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明意躲在柱子后面,听到这番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庆荷与萧景川之间只是寻常的男女私情,却不想这其中还牵扯到了银钱借贷。
庆荷虽贵为宰相嫡女,可她的月例银子也是有定数的,二百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从哪里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除非是动用了她的私房钱,甚至是偷偷挪用府中的公账。
而萧景川方才那番推拒的话,听起来似乎是在替庆荷着想,可细细一品,却处处都是在以退为进,步步引导着庆荷主动提出资助他。
他先是说自己盘缠不足,又说赁院子需要二百两银子,然后假意推辞,果然激得庆荷主动表态愿意出钱,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达到了目的,又保全了自己的体面,可谓高明至极。
申明意心中暗暗吃惊。她原以为这萧景川只是个普通的江南才子,却不想他竟有这般深的心机和手段。
他将庆荷拿捏得死死的,哄得她心甘情愿地为他掏银子,还觉得自己是在为未来的夫君投资,简直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正想着,又听萧景川温声道:“荷儿,你对我这样好,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才是。我萧景川在此发誓,他日若金榜题名,必不负你今日之恩,定当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你做我萧家的当家主母。”
庆荷被他这番话哄得心花怒放,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川郎,我信你。我等你。”
申明意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见过不要脸的,却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是伸手问女人要钱,却能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情深义重,仿佛他不是在借钱,而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恩惠一般。
她心中对那萧景川的印象一落千丈,从最初的有些欣赏变成了深深的鄙夷。
眼见二人又想亲热,她不想再看下去了,正要悄悄退走,却忽然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从她身后伸过来,不偏不倚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却被那只手捂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嘘,别出声。”
是谢临。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耳畔,温热而湿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他靠得很近,几乎是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中一般,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隔着两层布料,依然烫得惊人。
申明意的心脏猛地跳了几跳,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别的什么缘故。
她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在说话,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那边还没走呢,你现在出去,岂不是撞个正着?”
申明意被他这一提醒,顿时清醒过来。是啊,庆荷和萧景川还在那边说着话,她若是此刻走出去,被他们发现了,那可就尴尬了。
她只好停止了挣扎,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他捂着她的眼睛。
可她心中却忍不住腹诽:你捂我眼睛做什么?我又不是没长眼睛,我自己会闭!
谢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低低地笑了一声,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掌贴得更紧了一些,仿佛在保护她不被什么污浊的东西玷污了一般。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覆在她的眼睛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让她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躲在柱子后面,一个捂着另一个的眼睛,谁也没有说话。
后舱那边又传来几句低语和几声轻笑,随即是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是庆荷和萧景川离开了。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谢临才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退后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申明意重见光明,眨了眨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转过身来,果然看见谢临正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一般。
“你怎么在这儿?”申明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你跟踪我?”
“冤枉冤枉,”谢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意却丝毫未减,“我也是出来透气的,恰好看见你鬼鬼祟祟地往后舱走,便跟过来看看。不想竟撞见了这么一出好戏。”
他说着,朝后舱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怎么样?好看吗?”
申明意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些腌臜事罢了。”
“腌臜事?”谢临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怎么听着,倒像是一出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呢?只不过这位才子,似乎手头有点紧。”
申明意听他这般说,知道他方才也听到了那番对话,便也不再隐瞒,低声道:“你也听到了?那萧景川分明是在哄骗庆荷的钱财,说什么借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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