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梵的社交圈对阮泠来说一直都挺迷。
不说他这些年名声在外赢了多少赏识,光是长辈根系盘根错节打下的基础,就让他永远都是跨阶层社交环境里被簇拥巴结的那个。
身边的人往往分批分组都数不过来,无关紧要的太多,阮泠不主动探究,他也从来懒得提。
但他那边的人会关注到阮泠,无非是因为他们的关系,无一例外。
显而易见,季芯苒也是。
女生朝她大摇大摆走过来,肘弯挽着手提包,墨镜勾在指尖冲她轻挥,看她的眼神里透出细细审度,“是你没错吧?阿梵那个继妹?”
在人完全挡在她身前时,阮泠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不自在,缓缓应了声:“……呃?”
“找你聊聊天而已,别这么紧张嘛。”季芯苒热络地抬手轻捏了下她肩膀,完全是在用对小辈的态度招呼她。
还有一种令阮泠直觉不太妙的和善,来自于对方无法忽视的目的性。
以及对她一顿打量之后的兴叹:“之前也没听阿梵提起过,我才知道他还有这么个妹妹呢。你今天也是来给他接风的?”
“不是,只是陪朋友来拍照。”阮泠是不太想就着这些话周旋的,想了想,不如索性点明:“你是想找我问什么吗?”
她语气不重,很轻,带着一点平和的天真惑然,只让季芯苒略微迟疑,并不会尴尬。
“没有这么严肃的。”
季芯苒微微笑着,泰然自若地又朝阮泠凑近些,动作中翻找出了手机里一张合影,像方才一样闲谈说起:“我跟你哥就是前两年在意大利参加小提琴赛认识的。”
照片内容是与几位评委、主办方领导的颁奖合影,约莫是祁梵还在念本科那会儿。
俩人脖颈各挂着一金一银的奖牌,怀捧鲜花,并肩相挨的站位,登对的身高差,只是被祁梵那张经年不改的寡淡冷面一衬,再亲近的氛围都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现在见他一面可真不容易,非得追到跟前来。”
季芯苒看着屏幕画面,又看向阮泠,问:“他一直都是这样吗?感觉性格古怪又难搞的。”
“……是吧。”阮泠模棱两可地答,有些汗颜,也有些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就此找到她。
如果她没有幻听的话,那刚才他们聊起她时,那些所谓的知情人一定说得很明白了吧,总归不至于引导季芯苒认为她有多了解自己这位哥哥。
“难怪他们都说祁梵到现在也没谈过恋爱。”话是调侃,季芯苒笑眼里却流露几分欣赏,几分向往。
阮泠不知道怎么附和,笑容越来越干。
想走,但季芯苒马上又抓着她问:“诶,你能跟我说说他的事吗?”
这话题开了个头就好似开闸泄洪,季芯苒眼中翻起流光溢彩的兴劲,囫囵一通问:“有什么喜好、或者经历之类?虽然别人都说你们不太亲近,但你们一起长大,你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以至于最后,阮泠是实在头疼到剩不下半点继续讨论的耐心,才忍不住截话道:“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她认真地直视着季芯苒,说:“我和他,真的没你想的那么好。”
严格来说,她与祁梵从小到大极少交集,说兄妹都是牵强了。
阮泠只在十岁初到祁家时,在那儿小住了两年,考上初中后,就因为校区缘故被另外安排居住,逢年过节才会被接到祁家露个面。
那时还不一定能见到祁梵。
他俩的教育模式天差地别,她在按部就班地接受九年义务的时候,祁梵就已经在全国各地跑竞赛拿奖杯,被打上发条运作在各领域的学习中,少有闲暇。
因此,很长一段岁月里,阮泠对哥哥只有一个浅显的概念。
信了没信不知道,但季芯苒显然是被她的二次直言给噎了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先有人找过来了。
“你还拍不拍呀季芯苒?我赶着走哎。”
这个时候的日光还很燥,一戴着猫眼太阳镜、穿扮时尚的女生走近,右手握了台徕卡,但说话语气明显跟普通服务的摄影师不是一回事。
被催促,季芯苒回话也是和颜悦色:“拍哒,都说等会儿了。”
“那你还在这儿——”她一转头注意到旁边的阮泠,抬了抬墨镜,清楚看到对方后语调微扬:“嘿,这位小美女是……”
“祁梵他妹妹,刚碰面就聊了聊。”季芯苒轻轻搭着阮泠介绍。
女生看季芯苒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轻笑了下,隐晦侃了声:“真行。”
又看回阮泠,眼神新奇地端详起来,从至少一米七打底视觉效果极好的腰身比,看到她脖子上挂的相机,笑意渐深:“不愧是兄妹哎,妹妹这外形条件也不要太顶哦,还是同行?宝贝有考虑当我模特吗?”
“……”
有对比后会发现,她们俩独特的声调起伏里都有明显的沪普口音,搭起话起来也都让人架不住。
阮泠夹在中间没说话,窘得面露菜色,有点后悔刚才没能及时脱身。
“行了,你别逗人家。不是还催我拍照?”
季芯苒适时打断了对话,顺手把女生拽上,又一副没太将阮泠刚才那番话放心上的样子,走了两步之后,还笑脸偏头冲她挥别:“我们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拜。”
目送俩人交语着往前方专属P房的方向走远,阮泠才慢半拍地从沉默中回神,胸膛微伏,缓了几息。
她一向不擅长、也不怎么跟祁梵那边的人打交道,只是想到那几句哥啊妹的,难免五味杂陈,又觉得讽刺。
什么啊。
明明哥哥不像哥哥,妹妹也不像妹妹。
-
晚上班会从六点开始,一仍旧贯的枯燥冗长,阮泠便跟室友占了后排位方便划水。
教室里大多都是前边儿在参与评图,唇枪舌战之下显得她们这格外祥和。
CF卡里还堆了些假期的采风照,阮泠趁闲空就拉出来筛选处理了,蒋随也在快马加鞭地修下午拍的活动图。
“这么看,那个季芯苒跟祁梵关系还挺好哈?”唯一闲着刷手机的钟沐霖忽然低喃出声。
听到名字蒋随图也不修了,好奇凑脸过去:“什么东西?”
钟沐霖朝她俩斜了斜屏幕,是一条几小时前发布在社交平台的图集作品:“诺,今天场里不少人关注她呢,主角待遇,这还是别人推我的ins账号。”
阮泠不经意抬头看了眼,图照跟随钟沐霖指尖滑动,大致是人家在赛车场的vlog。
其中两张第三方后置摄像被反复拉看,女生倚在超跑引擎盖边做姿势摆拍,吊带背心黑色墨镜,性感,张扬,漂亮像模特。
“这怎么了?”蒋随看了还是懵。
钟沐霖提醒:“你看她合照的这辆车眼不眼熟?”
赛道活动本就超跑云集,什么顶奢牌都有,不记得哪辆都合乎情理,唯独被祁梵开出来的HyperSpor,这个人这辆车,都太显眼也太张扬了。
阮泠这个当时忙着心虚躲人的都还有印象,这么一说就都猜到怎么回事儿了。
“我去。”蒋随恍然大悟地跟钟沐霖对视一眼。
但凡认识的都不难猜这车是谁的。
而这种形式的照片从视觉上就会构建出一种‘归属感’,像这样心照不宣地发出来,说是明晃晃的暗示也不为过。
“我说什么来着?白天看她跟祁梵那样儿我就觉得不一般。”
蒋随专门翻出了自己在围场拍到他俩的同框照细细回味,干脆猜测:“没准她这照片就是祁梵拍的呢。”
这话说得阮泠差点就没忍住打假。
抛开一切不谈,这方面都不需要怀疑,之前祁梵偶尔来劲会在她找作业灵感时抢过相机拿她当模特,她不止一次亲证,这人拍照技术是烂到她印象里去的。
也算是从小到大,阮泠难得能在祁梵身上抓到的没有天赋也毫无长进的方面。
不过也许是天之骄子默认没有无能项的怪癖发作,他本人倒是自信得很,其实给他一百次机会他也可以交出一百张废片,有一张入眼的都算是出金了。
至于这几张涵盖了一定专业技术的角度比例,怕是当场抽死他他也拍不出来。
但钟沐霖一琢磨还感觉对头了:“都说祁梵性格又冷又怪,玩儿的东西都不让人碰呢,这么一看季芯苒该算是有点儿特殊的吧?”
“我真有点儿信了……”
蒋随跟她唱双簧似的合计,回头一看跟当事人最有关联的反而在事不关己地神游:“你不说点啥啊泠儿?好歹是你哥呢。”
阮泠还在想刚才那照片,有点好笑:“说什么?”
总不能丧良心说这没准儿就是祁梵拍的吧。
“我在P房都看到季芯苒找你了,咋的,她还想从你这下手?”
阮泠就又看了蒋随一眼,没说话,蒋随当她默认,“她不知道你俩啥情况呢?”
“别说,她本家好像在海市,这几年又在国外念书,圈子不同不了解也正常。”
钟沐霖接话,她在圈里耳濡目染最多,消息也灵通:“我还听说她回国就是打算来华大读研。”
“欸,这个我白天也听他们说了。”
蒋随脑瓜一亮,旋即又蹭了蹭阮泠,啧声叹道:“看来人很主动啊,还是个才女,说不定真能把你哥这朵高岭之花摘了。”
“那可真说不定。”钟沐霖对着随身镜满意地看自己维持良好的妆容,目不斜视说:“祁梵这式儿的稀世品多招人稀罕呐,都快捧成神了,就没见他真搭理谁,论坛里表白满天飞也不带有一条绯闻的。”
听着这话,阮泠搭在电脑的指尖微顿,不冷不热扯了个笑。
招人稀罕,也许吧。
她的确不能否认祁梵这个人在自身性格以外还有许多可取之处,换言之,这人除了性格,几乎都是人群中拔尖的亮点。
这种亮点基本满足大多苛刻的择偶需求,让他被多少人眼瞎看上都非常合理。
毕竟是个只能停留在观赏阶段的特殊生物。
开学班会拖堂是常态,没两三个小时下不来,再走出教室已经逼近九点。
连廊上人流涌动,不少蹭设备的同学相约夜宵,熙攘嘈杂,阮泠则匆忙接起了一通电话,向同行的两人示意。
“才开学第一天,不回寝?”钟沐霖惊讶。
“有点事。”阮泠简短一应,举着手机快步先行,回头冲她们挥手作别。
电话是祁家接她的司机打来,确认了在北门口的停车位。
夜里气温又降下,风也微凉,阮泠倒是恰好穿着被迫换的球服冷不到。
在她赶到时,车内中控屏正接入一通来电,司机瞥了眼后视镜里刚上后座的姑娘,对耳机里回了话:“刚接到小姐,这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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