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束言有时觉得,她跟二十出头的小孩有代沟。
比如现在,她就没办法理解眼前的女孩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回忆了一下两个人先前的交流。
应凌心扶着木棺,看着自己的伤口和满地的血迹快速消失,愣了半天,问她是怎么知道木盒功效的。
许束言耸了耸肩,说这个平台和她当年进入的第三个情节副本长得一样。
“只不过那个副本里的木盒是真的木盒,没有这么大。摆在平台中间,触碰它会痊愈所有的伤口,但相应地,会有新的怪物被召唤出来。”
应凌心立刻警觉地去看平台外,生怕再来一个怪物。
“不用担心,这个副本应该只是化用了一小部分玩家的记忆,没有完全继承里面的逻辑。”
许束言接着说,
“刚才的怪物是我在那个副本打的最后一个怪物,过程非常凶险,估计这就是副本演化出它的原因。”
毕竟再往后的副本里的东西可就超出新人副本的难度范畴了。
同样的道理,怪物出现的频率也不会超出新人本的难度。
“最开始的倒计时应该也是类似的原理。”
许束言问眼前发愣的女孩,“你怕时间限制?”
应凌心机械地点点头,怕啊,上次倒计时差点让她缺胳膊少腿,这谁能不怕?
她还怕黑哩!
这个推论虽然听着有点牵强,但如果出现的怪物符合许束言的记忆,感觉还挺有道理的。
“那...这就是类似于噩梦?副本标题叫《做个好梦》,就是摆脱噩梦的意思?”
应凌心讲得很慢,语调中带着几分犹豫和虚弱,看着还没从刚才受伤的痛觉中缓过来。
许束言点了点头。
她等着女孩接着追问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但对方不说话了,只是坐起来,背靠在木棺旁。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等了十几分钟,应凌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
许束言:......有时候真搞不懂小孩。
她走上前询问:“你还好吗?”
应凌心原本在闷头注视着前方,苍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缩着,躯壳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具被遗弃的木偶。
听到女人的声音,才缓慢地抬起头。
她不太好。
应凌心茫然地朝上方看去,迟缓地对上女人尖细的瞳孔,像是对上先前怪物的眼珠,却没有什么反应。
许束言低头看着眼前的女孩,对方的眼睛像是死寂的海面,深不见底,也看不出一丝波动。
隔了几秒,她才艰难地汇聚起眼神,呆呆地看了过来。
女孩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眼睛被撑大,眉尾和眼角一同下沉。
她硬是控制着嘴角,挤出个难看的笑脸,比先前死里逃生后咧着嘴笑时还要难看。
应凌心张了张嘴,好像每一个字都压在她的舌头上、喉咙间、心口处,每个音节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发出声响。
“前辈,我好像赌输了。”
女孩喃喃自语着,生机随着她的陈述在一点点消逝,她的思维仿佛被抽离开来。四肢和躯壳显得多余起来,让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安放。
她好像赌输了。
应凌心想。
她好像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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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凌心自从进入空间后,就一直在想一件事——她应该怎么活下去?
或者,再具体一点,她应该怎么在不签下卖身契的前提下觉醒异能?
最大的问题是看不到,她看不到自己的想象。
应凌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白雾,回忆着自己在过去对于想象的种种思考。
她在想,为什么当初在短暂的震惊后,她那么快就接受了心盲症这个概念?
或者说,为什么她可以自然地想象出“能看到想象中的画面”是什么感觉?
一个天生失去视力的盲人,可以想象出“有视力”是什么感觉吗?
这么想也不太恰当,应凌心质疑自己,她的眼睛可以看见,也就能联想到“看见想象”的感觉。
但她看不到别人的大脑,不能钻进去看她们的想象到底是什么样。
如果有一天她听说其实大部分人可以在脑海里倒放听到的声音,只是记不住而已;或者在不被仪器测量时可以自己随意改变内脏的位置...她会相信吗?
是什么使她去相信一个没办法实际去求证的东西?
应凌心洗漱完,躺在床上,任由杂乱的思绪把自己逐渐带入梦乡。
啊。
她忽然意识到了。
她并不是完全没看到过自己的想象。
梦也是人的想象啊。
.
是的,应凌心会做梦,甚至会做很多离奇古怪的梦。
大部分梦过一阵就忘记了,只有零星几个格外精彩的梦,连带着几个画面,被遗留在她的脑海中。
其中最早的一个需要追溯到她十岁时。
应凌心十岁时,家里人让她自己去上学。
她们说她已经是大孩子了。
可是她明明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还总是找不到路。
哪怕她已经被家人牵着沿着那条道走了无数遍,但她就是记不住。
其实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她站在路口犹豫得久了,跟在后面的家人就会认命地走上前来,又一次牵起她的手。
但每次想要找对路的焦虑让她开始经常做噩梦,做找不到路的噩梦。
她会在梦里焦虑地徘徊着,兜着圈子,却找不到任何出口;然后醒来,焦虑地找不到上学的路。
年幼的应凌心想了个办法。
每次她迷路,每次,她都会四处张望。
她去看地砖的缝隙、地上落叶的脉络,去看周围环境的每一个小细节,直到她说服自己,这不是梦——梦没有办法长得这么细节。
让自己形成条件反射,时不时确认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现在想想,也算得上是简易控梦训练了。
只不过这个办法实际上没有什么用,没多久她就放弃了。
导致她放弃这个办法的是一场梦。
一次,她又梦到自己迷路了。
在迷宫里徘徊着,始终找不到出口。
在趟过一条小溪后,小应凌心犹豫了一下。
她在做梦吗?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路。
五彩的鹅卵石铺在潮湿的泥土上,在她低头看去的一刹那开始扭曲着变换形状,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流光溢彩地混合在一起,在她脚下温和地流淌着。
小应凌心没觉得眼前的画面诡异,反而觉得——好鲜明好生动的颜色,这么清晰灵动,怎么会是梦呢?
于是,她继续焦虑地绕着圈子...最后惊恐懊恼地醒来。
过了一两年,随着她记忆功能的进一步成长,她学会记清自己上下学的路线,家人也不需要每天偷偷跟在她后面看她有没有迷路了。
只是那次在梦里低头看到的画面,一直留存在她的脑海里,哪怕是在十几年后,依然鲜明。
当然,她醒来后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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