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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宫宴·一

小说:

千日酒

作者:

尤枝半见

分类:

穿越架空

翌日辰时,天光将明未明

春浓将支摘窗留了些许缝隙,天气转暖,殷寸幽身子虽渐好,夜间却多了些胸闷气短,是以因着呼吸不畅,频频夜起,也睡不安稳

前日夜里春浓试着开了半宿窗,又怕她家姑娘凉着,仔细又多添几床被衾,殷寸幽睡得较之前稳了

昨夜殷寸幽一直绣到子时,俗话说得好,看花容易绣花难,是非经过不知难,下手才知深浅,跟着林娘子的手法绣时,总是觉着容易,自己上手才知还差得远着呢

双面绣,最难的不是绣,是想。每一针下去,都要想清楚

正面留多少,背面留多少;这一针从哪儿起,那一针从哪儿收。两面都要看,两面都得匀

针尖刺进绫里,从正面穿到背面,再从背面穿回正面。一进一出,留下一个极小的针脚,小得要用指腹去摸才摸得出来

寻常刺绣,顾得了一面便顾不了另一面。双面绣却要两面同时顾着,顾着正面的颜色,也要顾着背面的颜色;正面和背面的针法,也都要顾着。有时这一针在正面是直线,到了背面却成了斜线;有时这一针在背面该密,可正面又要疏

若稍稍一分神,两面便对不上了,对不上的花,便不是双面绣,只是两面绣得不一样的花罢了

双面绣花最难的不是勾,是藏。双面绣的线头要藏在花心里,藏在叶脉间,藏在针脚最密的地方,藏得严严实实的,从正面看不见,从背面也看不见。有时一根线用完了,要接新线,那接头更要藏得巧,藏在同一个针眼里,藏在两层丝线之间,藏在光也照不到的地方

稍有不慎,前功尽弃

林娘子曾言,“绣双面,绣的是心。心乱了,两面都乱”

殷寸幽偏是不信这世上有学不会的手艺,只有不肯下的功夫

她坐在绣架前,灯芯周身那点昏黄还是那样幽幽地亮着,照着她的侧影,窗外万籁俱寂,连更鼓声都歇了,只有偶尔的风声,轻轻地,像怕惊着她似的

殷寸幽眨眨早已泛酸的眼,揉揉发僵的手腕,无论指尖被针扎过多次,还是接着绣,不对,就反复重来

春浓一打盹醒来时,入目是她家姑娘那双微微红肿的眼,却很亮,亮到像淬进了星子,窗外的夜很黑,殷寸幽将那绣着金边菡萏的双面绣轻轻放在那檀木桌案侧,对着春浓莞尔一笑,二人终是下楼回了房

窗纸透进来些微的青白,淡淡的,软软的,像是谁用极淡的墨在宣纸上轻轻染了一笔,日头出来前,殷寸幽就已睁开了那双精致的眼

她稍稍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眶,撩起月白色帷幔,向外间望了几眼,她想起,今日便是宫宴,她唤了几声春浓,正欲起身

春浓听后连忙将备好的净洗东西端进房里,眼眸弯笑着,“姑娘,这日头还早,马车虽已备好,大人此刻还在书房,您还能再歇会呢”

“不了”,殷寸幽摇摇头,昨夜虽胸闷得好些了,被衾也掖得严实,声音却有些发哑,“早些梳洗罢,今日还得去宫中见阿姐呢”,这可是头等大事,她嗓音带了些雀跃的笑意

“是”,春浓了然,她自然是懂她家姑娘的,不然她也不会把东西早早备好,没问过就冒然端进房里

春浓转身将东西仔细着摆放,转过身来便看见殷寸幽行至檀香木雕床沿,微微一滞,拨开月白帷幔,将手缓缓伸向帷幔下的暗格里,轻轻一扣,春浓没有出声

砰——

殷寸幽拿出里面的雕红漆海棠木匣,木匣不算大,却胜在精致,这是及笄那年殷夫人送给她的礼物

知女莫若母,殷寸幽对精致独特的事物喜欢得紧,凡殷夫人挑中的准能对上女儿的心意

这漆木匣便是如此,底色为红,装点着绿,匣面半侧点缀着细细点点的花纹,另外半侧为恰到好处的留白,仅勾勒出些许藤蔓,而侧面则是雕刻着错落有致的如意纹,象征称心如意,和和美美

殷寸幽喜欢在自己的东西上,留下独属于她自己的印记

恰如这木匣,她便在花纹侧画上几枝海棠,留白侧则是画上了两个金钱柿

殷序善丹青,殷寸幽曾随父亲学习过,她学东西有些慢,失败对于她而言,是常有的事,每次她失败时,殷序总是说慢工出细活,急不得,她到底是个慢性子的人,听到了后会更加富有耐心地投入,直到她学会的那一刻

殷寸幽知道自己大概是那执拗的一根筋,她认定的,下定决心的,期盼的,便会勇敢地去尝试直到实现

无论是物,还是人

殷寸幽看向手中的木匣,匣面上的海棠呈现淡粉,细腻柔软,金钱柿橙里透红,饱满而生动,栩栩如生

拨开匣面,入目是别致的隔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木匣虽不算大,但内里工巧,可以延展,殷寸幽很喜欢这个木匣,实用能装

她打开其中一个隔间,从中拿出一沓书信,其中几封相较而言略新,也更精致一些,剩下的便能看见岁月的痕迹,不过无一例外的是,信的右下方有一株忍冬

这些信皆出自于一人,都是阿姐入宫后给她写的,信的下方压着许多新鲜玩意儿,还有一枚雕刻精致好看的玉佩,殷寸幽将其轻轻拨开,从中取出一根发带

她将木匣又重新放入那暗格里,将发带递给春浓,春浓笑着接过

净洗过后,二人对镜梳妆

*

殷砚宵昨夜批卷宗批到很晚,想着宫宴也不似平日那般一夜无眠,天刚泛起白便起身回书房继续翻阅,从书房出来时,已是午时三刻

他今日换了身青色的新官服,从五品,是去年入冬时新制的,还没穿过几次,腰间的素铜带扣也擦过了,泛着柔和的哑光

在廊下站了片刻,往绣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丫鬟小声道:“姑娘早间便起身了,奴婢刚刚去报,现许是在下楼的路上”

殷砚宵点点头,道,“不急”

他再次走上那回廊,和绛辋步至马车前,没有上车,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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