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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是撞钟点灯。
一应寺庙中的习俗走完后,几人围着炉火守岁,吃着炸好的麻叶麻花南瓜糯米丸子,还有炒制过的花生南瓜子。
明心嘴巴没停,腮帮子一直鼓着。
一个冬里过去,他长了不少的肉,瞧着也不像以前那般头大身细。
空无慈目看他,眼神悲悯。
“弟子记得您刚把小师弟抱回来时,他就这么点大。”明净用手比了一下,约摸是刚出生没多久婴孩的大小。
“得亏师父收养弟子,否则弟子怕是早就不在了。”明心说完,神情有些庆幸,“好在弟子是个男婴,才能被师父养在身边,要是个女娃,也只好送人。”
桑窈刚想问空无是不是还捡到过女婴,话就被明净给岔走,他揉了一把师弟的脑袋,“这是佛祖保佑我们,让我们遇见师父。”
对于他们师兄弟而言,遇上空无是他们的人生之幸,同样的,空无的存在也是桑窈和寒九霄的救赎。
“大师,当初我们来求时,你们自己都过得十分拮据,您为何还愿意收留我们?”桑窈终于问出这话。
空无慈悲地看着她,双手合十,先是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回道:“佛渡一切有缘之人,你与我佛有缘。”
她想,这应该是秦宝珠结下的善缘。
子时一过,旧年历翻篇。
空无带着他们烧过头香,便让他们回去歇息。
山中寂静安宁,佛殿中烛火生暖,空气中充斥着香火气,直叫人心沉定,只愿年年岁岁有今日。
桑窈和寒九霄一前一后地走着,她在前,他在后。
伤筋动骨一百天,如今已过了一大半,他的腿也好了一半,可双脚站立慢走几步,再养个月余,应该就能彻底好全。
书中被人骂无耻跛夫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再有吧?
“山上的雪都开化了,年一过天气会越来越暖和,等到春暖花开之时,你的腿也就好了。”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后声音渐低,“那时我们也该走了。”
相聚千日,终有一别,悲欢离合,才是人间常态。
她停止脚步转身,幽幽的目光先是看着他,然后越过他,望向夜色中的古刹。
古刹幽然地屹立着,历经过百年的风雨沧桑,黑瓦青砖都沾染着浓厚的香火与佛气,无声地超脱于世俗之外。
这里只是他们暂停的停靠处却,不是他们的久留之地,不管她有多贪图寺中的安宁,不管她有多眷恋,他们终将离开,奔向未知的将来。
“离开这里后,我们先去看看夫子师娘和琼舟,给他们报个平安,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活着。然后就一直往南走,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富庶之地安顿下来,你看可好?”
少年没有回答她,她只当是默认,却没有看到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时,他望向夜色中的某个方位。
那里是大武朝京城的方向。
……
山上的雪一日比一日化少,随着进山之路的渐通,不时有香客慕名而来。
明心已经能完全脱手,无论是煮粥还是做饭炒菜做包子馒头烙饼,皆算是出师,不比桑窈做的差。
那些香客大多都会添些香火钱,几文几十文的,还会有人求平安牌和佛珠回去,零零散散的加起来,整个正月里也得了不少银钱。
桑窈粗略算过,若是照此下去,以后寺里的师徒几人再不会为吃不饱饭而发愁。
正月一过,大地回春,她和寒九霄离开的日子也渐近。
又过了十天后,他们准备下山。
山中幽林,古刹寂静。
肃穆的舍利塔前,寒九霄在和空无说话。
少年身姿出众,虽年少却有着不可忽然的气度,晴光映在他脸上,如日照冰川。
他将那两本佛经还给空无,空无接过后问道:“施主想来应该已能背诵此经,不知可有所获,可有所悟?”
“地狱不空,人间犹存,敢问大师,既有因果,何需渡众生?”
空无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一番后,回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往,而生其心,施主不信佛,也当信人,人定胜天,无惧因果。”
不远处,桑窈望着他们,所见是一老一少,一僧一俗,恍惚间又觉得是一佛一魔。
等到寒九霄过来,她问道:“你和空无大师说了什么?”
她其实也就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原想着他应该不会回答她,没想到他竟然接了话。
“讨教。”
“讨教好,多识些字,多知晓一些佛理,对你以后有好处。”
她不疑有他,以为他是有不认识的字,或是有对经书上那些晦涩的句子有不懂的,所以才会趁着还书时一并讨教。
风拂面而来,带来山林草木复苏的清气,还有不知名的花香。
人间百年苍,山中岁月短。
她不舍地喃喃,“我们该走了。”
天明分别之时,师徒三人相送。
空无念着阿弥陀佛,明净红着眼眶叮嘱他们,若再有什么事,可再回寺暂避。明心则抹着眼泪,将一包东西塞给桑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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