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祁舟本来应该去上班,他找了个理由说自己生病了,很严重,请了一天假。
真正的凶手已经抓到,审讯的事情他帮不上忙,有些更重要的事他非做不可。
他蹲在门口,用力把鞋带系紧。
总共没几双鞋,前几天穿的踩脏了,刚刷完晾着,今天就穿了统一配备的战训短靴。
第一次穿,有点不跟脚。
看了眼天气,拿在手里的伞被放回去。
预约好的车已经在等,他上了出租车,报完手机尾号就在后座打盹。
时间临近中午,警局那边也许是闲下来了,苗佳佳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关心他生病严不严重,他随便挑着几条简单回复好,把手机装进了兜里。
脑子里的混沌让他思考的速度都变慢很多。
白梧村这两个案件表面看似是凶杀案加贩毒吸毒案,但白梧村地理位置特殊,靠近边境线,案件的性质就要仔细琢磨了。
邹付阳的死让祁舟猜想到了一些东西。
如果想验证,就必须再去一趟白梧村。
村里的人警惕心很高,这几天禁毒支队抓了不少涉嫌吸毒贩毒的人,对村子而言是个重大打击,他们对警察的恨意更是达到巅峰。
这种时候,祁舟不能大张旗鼓地进村,也没带楚樊,毕竟楚樊不见得会站在他这边,有些事,得他自己来做。
他找了一棵树,三两下爬上树杈。
这里视线好,能看到白梧村村口的状况。
*
另一边的警局,并没有因为祁舟不在有多大的变化。
大家都在忙碌手上的事情,只有吃完饭这一会儿才闲聊起祁舟来。
老杨感叹地说:“我觉得祁舟这小子挺能干的,我刚开始在楚队手底下做事的时候,被折磨得惨不忍睹,每天都盼着来了个如来佛把他给收了。”
“哈哈哈哈哈。”孙一辉捧着肚子笑个不停,眼泪都出来了,“我也这么想过,主要是楚队他真的很不做人啊,咱们没少受苦,你知道吗?我在他手底下破了我加班的最长时间纪录。”
说到这个,几人都非常感慨。
楚樊在工作上的严厉是出了名的,别看私底下有说有笑,工作里犯了错误能把人骂得狗血淋头。
“之前有个实习生不是来我们队里嘛,听说出外勤的时候打了个盹,被他骂得可惨了。”一个警员小声说。
声音很小,他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谈论的对象之一就站在身后。
楚樊双手插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刚审讯完田菁这块硬骨头,现在正是又累又困的时候。
昨晚因为祁舟的事一晚上没睡,这会儿这群小白眼狼完全是往他枪口上撞。
“我骂他是因为他睡觉的地方刚好是取证地点。”楚樊声音沙哑,说出来的话飘着一股阴气,“爸爸那么多好吃的都喂狼崽子肚子里了是吧?”
几人赶紧讨好地说:“不是不是,我们一辈子给父皇当牛做马,求求父皇不要扣了我们今晚的宵夜啊!!!”
孙一辉眼疾手快抓住楚樊的衣服下摆,抛了个自认为好看其实很恶心的眉眼,楚樊的早饭都差点吐了出来。
熊孩子,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要说不省心,他又想起了祁舟,进房间里拿了水杯出来接水,随口问道:“祁舟呢?”
“父皇,您老年痴呆啦?”苗佳佳一脸大事不妙地捂着嘴巴,“祁舟今天请假了呀,你给他准假了,你忘了?早上还是你通知我们的。”
“哦。”
楚樊打着哈欠回了办公室。
他这么淡定的反应反而让众人摸不着头脑。
孙一辉悄悄地敲击了两下苗佳佳的办公桌,神神秘秘地问:“楚队这是被人下降头了?你说他老年痴呆,他居然没有骂你?”
“大概是祁舟给我带来的好运吧,我今天发了消息问他的身体状况,那之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特别顺的感觉。”
“这是传说中的锦鲤吗?”孙一辉一激动,没控制住声调。
他的话,一字不落进了楚樊的耳中。
“孙一辉!你丫的这么闲啊?我看你像锦鲤,要不要把你扔去门口的喷泉池里畅游两天啊!”
大家憋笑憋得难受,但又不敢笑出声来,触犯了楚樊莫名其妙的逆鳞。
楚樊翘着二郎腿,点燃一支烟。
他想起了祁舟孱弱的身体,一点肌肉都没有的体格,微微眯了眯眼。
会生病,一点都不奇怪。
早上没时间细想,这会儿空下来了,总觉得祁舟像是在躲他。
不管怎么说,昨天是他说话语气重了,祁舟刚到一队不久,人都是需要磨合的。
他试图给祁舟打电话,回应的是关机提示音。
上锁的抽屉里,放着祁舟那份被打印出来的简历,上面有祁舟的住址。
楚樊不认为祁舟这种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的人会在简历上写真实地址。
犹豫了一会儿,他把苗佳佳叫进了办公室。
苗佳佳还以为楚樊要为她说“老年痴呆”的事情批评自己,有点紧张,坐也不敢坐。
“佳佳……”
“楚……楚队,您别这么叫我成不?”苗佳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的脖子被锻炼出了八块腹肌,“我害怕,您要杀要剐就痛快点,我十八年后又是一个顶……顶顶……顶天立地的警察。”
楚樊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这傻孩子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他什么时候要把她剐了杀了?
让她平时少看点小说不听。
楚樊没搭理她的“豪言壮志”,喝着水,笑问:“你说你给祁舟发消息了,是什么时候发的?”
“大概二十分钟前吧,怎,怎么了吗?您有事儿冲我来,不要为难祁舟。”
“你和他关系挺好?”
苗佳佳一脸可以随时为祁舟赴死的表情:“倒是也没有,但是他给我买了章鱼小丸子,这份恩情我一直牢记于心。”
“你给他打个电话。”
“好。”苗佳佳觉得很奇怪,楚队自己又不是没有手机,为什么打电话还要让她来,可她不敢问。
打了两个都是关机,她老老实实跟楚樊汇报打不通。
楚樊终于放她走了,从办公室出来,感觉自己身上的皮都掉了一层。
太吓人了!!!
她立马回到座位上,写了几行报告才缓过劲儿来。
办公室的门第二次打开,楚樊穿上Burberry的卡其色风衣离开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祁舟给的地址是真的,敲门许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电话还是打不通。
楚樊心中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祁舟出事了。
手机忘了充电的祁舟随手把没用的“板砖”塞进双肩包里,从里面摸出了一把军用匕首藏身上。
在树上蹲点了近一个小时,白梧村一个进出的人都没有,看来江霖他们抓的人不少。
这副在病床上养了许久的身体实在虚弱得厉害,从树上跳下来这么简单的动作差点摔了。
手上戴着的半截手套因为爬树被蹭上了木屑。
拍拍手,拿出一颗粉色的棉花糖撕开包装。
草莓味在嘴里散开,他眼睛也跟着眯了一下。
来过白梧村四次,他对这里的地形大致熟悉,轻易就避开了人多的路,一路上都没见到人。
村子里的狗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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