则被束缚在一张可调节的病床上,手腕和脚踝处有坚固的皮质束缚带,但并非完全紧绷,似乎只是预防措施。

最引人注目的是病房的墙壁。上面布满了涂鸦更像是用指甲、餐具或其他尖锐物品刻划上去的。各种混乱的线条、反复书写的单词、难以理解的符号、以及一些颇具艺术感或噩梦感的简笔图案。这些刻痕层层覆盖,形成了一种关于疯狂的地质层记录。弹幕系统静默着,但尼克斯注意到视野角落有一个微弱的连接指示灯

系统还在,但信号似乎受到严重干扰,无法稳定连接“梦境币”服务器或观众频道。只有本地日志功能还在断续记录:

[系统日志]:生命体征稳定中…多处组织损伤修复进度37%…检测到高浓度镇静剂及肌肉松弛剂代谢中…环境识别:阿卡姆疯人院医疗翼。

[警告]:外部监控系统活跃。建议限制异常生理表现。[新任务触发(待连接)]:在阿卡姆存活并建立情报节点。

阿卡姆疯人院。哥谭著名的“超级反派康复中心”(一个充满黑色幽默的称呼)。他怎么到这里来了?从爆炸现场被救援队挖出,因为非人外貌而被判定为特殊病例,然后送到了这哥谭处理“异常”最“专业”的地方。

他尝试移动手指。束缚带允许微小的活动范围。指尖触感告诉他,他的人类形态没有恢复,依然是异形的几丁质甲壳和利爪。但甲壳上多处开裂,有些伤口被缝合(用的是异常坚韧的合成线),有些则涂着厚厚的药膏。他的身体就像个破损后被粗糙修复的精密仪器。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医护人员那种轻快规律的步伐,而是缓慢、沉重、拖着脚的步伐。脚步声在门外停住,观察窗的小挡板被拉开,双双眼睛朝里窥视。

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但瞳孔深处有一种令人不安的、过于专注的光芒。眼睛的主人看了几秒钟,发出嗬嗬的低笑,然后挡板关上,脚步声拖着远去。

尼克斯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现状。

爆炸。显然是人为的,时机精准,旨在摧毁整个集会场合并灭口。是谁?韦兰-汤谷的回收小组,发现强攻不利,改为远程爆破?还是哥谭本土的势力

罗马人、企鹅人,或者GCPD的某个派系发现了这个邪教据点,决定用最粗暴的方式清理?亦或是……蝙蝠侠?不,蝙蝠侠通常不搞这种无差别大规模杀伤。那会是谁?

玛拉和其他信徒大概率全灭。《亡灵之书》可能被掩埋在废墟下,或者被爆炸的始作俑者拿走。年轻的异形可能在爆炸中幸存,也可能被落石所伤,甚至可能被后续赶到现场的人捕获。

而他自己,现在被困在阿卡姆。

一个全身漆黑、形似异形的外星难民,在哥谭最著名的疯人院里。

这处境荒诞得足以让卡夫卡和洛夫克拉夫特联手写部悲剧喜剧。

但荒诞,正是他熟悉的领域。哲学思考开始自动运转,像一套内置的防御程序。加缪《西西弗斯的神话》“判断人生值不值得活,等于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此刻活着本身就是对荒诞最有力的反抗。

即使身陷囹圄,即使形态非人,即使所有计划被打乱他的意识仍在思考,仍在试图理解,仍在寻找意义这就是存在。

而且,阿卡姆本身…不正是一个巨大的、浓缩的叙事场吗?这里聚集了哥谭最极端、最扭曲、最富戏剧性的“角色”

如果他想理解哥谭,理解这个实验场的深层逻辑,这里或许是一个独特的观察窗口。甚至是个机会。

他想起了之前通过系统提交的“元级问题”得到的答案:“梦之影空境”第三实验场,基于多种模组构建,目的是观察“认知重构与意义创造过程”。

那么,他在阿卡姆的生存本身,就是一场极端情境下的“意义创造”实验。系统(或者说实验背后的观察者)一定在密切关注。

他不能被动等待。

他需要主动塑造叙事。他需要恢复行动能力,评估自身状态。他集中意识,尝试系统地“感觉”身体。甲壳损伤严重,但内部的肌肉和骨骼结构似乎基本完好,再生能力正在缓慢工作。尾巴还能动,尖端的分叉感知器官反馈着床单的纤维纹理。信息素腺体…他尝试微幅释放“平静”和“无害”的信息素。腺体有反应,但输出极其微弱,大概只够影响半米内的敏感个体,而且很快被房间里的消毒水气味掩盖。解环境,建立联系。这里是医疗翼,意味着他暂时被归为“需要治疗的病患”而非“立即关押的怪物”。这给了他一个短暂的窗口期。医护人员会是第一个接触点。

正想着,门锁传来转动声。

金属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女医生,约莫四十岁,深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绷的发髻,戴着无框眼镜,白大褂纤尘不染。她的表情专业而冷漠,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快速扫过尼克斯和床边的监护仪(她手动开启了它,屏幕亮起,显示着心率、血压等数据

这些数据显然经过了某种修正,以适应他的非人体征)。

跟在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护士,推着装有药品和器械的小车。

护士看起来紧张得多,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尼克斯。

“早上好,”女医生开口,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我是莱斯利·汤普金斯医生,

阿卡姆医疗翼的主管。你可以叫我汤普金斯医生。感觉如何?”

尼克斯尝试发声。喉咙(或者说发声器官)受损,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破碎嘶哑,但勉强能辨:“疼……混乱…我在哪里?”

“阿卡姆疯人院的医疗设施。”汤普金斯一边说,一边走上前,无视尼克斯可怖的外形,开始检查他伤口缝合处,

要命,民风淳朴哥谭市,人才辈出阿卡姆。这酒闻大名的地方怎么突然把自己抓来了?哦,不对,好像是之前自己晕在了法外宗教之地甚至差点被抓起来当成某种东西,不过现在自己硬爆炸倒了,然后到这来的,那是被动被抓的吗?在尼克斯还在大脑恍惚的愣神时,对面的医生先开口了

“你在河岸区旧屠宰场的爆炸废墟中被发现,伤势严重,伴有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和…显著的身体变异。鉴于你的情况特殊,且无法确认身份,法院临时授权将你收治于此,进行评估和治疗。”

创伤后应激障碍。身体变异。标准的医学化标签,将异常纳入可管理、可治疗的框架。这是人类面对不可理解之物时的典型反应,虽然说有点麻烦,这些信息术语的名词直接上大脑,尤其当你是一个病人,刚从床上昏迷起来,不过三天左右,无疑是十分令人头大的

“爆炸…?”尼克斯顺着她说,“很多人死了对吗?以及我是怎么来的?”

“是的,现场发现了多具尸体,身份不明。”汤普金斯医生检查完毕,退后一步示意护士准备注射,“初步调查显示可能涉及非法集会和危险物品爆炸。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现在注射抗生素和营养剂防止感染和支持恢复。抱歉啊,先生,或者说是女士,呃,因为你是变异人种。生物?我第一次接待上你这样的病人,但我们这边是外部没有那种传闻中的阿卡姆那么可怕,请配合,混合的主要是镇定剂还有一些抗生素之类的,更多是葡萄糖,这几天您大约是使用不了什么食物的,体力也比较削弱。”护士颤抖着手拿起注射器。尼克斯注意到针头异常粗大,显然是特制的,足以穿透他的甲壳。

他没反抗,护士将针头刺入他前臂甲壳的缝隙(相对柔软)冰凉液体流入。

“对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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