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贝林视线落在远处。
费杜勒斯学院位于圣德朗较为繁华地带的边缘,学院大门往下不到二十来分钟就有一条商业街。
白日和夜晚是两副模样,白日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铁匠打铁时炙热的火星子,卖宠物小贩的吆喝,和着装各异的行人,组成一副热闹的场景。
而夜晚霓虹璀璨,美食种类多样,空气里都飘着诱人的美味,是圣德朗人气较大的美食街之一。
这条美食街的客户多是费杜勒斯的学生们。
穆贝林方才所望方向是一家饭馆,因为离费杜勒斯近,有先天性优势,所以人流量大。
饭馆老板站在店门口的烤架旁,带烘焙手套翻着烤架上不知是什么魔兽的腿,色泽金黄,表皮微卷,透着熟褐金色,孜然与辣椒面撒在切割匀称的表皮上,香气四溢。
老板握着烤架的手用力颠了颠,将烤的金黄酥脆的魔兽腿拿出,放在干净宽大的木盘上。
店员端着木盆上楼,在小包间门口敲了三下门,打开门进去将木盘放到桌子上。
店员照例边放边介绍,只是话说到一半,就见那穿着如乞丐般褴褛的男人急哄哄用小刀切出一块,就要往嘴里塞,活像三天没吃过饭。
而餐桌上的另一人,着装整洁,虽然衣服朴素,那看起来保养极好的白色长发垂在胸前,白皙的皮肤带着病态,店员顺着骨骼分明的手往上,看到双狭长的橙粉色眼睛,对眼前的一切都表现出平静的漠视。
对视刹那如电流窜遍全身的苏麻,让店员瞬间清醒。
“冒犯了。”店员小声道,心中肯定这人绝非等闲之辈,只是这与他无关,他低着头退到门口,将门关上。
穆贝林对眼前美食无感,静静的看李昌钰狼吞虎咽将兽腿啃了大半,期间像是突然想起,抬头问穆贝林怎么不吃,穆贝林没有回答,一手撑着脸颊,视线落向窗外。
李昌钰觉得自己大概得到答案,低头继续狂啃。
等他吃的差不多了,心满意足靠着椅背,搭在肚子上的手拍了拍。
“你在刚刚在干什么?”李昌钰问。
穆贝林刚刚写了封简短的信,让绾来找他,“有人对你创作的无神论感兴趣。”
李昌钰眼睛微微瞪大,往身子靠椅背缩了缩,流露出惊慌与恐惧,跟无神论有关,他不由自主想到这几天漂泊挨打的经历。
“什、什么感兴趣?他不会是土著吧?某位神明的信徒!?我不要见他!这些天我挨打也挨够了,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是同乡吗?你不会看着我的挨打的对不对?扪心自问,你看我那篇发言,难道有问题吗?!明明就是这群土著愚昧无、”
李昌钰忽然噤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站起身扑到穆贝林身上,被穆贝林躲过,他慌忙爬起来,解释道:“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理念相冲,你懂的吧?我现在大脑混乱,长期神经紧绷,所以口不择言,这不是我心里所想的。”
李昌钰千言万语,在穆贝林微微抬手的举动下,被塞回口中。
这会儿穆贝林微微蹙起眉,眼中是对李昌钰鲁莽近身的毫不掩饰的厌恶。
“首先,我想你是误会了。”穆贝林用手撑着脑袋,仰头,神情平淡注视李昌钰。
李昌钰在这样的注视下,无端感受到压力,仿佛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一团垃圾,这让他恐惧又愤怒,而穆贝林吐出的下一句话,却叫李昌钰整个人如坠冰窟。
白发青年说:“我不是穿越者。”
话落,房间安静,落针可闻。
“哈、哈哈,”最终是李昌钰受不了这样的氛围,“你一定在开玩笑对不对?”
穆贝林没有说话,静静注视李昌钰,在不加掩饰下,属于贵族才拥有的傲慢与矜贵展露无遗。
李昌钰清楚,这不会是他处的那个世界,存在的气质。
视人命如草芥,强大、危险又优雅。
李昌钰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局促往后退半步。
“你、你想做什么?”
穆贝林收回视线,看向桌前狼藉,他应该符合现在的贵族人设,对对方的疑问表示轻蔑与不屑吗?算了,有点累,还是做自己吧。
穆贝林脑中无聊的想,做自己,因为有点累,所以懒得说。
于是穆贝林没有回答李昌钰的话,这让李昌钰愈加恐慌。
对方是怎么知道有穿越者的?
对方想让自己做什么?
他妈的自己真的是闲的蛋疼,才会发表那篇无神论!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办?对方是要把自己抓去切片、解剖吗?不对,不对,这个世界没有这种东西……
饭馆的斜对面是一家首饰店,穆贝林的位置恰好能看见,因此他在那个位置出乎意料的,看到几个熟悉的、本不应该站在一起的人。
许久未见的莱欧、绾、伽东尼等人。
他们所处阵营应该是敌对关系,站在一起意味起冲突,这对穆贝林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两方都是自己的人,闹太难看,到时候坦白都心虚。
他们似乎因为珠宝起冲突?
穆贝林有些不确定的朝那个方向多看几眼,站起身,临走前在桌边放下饭钱。
他站在门口突然回首,目光直直看着李昌钰,“在这儿待着。”
【黄昏花,让他陷入幻境吧。】
说完,穆贝林转身离开。
李昌钰心中庆幸又疑惑,但他显然不可能听从穆贝林的话,甚至因为穆贝林对他的“信任”,内心尖锐的嘲讽对方愚蠢,隔了会儿,李昌钰探头往楼下看,确定人已经离开,迫不及待往外走。
打开门下楼,迎面又是一扇门,李昌钰有些懵,楼下是这样的吗?他略显迟疑打开这扇门,看见的是刚才吃饭的房间。
手脚发凉,李昌钰回头看向楼梯,仓皇上楼打开房间,依旧是刚才吃饭的房间。
下楼,打开房间,紧接着,上楼打开房间。
四五组来回后,李昌钰终于认清事实,他被对方困在这里了。
僵硬颓废的坐回位置,李昌钰气恼的狠狠踢墙,“妈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阴险狡诈的东西!”
抬脚又是一踹,桌子毫无预兆坍塌,木桌,盘子,垃圾骨头,一股脑倾向李昌钰,“啊!我艹!我艹!”李昌钰连连惊呼,被砸的大腿发麻,手忙脚乱站起来。
暗处无形的视线正默默盯着李昌钰,豆大的眼睛中满是解气。
【黄昏花?】
穆贝林同样感受到这份莫名的情绪,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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