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的雨总是下得突如其来,薄薄的雨一洒,青山高楼因此被蒙上层淡淡雾色,仿佛是罩了层柔光纱,影影绰绰的,房外树上的桃花被雨撒得有些沉重,一搭一搭地垂着头。
凉意也因此起了些许,只是远算不得发寒,不过是将素日骄阳的炽烈锐减一二。
桃花带雨,烟雨山水。
这般天气中,撑把伞于山间凉亭内一坐,吟首诗,泡壶香茶,有人觉得文雅得紧,有人觉得压根是闲出了屁。
比如云昭。
这天,就非常适合睡觉。
莫说她,就连一向抓她赶进度的福瑞也困了,少有地眯起狗眼睛没催她。
淅沥的薄雨被不知何处来的风扫至堂内,云昭翻个身,就听见长廊最外头那山鸡兄弟在死命嗷嚎,才想起来昨日喂完它忘了把门拢严实,这雨多半是扫着山鸡兄弟了,慢吞吞爬起来,走了个大长廊去给山鸡关门,挨了一顿啄和险些被贴脸开大以及3d立体环绕的刺耳鸡叫后,她也醒差不多了。
“不对啊,你一开始不是要把这鸡给炖了吗,咋现在还不支锅啊?”福瑞睡眼惺忪剔牙。
云昭即答:“还得支锅,懒得动弹,啥时候有空了再给它炖了吧。”
福瑞:“就算你不懒,我看这山鸡兄弟一身腱子肉活蹦乱跳气宇轩昂还一副睥睨天地的吊样,你都不一定打得过它。”
正在往回走的云昭回想了一身腱子肉活蹦乱跳气宇轩昂还睥睨她的山鸡兄弟的模样,觉得福瑞所言不虚。
将英勇的山鸡兄弟炖掉这件事于是暂一搁置。
“过两天就是比试大会了,你还不抓紧?”
福瑞一边用爪子抠牙缝,一边心不在焉恨铁不成钢。
比试大会,真是个极其熟悉的地方。
这是每本修真小说都会出场的老演员,该场所常见于各大鬼打墙剧情,比如说什么主角被针对在比试大会一鸣惊人啦,什么坏人在此被挫了威风啦,什么男女主不打不相识开始酸臭的恋爱啦等等等等。
非常老套的《凰权霸业》不负众望落了窠臼。
太衍剑宗的比试大会是分组的,要淘汰那么全组都淘汰,想法很好,有点锻炼团队精神的意思,毕竟龙鸣剑谷不是小学生玩摇摇车的地方,抱团取得本命剑的概率才能指数增加。
但真实情况和大学分组作业差不多,可能只有一个人在干架,其余人纯属添乱。
原书里头,本就修为不佳的闻斩霜在比试大会被故意针对,和几个霸凌她的精神小伙小妹分了一组,那几人得过且过的都有背景,压根就没想着靠这个晋级参与龙鸣剑谷,全程拖闻斩霜后腿,还是故意的。
毕竟在太衍剑宗,龙鸣剑谷的参与方式有两种,一是宗门比试进入,二是世家推举。
这些个小混蛋基本上都是能找关系就找,找完了还不忘了恶心闻斩霜一把。
闻斩霜被阴老惨,落下了病根,没来得及修养几日,便又去参与了龙鸣剑谷。
龙鸣剑谷的规则是不论找没找到本命剑,开启后三天才会关闭,但有一点不好,就是如果里头遇到什么危险,那些个孩子们跑都跑不了,完全是瓮中捉鳖。
这种情况虽说很少见,但也不无可能,且很多猴急的弟子都觉得,既然已经寻到了本命剑,也没什么呆着的必要了,纯粹浪费时间,于是不知多少年前,几个家族门派联合起来,研发出一个可以提前传送出去的玩意,叫遁境盏,长得就是个灯样,只要是触碰到,那就会被传送出去。
各大势力还会在进龙鸣剑谷前仔细叮嘱自家不省心的丢脸孩子:“没拿到本命剑,可莫要碰那遁境盏!”
龙鸣剑谷本是不该出现什么危险的,但问题是,这一次,不知为何冒出大量魔物,参与秘境者均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根本无法应对,为保全性命,他们便想碰遁境盏提前出去。
好巧不巧,遁境盏被世家那些狗贼给改了,就跟那火焰杯似的,位置传送错了,给传人应劫老巢了。
是的,应劫老巢。
参与龙鸣剑谷的弟子,均是各大修真门派的佼佼者,各个也都算得上天之骄子,结果死伤十之八九,凡是传至应劫那的,无一例外,连个尸首都没留下,剩下的没死的也算命大,压根没碰那遁境盏,全靠着苟在龙鸣剑谷里过了三天,只是即便是没死,也根脉受损,修为大不如前。
只有闻斩霜。
她也传至了应劫面前,没人知道应劫是怎么想的,或许只是巧合,当然,更或许只是闻斩霜的主角光环。
他没动闻斩霜一下,就这么把她放了回去。
作为本就不受待见的对象,参与龙鸣剑谷的所有人都非死即伤,只有她毫发未损,可想而知,闻斩霜回来后面临了什么。
世家残酷的家族秘技、毫无人道的搜魂术,以及整整五年不见天日的牢狱,她就这么挺了过来。苦难并未将她的锐气消减,反而是愈发坚毅。冤情与怒气也并未冲昏她的头脑,她变得更是沉稳、平和。
也不失为是磨练闻斩霜修为的非常关键的一环。
但是,她因比试大会落下病根,及在这五年内并无甚修炼环境,修为凝滞不前。
云昭显然没打算按原剧情走。
先不说这剧情人不人道,用成千上万无辜弟子的性命来换一人悟道,就说磨练人非要通过痛苦,她就不能理解。
她计划的非常好,总结就是,阻止无关人等被传到应劫那。
具体步骤为,先使点手段和闻斩霜分一组,护她过了比试大会,不给那些个精神小伙们欺辱她的机会,然后在龙鸣剑谷里头要传送到应劫那的时候动点手段,比方说下点泻药把弟子们都困茅房云云,大家都别传过去,欢欢乐乐都出去合家欢包饺砸。
没人被应劫砍死,闻斩霜也不会被非议和误会,直接源头解决。
没关那五年,闻斩霜修为一定进展更快捏。
云昭说干就干,这个干就体现在她打算明天再干,今天先浅浅睡一天。
她翻个身,觉得腰间玉佩有点硌,摸出来便要往桌上一丢,却见上书几个字来:
【方才谁拿着你的玉佩】
云昭卡了卡,她寻思这玉佩价值不菲的,就她这抠门样,也没离过身呐?咋会被旁人碰了?
不过这么一思索,她想起来了,昨日定妄拿着端详了那么一小会。
嘶,那都是昨日的事了。
福瑞斥责:“好好好,隔了一天才回人消息是吧?”
云昭狡辩:“我真没看见,谁没事每时每刻啥也不干就拿着玉佩乱瞅啊!”
福瑞继续斥责:“人封阙回你就很及时。”
云昭敷衍哼唧一声回应。
不过奇了,封阙咋知道昨日有那么一阵不是她?
她略一思索,就笃定,定妄实力断层,估计隔着个玉佩,封阙都能感应到,于是她立即写道:
【是我师尊】
将一写完,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为啥回消息老这么晚,于是又写:
【封大哥我不常看玉佩回复不及还请担待】
字迹将渐渐消散直至看不到,便又凝聚起来:
【无妨】
云昭心大,他说无妨,她就觉得真的无妨了,立即将玉佩放回去,舒舒服服躺下,打算睡个回笼觉。
至于封阙后续有没有再回……睡醒再说。
这么刚一躺下,她就又听见远远山鸡兄弟的嘹亮嚎叫,听那声音雄赳赳气昂昂的,还莫名其妙有些燃,不知道的还以为山鸡以一鸡之身拿下妖王应劫了。
紧接着,她就听见外头谢江远的清亮声音:“云师妹?”
云昭翻了个身,就要起来。
也不知道谢江远到底是在个什么环境长大的,反正,他似乎压根就没意识到男女是有防的,一听见云昭翻身的动静,他精准识别到了她房间的方位,站门口哐哐敲门:“云师妹?你起了没?快起啊!”
山鸡嗷嗷叫,谢江远哐哐敲,福瑞嘎嘎笑。
嘈杂的世界里,云昭终于一个母猴打挺起了床,拉开门,见谢江远杵门口,少年着明丽红衣,俊逸的面上带着笑意,桃花眼中“快夸我我真聪明”呼之欲出。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云昭猜谢江远要出歪点子了。
果不其然,少年嘿嘿一笑,漂亮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辉:“比试大会你可要参与,我把你名都写上了,你莫慌,我买通了排名册的弟子,咱俩分一组,我罩你!”
说着还拍拍胸脯,一副“交给我”的模样:“哎,虽说你剑术还不熟练,刚入门派就拿到本命剑是有些夸张,但是也不是没可能,这玩意主要看机缘……”
谢江远都说了什么,云昭其实没咋听,因为,在听见“咱俩分一组”后,她眼里的光都黯淡了。
无他,只是因为……
在原书中,谢江远压根就没过比试!!!
戏份比较多的配角,可就他没过啊!!!
和他分一组,那不完球?!
靠人不如靠己,云昭没打算靠他。
其实谢江远的修为是不差的,毕竟天资摆在这,身份又是谢家嫡子,自幼各种仙丹妙药灌下去,哪怕是个废物这个时候也能甩同龄一大截了。
他就是单纯爱玩,看着不咋靠谱,但要是说单靠修为比试,在太衍剑宗也是数一数二的,估计同期也就闻鹤胜于他。
况且他师尊又是掌门,相当于一个财阀家族的神童进顶级学府成了校长亲传,这种情况只要他不作死,那比试都会给他过的。
那为啥没过呢?
因为他作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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