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柩生朽,倒灌冷风。
低矮的柴房,满是破旧的杂物,枯死草木的气息混着厚重的灰尘气,那对窗的角落里,半大的少年宛如死去。
他静静地睁着眼睛,眼珠子不动,乱发之下的脸半遮着,哪怕瘦得吓人,却能看出五官生得极好。
梁瓦之间蛛网密布,绿豆大小的蜘蛛垂下银丝,落在堆摞的杂物上,细长的蛛腿爬过杂物堆,爬过他的身体,再落到黄土填实的地上。
地上趴着一个少女,面朝下,不知是死是活。
那蜘蛛从她手背经过时,她的指尖动了动,缓缓抬起头来。
这是哪?
桑窈茫然着,震惊着。
刹那之间,脑海中猛地涌入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碎片,让她明白眼下的处境,以及自己是谁。
她望着那少年,陌生又熟悉,真实又恍惚,手中的棍子提醒她,在她穿过来之前,原主正打算做的事。
当下将棍子一扔,扑到他面前,“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少年麻木着,了无生机,对她的忏悔和突如其来的示好无动于衷,那伤残破败的身体中,传来饥饿叫唤的“咕咕”声。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她爬起来跑出柴房,一股寒风袭来时,险些将她吹得一个踉跄。
入目所及的是不大的宅子,一间正房,两间偏房,再加一柴房一厨房,厨房离柴房不远,走几步路就到。
上锁的橱柜,砖泥夯实的灶台,后面堆放着柴火,有些年头的木案下面是一应使用的物件,旁边有一口大水缸。
她凝视着静止水中倒映出来的人,镜像不是很清楚,却能看出个大概。
一副营养不良没有发育的样子,但可见还不错的眉眼,触摸之下是满手的糙,脸颊两边的骨肉隐隐酸痛,那是长过冻疮的地方又开始蠢蠢欲动,想来应该还留有乌青的印子。
这张陌生的脸让她深刻意识到,她不仅仅是穿越,而且是穿书。
……
人头落地,身首异处。
这是《寒门贵子》一书中大反派寒九霄的下场,奸佞小人伏诛,以正朝堂风气,最是大快人心的结局。
他生前依附宦官,认阉贼做父,狼行蛇道残害忠良,是别人眼中猪狗不如的东西。剥人皮拆人骨,雕骨器点天灯,他行事手段之残忍,哪怕是字里行间的记载,也足以让人发指胆寒。
他死后,唯有污名存世,世人提及他,无不唾之。说他是禽兽食䘵,恶鬼为官,魑魅魍魉之徒。更有甚者,造其石像浸入茅坑,喻其名声之恶臭。
这个大反派正是柴房里的少年,他现在还不叫寒九霄,他叫赵弃,嫌弃的弃,弃子的弃。
而桑窈,眼下成了他的继妹,姓秦名香君。
“金娘这么早就回来了,可是推牌九又输了?”戏谑的妇人声从外面传来,惊得桑窈回过神来,赶紧出了厨房。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是大力的关门声,“哐哐”作响。
一个身量颇高的女人皱着眉骂骂咧咧地进来,长相倒还过得去,却满脸的戾气怒火,看着就是个狠辣刻薄的人。
这个女人是寒九霄的生母,名唤赵金娘。
赵金娘描着眉画画眼,发上有银饰,衣着虽料子不算好,但不仅是新的,且胜在颜色鲜亮,在寻常百姓中俨然是体面之人。
那阴怨的目光看到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看什么看?晦气玩意儿,成天哭丧着个脸,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
几步冲过来,先是狠狠地掐着她的胳膊,犹不觉得解气,拧着她的耳朵打着转,“我怎么这么倒霉,净养些讨债鬼!真是晦气!”
她没动,也没喊,更没有反抗,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战胜了她的反应。
赵金娘发泄完后,阴着脸去到厨房开柜子的锁,先是取出来半颗白菘和一条腌到发乌的萝卜,再舀出一米筒的糙米,肉疼似的直嘟哝,“养了你们两个讨债鬼,我们快连这下等米都吃不起了。”
又从罐子里掏出半刀肉,搁在案板上切了几块,数完后没好气地埋怨,“我这过的什么日子,吃几块肉都要斤斤计较。”
她重将木柜锁上,从那一筒糙米里抓了一小把,扔到一个碗里,“你爹快回来了,动作麻利些。”
桑窈依着原主的记忆,逆来顺受。
等人走后,才开始动手。
先将每一片肉都顺边切下一丝小细条与一小块腌萝卜一起剁碎,再从柴火堆出取出藏好的小陶罐,抓了一小把米筒里的米加水封好后,小心翼翼地塞进灶膛里。
接着是淘米焖饭,处理白菘,嫩的用来炒肉,老的则和赵金娘抓的那点米同煮。
不多会儿,厨房内氤氲起热气,热气混着米菜的香气氤氲起来,勾得她肚子直叫唤,胃里直冒酸水,身体一阵阵发虚。
赵金娘时间掐得好,饭一好就来了。
她检查完盘子里的肉,确定数量对得上之后,再用木勺在锅里舀了几下,翻看老白菘子混着少得可怜的几粒米,这才放心。
这菜粥不光是稀,分量也少。
“谁家当后娘的有我这么好说话,吃的都先紧着你,这些菜粥你若是一人能吃完,我自己的儿子就只能饿肚子。”
她这话不像是指责,更像是提醒。
桑窈低着头,不说话。
“人呢?”
外面响起男人不悦的声音。
桑窈听出来人是谁,正是自己的亲爹李良。
李良的长相搁在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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