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亦姗沉吟片刻,忽对嘉措沧莞尔一笑:“你说得对,婚后我必不负你的深情厚谊。不过既然要办婚礼,总得体面些,不如把所有宫殿的灯都点亮吧。”说完她朝陆非尘使了个眼色。
陆非尘面无表情应下。
“行!为了你,我豁出去了!”嘉措沧立刻转身去筹备婚礼。
云亦姗和陆非尘对视一眼,趁机游出宫外。
远处一片浮光跃动——是鲛人的夜市。珊瑚搭成棚架,发光海藻串成灯链,在水中轻轻摇晃。大大小小的夜明珠缀在棚前,照得这一小片海域暖意融融,引得云亦姗好奇上前。
“这是什么?”她停在一个摊位前。
鲛人小贩热情介绍:“是夜光水母。”
“多少钱?”
他摆摆手:“怎能要恩人的钱。”
云亦姗也不推辞:“好看,没见过。我全要了。”转身塞给他,“陆非尘,拿着。”
“这又是什么?”她又游到另一个摊位前,“发簪?这云纹样式看着有些眼熟,我要了。”
“这珊瑚手串品相不错,陆非尘,赏你了。”她顺手套在他腕间。
“这玩意儿能吃?好吃吗?”她把那团不明物体递到他嘴边,“来来来,陆非尘,张嘴!”
“……”陆非尘皱了皱眉,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怎么样?”她好奇凑近问。
“难吃。”他嘴上这么说,却把剩下的全吃了。
陆非尘沉默地陪在她身侧,接过她塞来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听着她用各种语气喊他的名字,兴奋的、惊奇的、狡黠的、理直气壮的……
一声一声,将他包围。这片深海黑暗冰冷、危机四伏,却因她的呼唤有了温度,变得生动而多情。
他垂眸看了眼腕间和他风格完全不搭的珊瑚手串——算了,先留着。
云亦姗连吃带拿,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她逛得尽兴,差点忘记是来找逃跑路线的。她正撵转着手中的发簪——
刹那间,远处宫殿群的光辉,次第亮起,一寸寸照亮断壁残垣。廊柱、穹顶、飞檐间,明星荧荧……沉睡百年的古城,逐渐苏醒。
云亦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虽然宫殿残破,不复昔日繁华,但她还是从宫殿的布局、飞檐的弧度、廊柱的样式认出……那分明是百年前云煌宫殿的模样!
云亦姗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举起海螺颤声问:“喂喂喂,嘉措沧!”
“怎么了?”慵懒的声音传来。
“你的宫殿……是谁设计建造的?可曾见过类似的?”
“造?”嘉措沧拧眉道,“我们从不搞基建。看到合适的就住着了,省力又省钱懂吗?”
云亦姗很想告诉他这种行为叫掠夺,又懒得同他废话:“我能四处看看吗?”
“当然。既然你答应嫁给我,这里就是你的家。”他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们共同的家。”
云亦姗差点气笑了,这里是她的快乐老家,狗屁共同的家,她真的想打得嘉措沧满地找牙!
她立刻带陆非尘往回游,巨大的宫殿群落在绵延灯火下越发清晰。
她很快认出第一处——华穹殿。
是朝臣觐见的地方,矗立于皇城之巅。她曾和陛下站在这里,望着万家灯火,听更漏迢递,俯瞰属于他们的江山。
视线越过坍塌的殿顶,向后延伸——星曜宫。
皇帝的寝殿。记忆中,宫殿的檐角蹲着一排小小的脊兽,本该有九只,如今只剩下一只,孤独地凝望着深渊。
星曜宫左后侧,是星晷回廊;右侧,是天枢阁与璇玑殿……原来云煌没有消失,而是沉入深海。可为什么,一个内陆之国,最终会葬在海底?
云亦姗悬浮在华穹殿上空,静静北望整座皇都。
物是人非。
少时读书无法体会的滋味,如今终于明白。深海之中无法流泪,也看不到泪水,她却能感到眼眶滚烫,热意汹涌而出。
她找到了云煌,琼楼玉宇尚在,雕梁画栋犹存,斯人已去。
水流微动,陆非尘游到她身侧:“这里是……”
“跟我来。”她不需要辨认方向,这里的每条宫道,她曾走过千百遍。
云亦姗带着陆非尘游过错落的宫墙,游过断裂的长桥,游过曲折的回廊,最后停在一座半塌的宫殿前,匾额上覆满苔藓与海藻。她伸出手,指尖抚过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字迹——云昭宫。
一笔一划,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我回家了。”
陆非尘一怔。
“你曾经问我的故乡在哪儿。”云亦姗声音有些颤抖,“这就是我的故乡。百年前,这是云煌的皇宫,而我曾在这里住了许多年。”
百年前,云煌。
陆非尘一脸茫然,是海水无法准确传递声音?为什么听不太真切?他的螺壳刚才被捏碎了,所以无法听清她的话。
可云亦姗对这片海底古城,是如此熟悉,对每一处断壁残垣都如数家珍。他又无法视而不见。但他就是……不信。
这个女人到底在胡说什么?他一直以为,云亦姗是战乱中幸存的贵族后裔,流落污染区被白塔捡回。可如果她的故乡沉在这片海底,那她是从过去活到了现在,还是某种时空错位下的巧合?
这个世界没有时间机器,唯一打破时空规则的只有……蚀兽。
胡扯!她怎么可能和蚀兽有关系?白塔将她捡回来的时候,早已查验过她人类的身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白塔的行动报告他亲眼看过,她身上没有任何污染痕迹。
陆非尘开始从头回想——
初见时她的诡异言行,和幽灵甲胄战斗时的时空重叠……他不禁倒吸口气,海水立刻灌入口中,又苦又咸,让他止不住发抖。
一定是海水的问题。
他呛了几口,压下喉间涩意,低声问:“你的家人呢?”
云亦姗望向寝殿,神色茫然。
家人?
“不知道……兴许都不在了吧。”
陆非尘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要不要陪你看看?也许会有线索。”
云亦姗闭眼想了想,指向远处的星曜宫:“就从那儿开始吧。”
“好,那是什么地方?”
“皇帝的寝殿。”
“为什么要从那开始,你与皇帝很熟?”
“当然,他是我的夫君。”
有一瞬,陆非尘以为自己听错了。
“夫君……父君?”他还好心替她纠正了一下发音,归咎为海水的问题,声波都扭曲了。他的胸闷闷的,一定是海底压强太大的缘故。
云亦姗却笑了:“不是父君,是夫君。”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解释,“我的夫君,是云煌国君。”
夫君?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陆非尘僵立在原地,连带着浑身的血液也跟着一点点凝滞。周身泛起森寒,竟比四周的海水还要冷上几分。
他第一个反应是——不可能!他一直以为自己掌握着全部真相,白塔关于云亦姗的每一份报告,他都烂熟于心,污染区拾获、无亲属记录。所以他从没怀疑过她已婚的可能。但她如此冷静,没有玩笑的意味。
难道是白塔隐瞒了什么?
陆非尘猛地转过身去,不敢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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