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扬州歇了几日,陈岘的伤总算渐渐好了起来。
顾秋水每日亲自煎药换药,事无巨细地照料着。陈岘起初还有些推拒,不愿麻烦她,见她执意如此,便也默然受了。
每每看她低垂着眉眼为自己换药时,心绪便如海水般翻腾。
自己此番着实是劳累她了。
这日午后,金陵来了人。
来的是陈镇远身边的亲信,带着书信和口信,说是京中已有故旧出面周旋,此案不日便将尘埃落定,陈岘只需安心静养,待风波平息后便可返程。
陈岘看罢书信,面色淡淡,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人又道:“大人吩咐,公子不必急着回去,养好身子要紧。金陵那边,一切有他。”
陈岘嗯了一声,便再无他话。
顾秋水在一旁听着,心知此事算是彻底有了着落,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待那人退下,她轻声道:“恭喜公子,总算苦尽甘来了。”
陈岘抬眸看她,忽然问:“你呢?”
顾秋水一怔:“我?”
“这些日子。”陈岘顿了顿,“你陪着我在此处,自己的事可耽误了?”
顾秋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才道:“绣坊那边有柳姐姐照看,不碍事的。”
陈岘望着她,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淡淡道:“那就好。”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顾秋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日头,轻声道:“今日天气好,公子要不要出去走走?大夫说,多活动活动,于伤口有益。”
陈岘本欲拒绝,对上她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
*
却说李桓这几日,心里头总是不大安宁。
自那日衙署门外一别,他便时常想起顾秋水来。
初见时她立在春风中凭栏而望的模样,时不时浮现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但陈岘擦肩而过时,落在他耳畔的那“拙荆”二字,又如同刺一般,扎在他的心里。
李桓冷笑一声。
他这几日派人打听过,陈岘与顾秋水的关系,在金陵那边确实是以“远亲”论处的。既如此,那“拙荆”二字,便只能是陈岘故意说给他听的了。
思及此,李桓心里便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步步从底层爬到今日的位置,见过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知凡几。原以为自己早已练就一副铁石心肠,却不想,竟会对一个只见了几面的女子动了心思。
那日她立在牢中,满眼心疼地望着陈岘的模样,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般心疼,是给陈岘的。
可那又如何?
李桓按下心中翻涌,理了理衣襟,抬步向客栈走去。
他今日,要去问个明白。
*
顾秋水陪着陈岘在客栈后头的小院里走了几圈,见他额上渗出薄汗,便扶他在廊下坐了。
“公子歇一歇罢,我去倒杯热茶来。”
陈岘点了点头,目光牢牢锁住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这几日,她日日陪在身旁,端茶递水,煎药换药,从不假手于人。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说的话到嘴边,却总是咽了回去。
陈岘垂下眼,唇角微微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陈岘何时竟也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他抬眸看去,只见李桓自月洞门处走来,衣冠齐整,步履从容,目光却直直地越过他,落在不远处的回廊上。
顾秋水正端着茶盏,往这边走来。
陈岘面色微沉。
李桓显然也看见了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还是走上前来,朝他拱了拱手:“陈大人。”
陈岘淡淡颔首:“李大人。”
二人相对,气氛便有些微妙起来。
顾秋水端着茶盏走近,见李桓也在,不由一愣:“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李桓望着她,目光柔和了几分:“顾小姐,我有些话,想与你说。”
顾秋水眨了眨眼,下意识看了陈岘一眼。
陈岘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低声道:“去吧。”
顾秋水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李桓走到院子另一头的廊下。
陈岘端着茶盏,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指节微微泛白。
*
廊下,李桓站定,转身看向顾秋水。
顾秋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声问道:“李大人,您有什么事要交代?”
李桓望着她,沉默片刻,忽然道:“顾小姐,那日在牢中,你称陈岘为‘兄长’。”
顾秋水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
“可那日衙署门外,”李桓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陈岘对我说,你是他的‘拙荆’。”
顾秋水脸色微变。
她没有想到陈岘竟会如此说。
李桓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往下沉了沉,却还是继续道:“顾小姐,我想问你一句实话——你与陈岘,究竟是什么关系?”
顾秋水撇开眼去,沉默良久。
春风拂过,撩起她鬓边的碎发,拂在她微微发烫的脸颊上。
她抬起头,对上李桓的目光,轻声道:“李大人,此事说来话长。我与他……确有婚约在身。”
李桓瞳孔微缩。
顾秋水咬了咬唇,继续道:“只是其中有些缘故,不便对外人言说,这才以兄妹相称。并非有意欺瞒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李桓望着她,久久不语。
半晌,他忽然笑了,笑意不及眼底:“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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