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你泼我咖啡的时候。”陆司珩笑着回忆。
她呆滞住了。
“就是那天。你端着咖啡走过来,眼睛里那种光,你在观察我,像在看一个你认识很久但第一次见面的人。”他抬起手用那只刚才握住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角。
泪还没有落下来,被他的指尖截住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是作者,但我知道你不是苏芷柔本人。你看我的方式没有被写定。所以我看你的方式也一定不是。”
苏芷柔想起她第一次在片场醒来的时刻。
水晶吊灯坏了三颗灯泡,墙纸翘起边角,周小曼催她拍戏。
她端着咖啡,看见沈棠穿着不合身的白裙子,看见陆司珩从门外走进来,那张脸冷得像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
那时候她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活下来?!
她从来没想过,那一刻她看他的眼神,他记住了。
“那你现在看我,”苏芷柔说,声音还是有一点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是什么?”
陆司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和那天在停车场一样,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次,一次比一次轻,一次比一次更不像任何被写过的情节,更像是他写给苏芷柔的专属情书。
他的呼吸落在她嘴唇上很干净的气息,带着美式的苦味和她买的那杯咖啡的温度。
苏芷柔闭上眼睛握住了他的左手腕,隔着衬衫的袖口,他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动。
她摸到了那道陈年旧疤,在手腕内侧靠近表带扣的位置。像是很多年前划伤的,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睁开眼睛问他:“这道疤你是怎么来的?”
陆司珩低下头,看着她的手指贴在自己手腕内侧那个他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的地方:“十五岁那年,在学校的木工课做一把椅子,刨子打滑划了一道,缝了四针,那个时候是我父亲...走后的第三个月......”
苏芷柔的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旧疤。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技巧,只是最本能的一种触碰,像一个人用手指读一行盲文。
十五岁他父亲刚走的那年。
深蓝色手表开始戴的时候,她写的那天只用了五百字写他的过去:“父亲在他十五岁那年去世,留给他一块表和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
她只写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父亲走后的第三个月,独自坐在校医院走廊里,右手攥着那块深蓝色的表。
“你缝针的时候疼不疼?”她问了一个她知道自己没资格问的问题,罪魁祸首站在这里,问受害者缝针疼不疼。
但陆司珩没有笑她:“当然疼,但我记得最清楚的不是疼痛。而是校医帮我消毒的时候说了一句‘你父亲要是还在,肯定心疼死了’。我那时候想,他不在了。或许以后所有的疼痛,都没有人替我心疼了。”
落地窗外,夕阳正在沉下去。
北京城的灰蓝色天际线被霞光从背后点燃,像一张被火焰慢慢舔舐的纸。
办公室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和她指尖摩挲过他手腕旧疤时几乎听不见的皮肤摩擦声。
苏芷柔把他的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上。那道疤在手腕内侧,表带扣正好能遮住的位置。她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那道旧疤上,一个人把另一个人十五岁那年的疼,从时间里捡起来,放在自己嘴唇上,想让它不再冷。
“我会心疼的,现在我心疼了......”她略带着哽咽声音闷在他手腕上,被皮肤和表带和脉搏裹成一种很低的频率。
陆司珩沉默了很久。他的手腕还贴着她的嘴唇,她的睫毛扫过他表盘上的3.17。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轻柔的头发,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衬衫,他的心跳传进她的耳朵里,一个活人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出的不规整声响,苏芷柔沉沦在这短暂的温柔乡中。
“苏芷柔。”他叫她的名字,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你写我的时候,有没有过哪怕一秒,想过我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这是那天晚上在未名后院,他问她的话。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回答。
但现在她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心跳,手指还握着他左手腕那道旧疤。
她不能再说不出答案了。
“没有,”她诚实得几乎残忍:“我写你的时候,想的全是这个男主够不够苏、够不够带感、能不能让读者在评论区尖叫。冷漠矜贵是我给你的人设,常年佩戴父亲遗物也是你这个人特殊的怪癖,更不用说对女主一见钟情。每一条虽然都是我随手填的,但我总是填完就忘了。”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夕阳最后的余光照在她脸上,眼泪消失不见,留下两道很淡的痕迹,像蜗牛爬过的痕迹。
“但陆司珩你知道吗?我穿进这本书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你从片场门口走进来,我站在摄像机后面,手里端着咖啡。我发现你变了,不再是我想象中的男主。我观察到的你被我泼了一身咖啡之后没有发火的你。那时候我还没爱上你,只是我感觉很奇怪,现在我才知道我观察到的你,早就已经不是你的人设了,你的霸总人设崩塌了。”
她伸出手,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描他的五官,像一个刚刚学会看东西的人,用手指代替眼睛,把一个人的脸重新认识一遍,苏芷柔摸完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这里,”她指尖点在他眉骨上:“我写的是‘眉峰如刀’。但你这里有了两道很淡的抬头纹,是因为你经常皱眉头吧。”
她指尖滑到他眼窝:“我写的是‘眸色深沉如夜’。但你的眼睛在笑的时候,眼角会先弯一点,然后瞳孔里有一点很淡的棕色,像是秋天下午的阳光落在茶园里的那种棕。”
最后她指尖停在他嘴唇上。
他握住了她的手指,轻声挑逗:“这里你写的是什么?”
“薄唇紧抿,不怒自威。”
“你写错了。”他笑着说,然后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吻了她。
这个吻和之前很不一样,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普通人,在一个普通的傍晚,在办公室里的落地窗前,在彼此的气息里感受彼此。
窗外,北京城的万家灯火正在一盏一盏亮起来,像她第一天穿过来时看到的那个夜晚,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站在窗前对着陌生的城市发呆。有一个人在她面前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左手腕上戴着银白色的表,右手穿过她的指缝。
陆司珩松开她,还抵着她的额头。他的呼吸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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