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峥的死亡非常突然,邹付阳彻底慌了,缝合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做完手术他不是没想过抢救李峥,为时已晚。
王思南也害怕得不行,一直哭,后来他们说好了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问都不能说。
两人一起善后结束,邹付阳把货交给了买家,却出了岔子。
“供体死亡,货就没那么值钱了。”
肾移植和其他的手术不同,从活体身上取下来的肾脏能卖出的价格自然高。
原本三十万的费用,被压到了二十万,邹付阳不敢得罪对方,本着交个朋友的心态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后来我和张晁在家里吃饭,王思南躲在门口偷听,听到了我拿到二十万的事,跑来威胁我。”邹付阳眼神涣散,神情有些奇怪,“10号吧,她来我家找我,想让我分一半的钱给她,说不给就要报警,大不了鱼死网破,争执中,我把她推倒了,撞到了桌子,后来她就跑了。”
“你就任由她跑了?这不像你的作风。”
邹付阳狰狞地笑起来,嘴角咧开,“我喝多了,走路都晃,没追上,不然也不会生这么多事端。后来我打电话给张晁,张晁开车来堵她,我们一起把她杀了,我想再赚一笔,就跟张晁商量,联系肾移植的买家,问问有没有人要眼角膜。”
四四方方的审讯室里,本就没有温度。
但这还是祁舟第一次觉得里面冷得很。
偏执的目光、得意的笑容、椅子响动的声音。
小窗子里照进来的一抹阳光。
所有的一切都在干扰他的判断。
“不太对。”祁舟低声说。
楚樊靠近了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问:“怎么?”
祁舟也不太确定:“他吸毒了。”
李峥的表现和正常人差别不大,除了说到一些细节时情绪激动、会出现瞪眼一类的小动作,完全看不出吸过毒。
祁舟却越来越觉得有问题。
他冷声问邹付阳:“你饿吗?”
“什……什么?”眼中的躁动被压下,变成了看白痴一样的目光,“警官,你脑子不好啊?我都被关进来了,哪里还知道饿?”
抓着纸杯的手猛然收紧,里面的开水被挤压、溢出来,铺满了邹付阳的手背。
他甩了两下,笑起来问:“反正是死刑吧,什么时候执行啊?”
“你很想死?”祁舟问。
“我倒是想活,你们放我出去呗。”
这下祁舟彻底确认,邹付阳吸毒了。
楚樊安排人给他做了唾液检测。
正午过去,祁舟和楚樊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一晚上没睡,两人脸上都透着疲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楚队,你们还没吃东西吧,想吃什么口味的泡面?我给你们泡。”孙一辉一手拿着老坛酸菜面,一手拿着泡椒牛肉面晃着。
“随……”
“便”字还没有说出来,就被楚樊干脆地打断:“点外卖。”
他把祁舟拉进办公室,关上门,点开外卖软件头也不抬地问:“除了我知道的,还有没有其他不吃的东西?”
“猪肉,鸭肉、鹅肉,香椿、芹菜、没削皮的胡萝卜、皮蛋的心……”
“停停停,我没让你报菜名。”楚樊抬手打断,干脆帮他选,“咖喱牛肉吃不吃?”
“吃!加辣。”
两份咖喱牛肉在两点二十五的时候送到了楚樊办公室。
孙一辉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咽口水。
“楚队,你可从来没给我点过这么好的外卖,这一份饭得十五块吧?”
“五十二。”
“多少???”
楚樊睨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你这个不肖子孙,又不孝敬我,我干嘛给你吃这么好?你看看你的啤酒肚。”
“楚队,你说话得凭良心,我有腹肌!六块!佳佳,你笑什么笑!”
苗佳佳放下笔,杵着下巴,叹了口气说:“祁舟可是我们一队的颜值担当,吃点好的怎么了。”
这话一部分出自真心,她也觉得祁舟太瘦,得补,而且祁舟人很好,上次还给她买小丸子。
另一部分则是因为楚樊用一种“你要是敢不向着爸爸你就死定了”的表情看她,她以后的泡面能不能加卤蛋火腿肠,还得看楚樊这个活阎王。
队里经费吃紧,他们平时能吃上各种豪华宵夜,全靠财大气粗的楚爸爸贴补家用。
金主爸爸不能得罪。
楚樊满意地点点头,一副要给苗佳佳加官进爵的表情回到自己办公室里。
祁舟吃饭非常粗鲁,一大份牛肉饭他三五下就吃完了,眼睛有点亮亮的。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和他不同,楚樊吃饭那可是相当斯文,速度不算慢,但每一筷子都透着优雅。
吃完饭祁舟闲得无聊,就靠着沙发打算休息会儿。
刚闭上眼睛,孙一辉就鬼叫着进来宣布新消息。
模拟画像技术员根据邹付阳的描述,把张晁的样子在电脑上模拟画好了。
老杨带人去邹付阳做手术的诊所调查,现在已经确定的是,诊所确实存在,邹付阳也是在这里做的手术,其他消息暂时没有。
唾液检测也出来了,邹付阳确实吸了毒。
“楚队!出事了。”苗佳佳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邹付阳死了!”
“什么?!”
几人火急火燎地冲到审讯室。
邹付阳死前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眼睛上翻。
死亡后一直保持僵直状态,毒品摄入量太多,根本没留给大家抢救他的时间。
“他哪里来的毒品!进来之前没搜吗?”楚樊厉声问。
“搜了,没有异常。”孙一辉费解地看着尸体。
怎么好端端的人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警局?
就算是再傻,也能看出来这件事另有隐情。
林娴简单检查过后说:“他应该是被抓进来的之前就吸了毒,他死亡时的状况符合毒品吸食过量,另外,他进来的时候检查过,有高血压,具体情况我需要尸检才知道。”
邹付阳死亡,意味着他们必须依靠现在仅有的线索,找出张晁的下落。
一张画像,能查到的东西实在有限。
筛查过后,并没有在宜宁市发现张晁这号人物。
据邹付阳说,张晁是光头,皮肤偏黑,比较瘦,手臂上有老虎的文身。
特征很明显,但是就是找不到这只老鼠。
办公室里的人都走了,祁舟慢悠悠地抓起自己的外套穿好,推着单车回家。
耀眼的霓虹灯,聒噪的交流声,被隔绝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外面。
地面的影子忽然多出来一道,祁舟骑上单车,快速拐进了小巷子里,把身后的尾巴甩开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