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满脸胡渣，神情萎靡的伸手摸向保温杯。
打开。
空的。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呆坐了一会儿，起身，拿着保温杯，往茶水间蠕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个腕表，电子屏，上面显示——Q市第一实验中学检测到异常波动——时间是十二分钟前，午夜零点。
“哟，老何，忙呢。”
茶水间里的熟面孔和男人打招呼。
……你谁？
男人有气无力的回了他一个死鱼眼。
熟面孔调侃，“怎么这个眼神，加几天了？”
男人没理他，走到冷藏柜前，拿出一瓶XX可乐，倒进保温杯里。又走到另一边，打开一个罐子，往可乐里扔了几颗枸杞。
人活在世，就差这一口，快乐的延年益寿。
男人又给自己添了几块冰块。
熟面孔凑过来，“你这……要不你还是生啃吧，好好的柴达木枸杞，全给你糟蹋了。”
男人就着保温杯灌了一大口，舒爽的打了个充满碳酸气炮味儿的饱嗝。
熟面孔见男人半天不搭理自己，也不绕圈子了，“问你个事儿？”
男人斜他一眼。
熟面孔狗狗祟祟，“之前六队，不是也遇到那个吗？拍不着，记不住，那个女人。”
男人终于开了尊口，“哪个女人？”
“还装，”熟面孔也斜了一眼回来，“那个女人最早出现不就是你们报上去的吗？六队的游公子，哦，不兴叫人公子，游爷，咱游爷还主张直接通缉……”
熟面孔继续狗狗祟祟，“……我听说，这回正面打了一次交道，游爷改口了。”
男人没搭话，熟面孔说上了瘾头，也不用人搭话，他自己继续，“你说，改口这么快，别是被策反了吧？”
啊？
A点到D点之间距离这种问题是怎么得出纯添加纯牛奶这个答案的。
男人困惑，终于开口：“反到哪？”
熟面孔，“还能是哪，总归就那么些地方。”
“要我说，这些太子爷跑咱们这儿镀金也就算了，给个清闲职位，到时间了盖个章，人家该去哪去哪。非得给人个行动组队长的头衔，哟呵，那做派，不知道的以为来登基的。”
“开个组内会议，还以为是自己的一言堂呢。”
都什么跟什么。
哦，别是那个吧，互联网上那个什么来着——bro又在玩忌忮。
男人懒得再听，端着保温杯游魂一样往外飘，一路游回自己的单人间——他有固定搭档要跟，特批单间——待遇好吧，一出任务就是二十四小时待机。
好极了。
特批单间里有张小床，男人把自己扔上去，发了个睡前信息。
——我顶不住了，眯一会儿，到地方了戳我［Q市第一实验中学坐标］
——————
“高三？”
“对啊，我记得我说过啊。”
耳月被年瑶领着坐到了座位上，年瑶自己从后排端了个小塑料板凳过来，坐她旁边。
面对耳月询问的眼神，年瑶压低声音，“要旁听的，我们学校都这样。”
“从现在起，你是我小姨。”
耳月，“小姨？”
年瑶看一眼耳月的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太年轻了，说你是我妈，别人不会信的。”
教室内打扫的很干净，虽然墙面斑驳掉漆，但能看出来学生们努力维护了。后面的黑板上画着卡通人物，还写着欢迎。
耳月环顾一圈，家长们到的差不多，一个个不是板着脸暗自紧张，就是在和附近的家长社交。学生们清一色小板凳，坐在自家家长旁边，和要好的同学挤眼睛。
有人在看他们，视线是持续的，但没有恶意。
耳月看过去。
是一个女孩子，染了发，发尾精致的打着卷。涂了唇膏，画了淡妆。耳月不排斥学生化妆，但她也知道很多学校为了学生不要分心不要攀比颜值会一刀切的要求学生素颜。她又扫了一眼女孩身边的家长，衣着整洁，笑眯眯的，不像是社交性质的笑，更像是带着工作性质。
嗯……工作？
那个女孩儿见耳月看自己，直接起身走过来。
“阿姨好。”
落落大方。
耳月：“你好。”
她看偷偷和对方打招呼的年瑶，“朋友？”
年瑶嘿嘿一声，“是最好的朋友，闺蜜！”
走过来的女孩儿也笑了，她轻轻推了一把年瑶的肩膀，被年瑶抱住手，一左一右的甩。
女孩拿出手机对耳月，“加个好友吧阿姨，可以吗？”
耳月挑眉。
这已经不止是落落大方了。
她又看年瑶，“她知道。”
年瑶点点头，“是小萌给我推荐的你，她说她之前约了一次，觉得你很敬业，演技也好。”
哦。
耳月明白了。
打假来的？
她重新看向小萌，“抱歉，我不加陌生人。”
小萌愣了一下。
年瑶也愣住了。
陌生人？
“你们……不是认识的吗？”
小萌张张嘴。
耳月打断，“先回去坐好吧，小萌，你们老师来了。”
的确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男性走进教室，径直走上讲台。
小萌一步三回头的回去，年瑶有些懵逼的一会儿看小萌，一会儿看耳月。
耳月就着讲台上老师的说话声打开手机，看了眼数据。
依旧25%。
家长会流程除了班主任汇报工作，各科老师走进来汇报工作，就是发卷子公布成绩，然后发鸡汤，约谈。
全程无事发生。
直到耳月被点名，好吧，其实是年瑶被点名。
“年瑶同学的家长……”
耳月意思意思举手。
讲台上的班主任确认了一下，“请问你是年瑶的……”
“小姨。”
其他家长被点到时都会站起来以示对老师的尊重，耳月完全没那个意思，坐的四平八稳。
年瑶在旁边有些不安的揪着校服的袖口。
“你好，年瑶的小姨。”
“你好。”
“我这里呢，有一些情况需要和年瑶的家长沟通……”
“您说，”耳月笑笑，“我在听。”
班主任有些为难。
耳月：“是不方便说的事吗？”
班主任犹豫，“倒也不是不方便……我这里有一封信，可以麻烦您上来取一下吗？”
信？
耳月起身走过去，对方递给她的，与其说是一封信，不如说是一张从作业本上随意撕下来锯齿都没清理，折了两折的，看起来像废纸一样的东西。废纸最外层用红心歪歪扭扭的画着一箭穿心，还有一行不知道从哪里抄来的疼痛文学。
她看一眼纸，看一眼年瑶。
年瑶的脸又红了，这次不是害羞，像是气的。
这个反应。
耳月又看其他人，已经有学生在和自己家长窃窃私语，目光指向，都是年瑶的方向。
明明班主任什么都没说，班级里仿佛已经开了一场审视局。
……
她笑了，“我家年瑶很优秀。”
这是一封情书。
她问班主任，“谁写的？”
班主任：“额……”
似乎没料到是这种展开，班主任本意不想闹大，磕巴了一下，“信上没有署名。”
“哦，“耳月看着他，“第二个问题，信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这几乎是一句指责，班主任立刻回答，“是这样的，年瑶家长，孩子的这封信是有人上交给我的……”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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