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心情复杂地将人送到最近的机场。
她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看着青年用盲杖不紧不慢地敲击地面，顺着人流慢悠悠地走向航站楼入口，最终消失在玻璃门后。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自己保密的考量，但至少，这件事姑且算是翻了篇……
回想起方才对方从自己这里套取的情报，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充满恶意的期盼。
她几乎要虔诚地（如果她还会虔诚的话）祈祷，祈祷对方在清查科研组的时候手段能更酷烈一些，顺便……弄死足够多的“垃圾”。
……
然而她没想到对方的行动效率与针对性如此之高，并且其影响会如此之快地以另一种方式波及到她身上。
*
作为核心代号成员，她自然也收到了寻找雪莉的任务。
自从意识到她的Cool Guy奇迹般地缩小后，她就立刻调整了搜索方向，将范围扩大到所有年龄段异常的茶发小女孩，甚至更广泛的可疑目标。
不得不承认，雪莉的谨慎超乎预期，她甚至伪装了发色。
不过贝尔摩德对宫野一家的印象不得不说足够深刻——黑发的雪莉——说实话，真的很像她的那个早已去往三途川的姐姐。
——但她没料到，紧跟在她身后潜入日本的FBI会横插一脚；
更没料到cool guy、甚至她的angel也参与了进来。
……那个男人，赤井秀一。
她捂着被□□打中的腹部，炸裂般的剧痛与迅速流失的温热，让世界在眩晕与剧痛中变得模糊。
向琴酒求助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当通讯那头的银发杀手突兀地问出那个名字时——
“贝尔摩德……你知不知道，工藤新一这个人？”
心脏在失血的冰冷中重重一跳，剧痛似乎都因此停滞了一瞬。
“这个啊……”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以及恰到好处的困惑。
“不知道呢。”
……原来如此，所以夏特勒兹选择不上报cool kid的事，也有琴酒这一层原因在啊。
*
失血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意识在黑暗与刺痛的浮光掠影中沉浮。
直到被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消毒水气味包围，感受到身体被移动、冰冷的仪器贴附，她才勉强从混沌中挣脱出一丝清醒。
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研究所冷白的天花板，然后是一张带着神经质亢奋与浓浓怨气的脸——阿玛罗尼。
喋喋不休的抱怨断断续续地飘进她恢复工作的听觉：“我的天——那个小瞎子到底懂不懂规矩？
先生给他权限是让他去挖雪莉那只该死的小老鼠，调查我这边做什么？”
一个用过的空针管被他像扔垃圾一样，“哐当”一声狠狠掼在旁边的金属托盘里，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负责的区域！每一寸空气都经过最严格的净化！每一件仪器都烙着我的印记！怎么可能会有‘老鼠’这种肮脏的、污染环境的低等生物存在？！
他凭什么？！就凭先生给他的那点临时通行证，就敢卡我下一批催化剂的供应？！
他知道那批催化剂对我最新的测试有多重要吗？！那是我准备了三个月的关键一步！”
贝尔摩德微微蹙起眉头，不是因为腹部的疼痛（麻/醉剂尚未失效），而是因为阿玛罗尼话语中透出的信息，以及他语气中几乎要溢出来的负面情绪。
一旁负责协助的研究员噤若寒蝉，根本不敢接话。见贝尔摩德苏醒，连忙上前调整监护仪的参数。
或许是真的被气着了，阿玛罗尼仿佛被巴巴莱斯科那种碎碎念的坏习惯短暂附体，絮絮叨叨地咒骂，甚至暂时冷落了他最近颇为宠幸的、某颗不知来源的眼球标本。
“借口！全都是拙劣的借口！”他重新给贝尔摩德换上新的吊瓶，
“说什么‘根据现有线索，回溯雪莉叛逃前可能接触的非正规实验渠道时，顺带发现了一些药物审批与消耗记录上的微小出入。出于谨慎原则，需暂缓相关敏感物资的供应，直至完成合规性复核’……哈！”
他嗤笑一声，“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就在他怨气达到某个顶峰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贝尔摩德带着疲惫与冷意的眼眸。
阿玛罗尼的喋喋不休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怨毒和亢奋像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副更加令人不适的神情。
他放下手中的器械，好整以暇地脱掉不知从哪沾到血的手套，扔进医疗废物桶，仿佛刚才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不是他自己。
“哦呀，看看谁醒了？”他凑近一些，阴郁的视线仔细打量着贝尔摩德苍白的面容。
“我们尊贵神秘、深受先生青睐的千面魔女——贝尔摩德大人。看来你最近的‘业余活动’相当激烈呢。”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最近可真是……倒霉透顶了。”他拖长语调，目光扫过贝尔摩德身上的伤口，又移回她的脸上，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变得捉摸不透。
“先是被一个不懂规矩的瞎子莫名其妙地找麻烦，现在又要为您这具……宝贵的躯体进行紧急修补。”
“贝尔摩德大人，”他的声音压低了，在她耳边警告：“您得明白，您的珍贵性不在您的脸和演技，而是这具被时间特别眷顾的身体所承载的……特殊性。
它是独一无二的样本，是奇迹的体现，不是你用来随意挥霍、测试枪械威力的消耗品。”
他直起身，用一块消毒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
“我这里可不是你的专属急救站，更不是你可以凭借资历或宠爱就能随意进出的后花园。”他瞥了一眼贝尔摩德，眼神冰冷。
“类似这样……因为无聊的私人恩怨而带来的、毫无研究价值的创伤治疗手术，最好不要再发生了。
它们除了浪费我宝贵的时间和资源，干扰我真正重要的研究进程之外，毫无意义。”
他是知道贝尔摩德对宫野家的恨意，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他转身走向操作台，用镊子将玻璃培养皿中那颗眼球标本夹起，对着灯光细细观赏。
说起来……
“啊对了，”他状似无意开口，“雪莉的研究，好像已经找到继承人了。”
贝尔摩德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有她自己能够感受到自己指尖的发僵。
*
【夜色深浓的东京湾废弃码头区，陆风在堆叠的集装箱间穿梭。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贝尔摩德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金发，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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