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起此次回娘家的目的。
严父看她一脸严肃,便知道到重点了,心想只要不是要他银子,一切好说。
看在带来这么多东西,给他长脸的份上,他能忍就忍,大不了再给些皮子。
“你说!”
袁松有些奇怪,竟然从岳父嘴里听出一种豁出去的孤勇。
“我想让小山去帮我。”
严娇娇趁着严父发愣的功夫,把跟华大夫合作要搞生药生意的事情说了一下。
“我事情多,一个人肯定不行,小山去帮我,他也能为自己争些积蓄,以后置地置产业都行。”
“您不也一直想要稳定下来,置办些田产,让他以后不要在当猎户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虽不敢保证能挣到万贯家财,但怎么都种地打猎前一点。”
袁母听着女儿描绘的蓝图,已经心生向往了,有些迟疑问道:“要多少本钱?”
严娇娇摇头:“不用,他之前在我这里还有二十两,我把手里的股分他一点,积少成多,等以后他赚了钱再投进来……”
“不行!”反应过来的严父断然拒绝了。
他沉着一张脸,非常不赞同这件事:“我是想让他读书。”最好能考个功名。
严娇娇一脸错愕,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您说真的?还没清醒呢!”
说着就伸手去探严父的额头:“也没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小山什么资质你不知道啊,还让他给你考功名,到现在连论语都没读完,你不知道他夫子都不愿意教他了吗?”
要不是严父的肉送的勤快,严小山早就被赶回来。
严父脸上的横肉跳了跳,女儿虽然说的对,可是在戳心窝子的很!
他瞪起铜铃,狠狠地拍着桌子:“总之我不同意!”
说完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要走,袁松第一次见这种场面,立刻起身准备赔罪,被严母拦住了。
“女婿你别管,让他们父女闹!”
下一刻,严娇娇用更大的力道拍桌子,差点把菜碗都掀了下来,严母眼疾手快护住了。
“你们父女去外面吵,我们还要吃饭!”
“是我要吵吗?我就见不得这么霸道专制的父亲,你都还没问小山呢,你就替他拒绝,我也就是尊重尊重你,这才意思意思问你,本来这是小山的未来,就应该他做主。”
“他根本读不进去,你偏要他读,虚度光阴,现在他小,你养着,大了呢,要是一直没考出个名堂你是不是还要供他读,读到一把年纪,娶妻生子,你也老了,供不起了,他却什么都不会,打猎也不会,读书不是那块料,你要他怎么办?”
“人总要会一门生存的技能,你不让他做猎户,那做点小生意怎么了?他不会读书,也许他儿子就能行呢,人不可能一口气吃成胖子,你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改换门庭,严小山也不是你期盼的那块料!一代人做一代人的事情,他读书识字,以后他儿子能考个秀才,他孙子考个举人……那些耕读世家不就是这样慢慢积累起来的吗!”
严父顿了顿脚步,但还是黑着脸没有松口,看他进了房间,严娇娇气的狠狠地跺脚。
“老顽固,真是说不通。”
她看向严母,带着几分期盼:“娘,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她靠着严母重新坐下,也就是坐在了严父的位置上,气急了,竟然把严父没喝完的酒当水喝了,当即呛了起来。
严母笑着摇头,帮她抚背,袁松立刻起身给她倒茶漱口。
“让你乱喝,你说的有道理,但娘帮不了你,你也知道家里都是你爹做主的,你也死心吧,你爹不同意,你说动小山也没用。”
蛊惑他闹起来,到时候严父不松口,也是百搭,反而更让他没心思读书了。
严娇娇咳的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气的。
“气死我了!”她抓起筷子开始扒饭。
还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初战就不利。
“慢慢来。”袁松安慰她,给她夹菜,他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刚刚她的话虽然初浅,但深思起来,其中见识却不俗。
她肯定曾经见过很多世面,才能说出这长远的话。
她是谁?
***
幽暗的烛火下,袁松双手垫在脑后,看着屋顶上的影子,小床上的严娇娇翻来覆去,一看就是没睡着。
看来还在为刚刚的争执闹心。
“为什么一定要让小山去做生意,其实岳父让他读书也不是什么坏事,他还小,再读几年又有何妨?”
他看岳父也不是想让儿子一条道走到黑的样子,等过几年才重新让他做一门行当,或是种地,或是做生意,又或是跟祖辈一样做个猎户讨生活。
她为什么这么急呢?
他脑子精光一闪,突然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心跳得很快,当即便起了试探之心。
“你若是缺人手,我帮你去就是……”
没等他话说完,床上的严娇娇就大声嗤笑:“你……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耽搁你的远大前程啊,你还是当你的大官去吧,这小本生意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袁松眼皮猛地跳了几下,她如何就能肯定自己一定能中……她是对自己的丈夫有信心,还是知道些什么……
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心底那丝野心的!
难道她这么急迫,并不是因为着急什么生意,而是急着对严家,对严小山的以后做安排?
袁松眉头狠狠抽动了两下,心里有些不悦,既然她笃定了自己能高中,为何会担心严小山以后会一事无成,无依无靠呢?
他偏过头去看严娇娇,有一肚子的问题和疑惑想要知道答案,可他知道若是开了这个口子,两人再要装傻维持如今的平和局面就难了。
而他显然还没想好以后要怎么安排她,也不愿意太早让她发现自己的怀疑
他嘴微微张开,又咽下了下去。
床榻上,严娇娇翘起脚,微微抖动,被子上上下下颤抖,就如她的心情,起伏不定,眉头都拧的能打结了,还没有想出一个办法来,别看她跟严父放狠话厉害,其实整如严母所说,严父若是不同意,她还真带不走严小山。
她不愿意严家如书中一样,被袁松逼的远走他乡,严父倒下后,严小山没有一技之长,沦落到去给人抗大包,累的一身病。
她自己好脱身,可严家一大家子啊,总要多准备条后路,万一……万一袁松心眼比她想象的还小呢!
严娇娇转头看他,目光颇为复杂。
“我又不会害他……”
有些话又不能说,她颇为苦恼地嘀咕一句,屋外传来小心试探的敲门声。
“娇娘,你们睡了吗?”
是严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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