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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木雕

小说:

我靠讲故事成为捉妖大师

作者:

泡泡小福泥

分类:

衍生同人

谢临送了申明意回家,独自一人踏着月色往长公主府行去。京城夜晚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更夫打梆子的声音远远传来,间或夹杂着几声犬吠。

他走得不快不慢,看似悠闲,心中却翻涌着白日的种种。

他想起申明意在醉仙楼中捏碎木牌时那副果决的模样,还有她蹲在案发现场专注查验的神情。

最后不知怎么又想起今日午后那桩令人面红耳赤的意外,他连忙甩了甩头,将这些画面赶出脑海,耳根却不争气地又热了起来。

“谢临,你这是中了什么邪?”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加快了脚步。

行至长公主府门前,两盏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门楣上敕造长公主府六个鎏金大字映得明明灭灭。

两个守门的侍卫见他回来,连忙躬身行礼:“世子殿下回来了。”

谢临点了点头,将外袍拢了拢,那外袍本是披在申明意肩上的,她归还时他推辞不过,便又穿了回来,此刻袍子上还残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

他不敢细品,快步走进了府门。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便见正堂中灯火通明,一个身影正倚在榻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就着烛光看着。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一件石青色团花褙子,头上挽着简单的堕马髻,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子,通身的气派端庄典雅,眉目间却带着几分淡淡的愁容。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谢临,便放下手中的书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回来了?可用过晚饭了?”

这妇人正是当今圣上的胞姐、谢临的母亲,长公主殿下。

谢临走上前去,行了一礼,笑道:“用过了,母亲不必挂念。这么晚了,母亲怎么还不歇息?”

“你不回来,我如何睡得着?”长公主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件月白色的外袍上停了一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咦,你出门时穿的可不是这件衣裳。怎么换了?”

谢临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随口道:“哦,白日里在外头跑了一天,衣裳蹭脏了,便在朋友家换了一件。”

长公主闻言,也不再多问,只是微微一笑,道:“你呀,整日里在外头疯跑,也没个正形。过了年便十九了,也该收收心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

谢临一听这话头,便知道母亲又要老生常谈了,连忙岔开话题:“母亲,我今日在外头办了一桩案子,可精彩了,您要不要听听?”

“案子的事先放一放。”长公主不为所动,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慢悠悠地道,“我且问你,你今日在外头跑了一天,可曾见到什么合眼缘的姑娘?”

谢临一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母亲,您怎么又提这个?”

“怎么不能提?”长公主放下茶盏,正色道,“你今年都十八了,寻常人家的子弟,这个年纪早就定亲了。便是皇家子弟,十七八岁成亲的也大有人在。你却连个相看的姑娘都没有,我这做母亲的,能不着急么?”

谢临苦着脸道:“母亲,我现在一心只想提升修为,捉妖除魔,哪有心思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

“捉妖除魔固然要紧,可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长公主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怜爱和忧虑,“我也不求你娶什么高门贵女,只要是个品性端正、知冷知热的姑娘便好。你若是有中意的,便是门第低些也无妨,咱们这样的人家,也不指着联姻来巩固地位。便是对方不愿嫁进来,你入赘去也使得——”

“母亲!”谢临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您说什么呢?我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入赘?”

“入赘怎么了?”长公主白了他一眼,“只要你能找个称心如意的姑娘,入赘又何妨?我又不是那等迂腐之人,非得把儿子拴在身边才算完。你过得好,我便放心了。”

谢临被母亲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心酸。

他知道母亲是为他好,可他心中梗着一根刺,那根刺不拔掉,他便一日不得安宁,哪里有心思想什么婚嫁之事?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推脱的话,却见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窗边的一张小几上。那小几上摆着一幅画像,画的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眉目间带着几分风流倜傥的笑意。

那画像是谢临三岁时画的,已经有些年头了,纸张微微泛黄,边角处也有了磨损的痕迹,却一直被长公主珍藏着,放在她每日都能看到的地方。

谢临的目光触及那幅画像,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是他父亲的画像。

那个男人,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十几年的男人,那个让他背负着半妖身份、在人前强颜欢笑的男人,那个他发誓要亲手杀死的男人。

长公主注意到儿子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了抚那幅画像的边角,柔声道:“临儿,你还在恨你父亲?”

谢临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长公主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他虽对不起我们母子,可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何苦……”

“母亲!”谢临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中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您还要替他说话到什么时候?他当年是怎么对您的?您贵为长公主,下嫁给他一个平民,他不思感恩便罢了,还在外头花天酒地,拈花惹草,最后更是一走了之,音讯全无!他让您背负了十几年的骂名,让您成了整个京城的笑柄!您还要原谅他?”

长公主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他也有他的苦衷……”

“什么苦衷?”谢临冷笑一声,“什么苦衷能让他抛妻弃子?什么苦衷能让他十几年不闻不问?他不过是个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的混账罢了!”

他说着,忽然抬手一挥,一道凌厉的掌风扫过,将那幅画像从小几上扫落在地,画轴滚了几滚,停在墙角处,画中的白衣男子依旧微笑着,仿佛在嘲笑着什么。

“临儿!”长公主惊呼一声,连忙起身去捡那幅画像,却被谢临一把拉住了手臂。

“母亲,不要再为他伤心了。”谢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他不值得。您为他流了那么多眼泪,他可曾知道?他可曾在意?”

长公主看着儿子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好了好了,不提他了。你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谢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松开母亲的手臂,低声道:“母亲也早些歇息。”说完,便转身大步走出了正堂。

他快步穿过回廊,回到自己居住的东院,推开房门,也不点灯,便径直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吹散心头的烦躁。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抿紧的唇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继承了那个男人的一半血脉,也继承了他的一部分力量。

他苦练了十几年的剑法和功法,无数次在深夜中独自修炼到筋疲力尽,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他要证明,即便没有那个男人的庇护,他谢临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照样能成为名震天下的捉妖师。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申明意的面容。

他心中那股烦躁的情绪,竟不知不觉地平息了几分。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连自己的事都还没理清楚,又在这里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关上窗户,脱下外袍,挂在衣架上。

他在衣架前站了片刻,伸手轻轻抚了抚那袍子的衣袖,随即收回手,转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谢临望着那道银线,久久未能入睡。

他的脑海中交替浮现着两个身影,一个是那个他从未正面交锋、却恨之入骨的生父,一个是那个穿着粉绿衣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女。

这两个身影在他心中纠缠碰撞,搅得他心绪难平。

他翻了个身,将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道:“不想了不想了,睡觉!”

谢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桃林,正值花期,满树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粉白相间,微风拂过,花瓣便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如同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花雨。

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阳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斑驳的光影。

他站在桃林之中,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往何处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崭新的绯红锦袍,腰间佩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打扮得齐齐整整,倒像是要去赴什么重要的约会一般。

正在茫然间,忽见前方桃林深处,有一抹鹅黄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

那身影纤细而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簪着一支简单的碧玉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颈侧,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春衫,底下系着一条月白色的罗裙,腰间挂着一只绣着兰草的荷包,那荷包的样式,他认得。

是申明意。

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要叫她,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

他只好朝她走去,脚下的落花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可她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他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可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她却忽然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倒映着满树的桃花和天空的光影。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她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心脏忽然猛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咚的,像是有人在用重锤敲击他的胸膛。

他犹豫了一下,缓缓地伸出手去,指尖颤抖着,一点一点地靠近她的掌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掌心的一刹那,一阵狂风忽然袭来,卷起满天的花瓣,形成一道粉白色的漩涡,将他们两人隔开。

她的身影在花雨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仿佛要被那狂风卷走一般。

他心中一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谢临猛地从梦中惊醒,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还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着,砰砰砰的,仿佛随时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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