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黎面色一凝。
她新到任的县令夫人，还未正式以这个身份在九原县出席什么正式场合，王远之也不过是和自己第一次见面，他又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问：“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小由：“我说小姐你身体不好，日日闭门在家养病，今天也不过是听闻王员外的善事才撑着身子来见王公子。”
沈南黎面色稍缓，眼底浮起一丝赞许：“你倒是个机灵的。”
小由虽然有些事情上爱钻牛角尖，可毕竟是同她一起长大的，在沈家那样的宅院里处处周旋，说话贱人也是学得了几分圆滑，做事也妥帖。
事情交给小由，沈南黎是放心的。
她起身和小由一起走在走廊之中，微风渐起，带来丝丝凉意。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沈南黎动作慢下来：“他问这话的时候，是什么神情？”
小由想了想：“就是……笑着问的。现是和我问夫人是不是不习惯九原，见我只是说一些客套话，便说不习惯也是常事，九原比不得京中繁华。”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位王公子说话通情达里，又总是笑得很和气，应当是个妥帖的人。可奴婢又总觉得他和奴婢说话的时候有几分奇怪。”
“奇怪什么？”
小由皱着眉头，“好像总是等着奴婢回答一些他想要的答案。”
沈南黎没说话。她停下脚步，看着雨打下的落叶粘在地面之上。
她凝了片刻道：“孟九安那边呢？”
小由想起来免不了哼了一声。
这让沈南黎觉得有几分异样，毕竟往日小由总是喜欢在她面前说孟九安的好话，她偏头看向小由，见她嘟囔着嘴巴，脸颊红红的，一副羞恼的模样。
小由继续道：“我按照小姐的吩咐去了醉仙楼，没想到正好撞见姑爷和一个江南女子打得火热”
沈南黎眉心微微一跳，却没急着开口。
小由继续道：“小姐你是不知道，我进去的时候，姑爷和几个不知哪里来的纨绔子弟正坐在雅间里，那姑娘挨得极近，都快贴上去了。”
“听见我说起您，那姑娘还给姑爷倒酒！姑爷也全然不在乎我，只是摆了摆手，伸手捏着那个女子的手腕，两人耳鬓厮磨......”
说着小由看了沈南黎一眼，见沈南黎凝着前方的景色，没有什么表情，长长的睫毛垂下，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由当即为沈南黎打包不平：“小姐，那姑娘看男人的眼睛都好像能勾丝一般，那身子像蛇一样恨不得紧紧缠着姑爷，这样的人定然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我看她半点都比不上姑娘你。”
沈南黎听到这样的话神色未动，转而看着小由，淡淡道：“那孟九安呢？”
小由低眸，声势也弱了几分：“我从前觉得姑爷从前的名声虽然荒唐，可他毕竟也救了小姐几次。姑爷这般纨绔的性子都愿意和小姐成婚，我以为姑爷对小姐至少是有几分感情的，可今日亲眼看见我才知道，纨绔就是纨绔，就算他对小姐再好，也喜欢流连花丛。”
风大了些，树枝被晃得厉害，又再风静之后归于平静。
半晌，沈南黎开口，声音低低的：“醉仙楼，江南女子，握着腕子……”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淡淡的，看不出是冷是暖。
“倒是他会做的事。”
小由看见沈南黎这样都有几分无措了，她问：“小姐，那今天的事情我们还要告诉姑爷吗？”
沈南黎垂眸，不知何时一片落叶飘散在了她的脚前，她低身捡起，轻声道：“不必了，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过是寻个由头把事情推给我而已，我又何必多次一举。”
沈南黎转过身：“小由，既然那王公子这么关心我，不如你就帮我约一约他吧。”
小由：“那约在哪里呢？”
沈南黎想了想：“龙庙吧。”
“既然龙庙关系整个九原县，我这个县令夫人也该去拜一拜才是。”
正巧，她寻不到一个借口好好的会会那个孔庙住。
她倒是想看看，那白天的龙王庙是一个什么景象。
次日，辰时刚过，沈南黎的马车便在龙王庙前停下。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暗花缎的褙子，外罩一件莲青色披风，白纱蒙面，素净得几乎不像官眷出门的打扮。发间也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车帘掀开，她扶着小由的手下了马车。
然后脚步微微一顿。
王远之正站在那里。
他今日穿了一件鸦青色暗纹直裰，腰间束着石青色绦带，比昨日那身富贵打扮收敛了许多，倒像是特意来上香的模样。
龙庙四周已经围了几个百姓，见到她纷纷议论着：“这就是那个新来的县令夫人，听说是京城官宦人家的小姐，怎么打扮得这么青素？”
“这是来做什么？难不成也来找龙王祈福？”
“你们说她会来求什么？”
“京城来的吃喝都不缺，应该是想要求子嗣吧。”
“可要子嗣为何那个县令不亲自到场。”
沈南黎下了马车后转身给身后的小由使了一个眼色，随后自己慢慢得走进去。
没一会儿就听见小由在身后吆喝：“今天是县令大人和我家小姐来九原县整整一个月的日子，为了庆贺乔迁之喜，小姐特意备了酥点，见者有份，请大家尝尝。”
跟在身后的王远之听闻躬身抱拳道：“恭贺县令大人及夫人乔迁之喜，片刻后我定让人备好礼物送去县衙，还请夫人不要推脱。”
沈南黎的目光在他低垂的眉眼间停了一瞬：“王大人有心了。”
继而她打量着这个庙宇。
白天的龙王庙和夜里只有红灯相衬的龙王庙好似全然不同。
现在的龙王庙她山门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像一张抹匀了脂粉却掩不住老态的脸。石阶被踩得光滑，中间微微凹陷下去。
一阵风吹过带来淡淡的香火的安宁之意。
走进去。
恰好遇到一缕阳光从天窗斜斜地打进来，正落在龙王的脸侧。那半张脸被照得金灿灿的，慈悲里透出几分威严；另半张隐在暗处，轮廓模糊，竟显出几分莫测的冷意。
供桌上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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