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们俩去就行。”
再拖下去，仅剩的这点活人怕是要被吃光抹尽。
这一趟，白时青只带了宋雀竹，其余人就留在原地看守。
“老谭，你怎么样了？”
撕心裂肺的疼痛中，名叫老谭的中年男人努力睁开一条缝。他现在的模样凄惨万分，不仅失去了两条腿，甚至一只胳膊还少了半截。伤口被衬衫布条草草缠住，但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把身下的地面洇成暗红色。
旁边照顾他的秃头男人握紧了拳头，又突然泄气般松开。
他们被堵在这间仓库已经有两三个月了。那些丧尸将他们困在这，却没有一股脑吃光，而是隔三岔五挑个人出去，活生生地吃。
一开始，这里面有一两百人，现在就只剩他们三十来个了。
想起外面的丧尸，男人的身体就止不住地打摆子。
那天，他如往常一样工作。先是那个总看不顺眼的小组长发了疯，咬死了财务。再后来，整个厂子都乱了套。
他跟着别人在办公室躲躲藏藏，靠着找到的食物勉强吊命。也不是没想过逃出去，但园区的丧尸太多了，一旦暴露，无疑会被生吞活剥。
直到有一夜，丧尸异常暴动，他们被一群群丧尸追赶着躲进家具厂。
然后，就是那段可怕的记忆。
那只丧尸明显不同于寻常呆头呆脑只知道寻找血肉的货色，它有智慧，懂得怎么设局、怎么把猎物往死路上赶。等到丧尸团团围上来，秃头男才醒悟过来。
这太可怕了。
如果丧尸也拥有智慧，那人类岂不是没救了？
思绪翻涌间，老谭伸出那只仅存的血手，似乎想要说什么。
“你先别动，要不然血止不住。”秃头男掏出一把布条压在渗血的伤口上，喋喋不休道，“哎，都说了让你别冲动，这下好了，人没救回来，自己也成了这样，你、哎——”
就在男人絮絮叨叨时，周围的人忽然开始惊呼。
封死的大门一下子打开。
下一秒，人群中间穿白衬衫的男人被竖着剖成两半。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拽着半边身躯低头啃食。
没多久，几块吃剩的骨头被扔到人堆里。
秃头男缩着脖子，不敢再去看。
两只丧尸又接连挑了五六个人，才勉强吃饱离开，徒留担惊受怕的人群贴在另一侧的墙根。
又快了。
以前它们一天只吃三四人，最近却越吃越多。
今天不到中午，就已经吃掉十个了。老谭就是为了保护一个年轻人，才被对方硬生生砍掉双腿。
念及于此，秃头男不免心灰意冷。
早一点、迟一点又有什么区别？他们都得死。
就在这时，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李经理，给个准话？”
“是啊，走不走？再不走我们全得死在这儿，我可不想经受那么痛苦的死法。”
李经理，也就是李金光抹了把脸上的汗，顺手在裤角蹭了蹭。他看向旁边的两人，一个是厂子的保安队长吴宇，一个是文员刘梦。两人加上老谭，都是跟他一起从公司逃出来的。
自从被关在这儿，他们就一直计划逃跑，但碍于之前逃走的人全被外面那两只东西撕了，所以现在谁也不敢动。
“你刚才也看见了，就它们那胃口，我们这二十来号人，哪够吃几顿？说不定明天就轮到我们。”
见人还犹豫不定，刘梦咬了咬嘴唇，抬手指向老谭，“老谭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流那么多血，他需要专业的治疗。”
李金光牙关一紧。
或许受生前习惯的影响，两只丧尸有固定的进食顺序。每到中午，它们会再开一次门，这就是机会。趁丧尸进食的时候溜出去，风险虽高，可眼下也没别的路走了。
在他们害怕又期盼的目光中，铁门开了。
依旧是那两只丧尸。
前面的是个瘦高个儿，李金光不认识。它的瞳孔几乎全黑，身上不像其他丧尸那样烂糟糟的，反而十分光滑。后面跟着穿红马甲的，是园里搞清洁的阿姨。
两只丧尸的神志明显比别的丧尸好使，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有目标地挑选合口的食物。
这些日子下来，年轻人差不多被吃绝了。
刘梦和吴宇分别躲在两侧。
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各看各的命。叫上李经理不过是想多个人搅乱场面，好给自己多挣几分活路。
丧尸扑向人群的刹那，两人一左一右猛地蹿了出去。他们头也不敢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李金光背着老谭，不敢有丝毫耽搁。
“呼呼——”
血腥味环绕着他，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他冲了出来，离开了那个困住他们数月的死亡之地。
仓库内，有人起了头，剩下的也纷纷响应。除了几个认命等死的人，大半的人都在往外跑。
重获光明的李金光还没来得及高兴，嘴角扬起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前面，跑到一半的刘梦只剩两条光秃秃的腿在喷血。
吴宇被吓软了身子，彻底泄气。
“还有……还有一只。”
李金光跪在血泊里，绝望地仰起头。
丧尸背着光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它长着两颗脑袋，仿佛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连体怪物。
这一刻，原以为逃出生天的众人崩溃了。
庞大的阴影一步一步逼近吴宇。
极度恐惧下，男人泪水狂飙，呼吸急促，极致扩张的瞳孔倒映出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容。
吴宇闭上眼，选择迎接自己的命运。
而后，一股温热的液体兜头浇下来。
他颤抖着睁开眼，那具可怕的身躯正慢慢往后倒去、倒去，直至露出后方的人影。
紧急时刻，白时青和宋雀竹赶到。
白时青五指并拢，犹如切豆腐一样劈开丧尸的脑袋，畸形的双头怪物变成无头尸体。
“它们是变异体？”宋雀竹瞟向对面的一红一黑，它们与普通丧尸格外不同，更像当初在食堂遇上的变异丧尸。
“这里的丧尸太多，反而方便了它们进化。”
白时青随手掷出几枚碎石子。
下一秒，两颗脑袋轰然炸开。
全场安静。
李金光还跪在地上，后背老谭的气息逐渐微弱。他的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越走越近。
“等等，他还活着，不是丧尸，别杀他！”李金光慌忙背起老谭，语无伦次地解释。
白时青笑了一下，温声道，“我知道，可你再不把他放下来，他就真要死了。”
李金光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将人放下。
宋雀竹拿出急救包，重新处理伤口。整个过程，对方一声未吭。
“他的伤势太严重了，伤口也感染了。”宋雀竹站起身。
李金光声音发涩，“我知道……他只是想保护那个人……”
“跟我们走吧，他需要到安全的地方治疗。”
白时青移开目光，转向一旁的宋雀竹。对方微微颔首，带着获救的人先行离开。
他自己则趁这个空当，把园区里能用得上的东西全部搬走。不光是食物，还有工厂的设备。有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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