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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小说:

与兄长春风一度后

作者:

南楼载酒

分类:

穿越架空

李亭鸢目送着崔月瑶和弟弟离开,才转身重新回到松月居。

在书房门口恰巧碰到崔吉安捧了个托盘过来。

李亭鸢瞅了眼那托盘上的汤盅,上前客气道:

“大人可否将这汤盅让我送进去?”

崔吉安知她何意。

他对她映像不错,倒也愿意帮她这一回,便笑着将托盘奉上,“姑娘当心烫着。”

李亭鸢对他道了谢,端着托盘在门口沉默了片刻,敲响了门。

她走进去,崔琢正靠在椅背上,撑着手肘揉按眉心。

听见脚步声,他语气有些疲惫地问:

“放着吧,她人呢?”

李亭鸢轻声将托盘放到下首桌几上,小心翼翼端了汤盅,举到崔琢面前,恭顺道:

“兄长。”

崔琢按揉眉心的动作一顿。

须臾,缓缓睁开眼,幽深视线慢慢定在她的脸上。

李亭鸢垂下眼睫,又轻唤了声“兄长”。

崔琢一直没说话,李亭鸢便一直举着那碗汤,轻轻咬着唇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上首传来男人的一声嗤笑,手中一轻,崔琢接过汤盅问她:

“决定好了?”

李亭鸢将手藏进袖子,悄悄摸了摸被烫红的指腹,垂眸颔首:

“从前是亭鸢不懂事,世子为我着想,我却一心盼着离开崔府。”

“现在不盼了?”

崔琢目光如静水笼罩着她,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李亭鸢沉默着没说话。

崔琢将汤盅放回桌上,声音清冷而不容置喙:

“既为我崔府义女,今后当守崔府规矩,我罚你今晚去佛堂跪着,你可有异议?”

李亭鸢手心收紧,又慢慢松开,心中反倒有股说不出的平静。

“亭鸢甘愿领罚。”

崔琢定定瞧了她半天,目光里看不出半分情绪,“去吧。”

酉时,春雪茶肆,屋外雨过天晴,夕阳斜斜洒在雕花窗户上。

淡雅的隔间内茶香袅袅,琴声悠扬。

静姝公主一身素白色锦裙逶迤曳地,头戴白玉素簪,坐在小几前,纤纤玉手提着一只粉彩描金提梁壶。

“同你相约数次,崔侍郎终于肯赏光拨冗了。”

她将茶杯推至对面,崔琢没动。

“公主言重了。”

“言重?”

静姝公主轻笑一声,瞧着他眼前的茶杯,“明衡不肯喝这杯茶,是怕茶里有什么东西么?”

崔琢闻言眉心蹙了蹙。

“三年前你查出那杯有问题的酒水出自我的婢女之手,于是你设计让父皇将我远嫁番地,不过我倒是好奇,那日替崔侍郎解毒之人,崔侍郎可有找到?”

“公主有话不妨直说。”崔琢语气平淡。

静姝公主掩唇轻笑,“明衡还真是不近人情呢,你我相识数载,三年未见,连与本宫叙旧都不肯。”

“公主若是无事,崔某还有要事……”

“那贺炎不是你所杀!”

静姝公主见他要起身,不由急促出声。

说完果然见崔琢停住了动作,她笑道:

“你不是那等冲动之人,况且要动他又岂会亲自动手。”

她将茶杯再度推过去,“我来,是想同崔侍郎做个交易。”

崔琢仍旧没动眼前那杯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手指在案几上轻敲了一下。

静姝公主的视线顺势落在他的手上。

见他不搭话,她再度抛出筹码:

“我姑母去世后,贺家本就失了依仗,那贺炎无恶不作,一来父皇那儿我可替你斡旋,二来,我手中有贺家的某些证据,足以……”

“不必了。”

崔琢打断她的话,态度依旧平静而淡漠:

“成顺郡王之事我已解决,不劳公主费心。”

“怎么解决?”

静姝公主微微倾身凑近他,视线直直盯进他的眼底:

“是身为崔家家主却牺牲了崔家的利益么?听闻……崔府上新来了位义女,怎么我从未听说过。”

崔琢亦回看着她,“公主随驸马就番已多年,又岂会事事皆知。”

静姝公主面色陡然一变,音调不由拔高了几度:

“休要再提他!拓跋礼已经死了,本宫如今是自由之身!”

崔琢面色冷淡地起身,身姿如松柏挺拔,却淡漠到不近人情。

“恕不奉陪。”

“崔明衡!”

静姝公主跟着站起身,眼眶微红,“你就对我这般无情!”

崔琢背对着她没说话,静姝公主眼角溢出一滴泪,抬了抬唇角:

“你对旁人尚可网开一面,你帮那仅仅是义女的弟弟拜入薛清鸿门下,却唯独对我冷漠!”

“崔郎……”她软了语调,“从前是我、是我抛却你在先,可我如今……如今……”

静姝公主哽咽着没能说完。

崔琢身形未动,静静等了片刻,冷声道:

“公主既没什么说的了,今后你我便不要私下再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直直出了门。

静姝公主瞧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身子猛地一瘫坐回了榻上,怔了片刻双手掩面轻声啜泣。

-

崔府的佛堂高大威严,檀香如雾。

紫檀须弥座上金身垂目的佛祖,眉眼慈悲地俯瞰着堂下之人。

李亭鸢直身跪在蒲团上,绣着银丝莲纹的裙摆纹丝不动地铺散在身侧,双手合十姿态虔诚。

仿佛只有用这样的方式忏悔,才能洗净她身上沾染的血污。

佛堂的门紧闭,也没有窗,她不知道此刻几时。

再加之她今日本就未怎么进食,饥寒交迫下,时间开始变得难捱。

又跪了半个时辰,李亭鸢在裙摆下小小地挪动了一下双腿。

正在此时,她听到一声极轻地推门声。

面前的地上投下一片月光,月光中,一个小小的影子跨过门槛缓缓走了进来。

李亭鸢一惊,急忙回头,便见刚进府那日见到的小肉团子,居然独自一人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她吓了一大跳,慌忙起身过去扶住他,轻声道:

“承……承宵——”

她记得他叫承宵。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的奶娘呢?”

李亭鸢一开口,那个小肉团子似乎才清醒了过来,抬头看着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随即嘴一瘪“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他这一哭,李亭鸢彻底慌了。

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十七岁多的姑娘,从未养过孩子,更不知道怎么哄他。

只能蹲下身去手忙脚乱地拍他:

“别哭,别哭了,你要什么你告诉我可好?”

那小家伙儿根本不买她的账,只死死揪着她的衣角不撒手,嘴里还念叨着:

“娘!娘……”

李亭鸢身子一僵,虽然知道他叫的不是她,但她还是被这个称呼弄得有些手足无措。

“你、你要娘……”

她这话实在没法说下去了,她总不可能给他变个娘出来吧。

那陆承宵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哭得更凶了。

李亭鸢急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慌不择路道:

“要不我带你去找你爹可好?”

她记得那天这小肉丸子可是很黏崔琢的。

岂料他只是停下来思考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哭得可怜兮兮:

“我要娘抱抱睡,我要娘抱抱睡!”

李亭鸢:“……”

看着眼前哭得眼睛都红了的小孩子,李亭鸢心中不由自主生出了恻隐。

她咬了咬牙,同他商量:

“你别哭了,我……虽然我不是你娘,但是我可以抱抱你睡好不好?”

小家伙儿闻言果然不哭了,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眼期待:

“真的?”

李亭鸢才要点头,就听他之后又问了句,“你愿意当我娘?”

李亭鸢:“……”

她摇了摇头,纠正道:

“我只是愿意抱抱你睡,不是愿意当你……”

“娘”字还没说出口,眼瞅着那小家伙儿嘴一憋又要哭出来,李亭鸢头嗡的一声,急忙改口:

“愿意愿意!我愿意!”

她一把将他抱起来,把他的脑袋压到自己肩上堵住他的嘴,“我愿意当你娘,你别哭了快睡吧!”

陆承宵在她肩上抽了抽,将信将疑:

“真的?”

李亭鸢:“……真的。”

就当他这一晚上的娘。

谁料那小家伙儿下一句话就呛得她差点儿咳出声:

“那你今夜应该去跟我爹爹睡一起,别人家爹娘都是睡一起的。”

李亭鸢侧目看了眼趴在自己肩上的小孩儿,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来整她的。

她无奈叹了口气,耐心哄道:

“那你快睡,你睡着了我就去找你爹爹。”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李亭鸢刚说完,就感觉怀里的小家伙儿动了动。

紧接着,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举着一块儿有些碎掉的桃酥伸到了她面前:

“给娘吃……”

李亭鸢肚子适时地叫了一下。

她瞧着那桃酥,又瞧瞧怀里的小祖宗,犹豫了几息,抱着他走出了佛堂。

“我只在这里吃一块儿,明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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