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兔肉和鸡肉刚放下去没一会儿就被大家几筷子给捻个精光。
只剩下一篓野菜下了一锅又一锅。
桌上冒着热腾腾的白烟，于梦今在烟雾朦胧中，偷偷看了一眼莫书衍。
此时莫书衍正低头吃饭，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听着大家的谈话，看不出有任何异常。
——是我多虑了吗？
于梦今这样想着，也低下头继续吃饭，和旧友聊聊这两年的经历，也听到大家吐槽九禅宗多到令人发指的规矩。
一顿饭后，大家又要各奔东西。
于梦今表示自己在过来前已经有了想要前往的地方，害怕拖久了生变，所以她第一个离开了。
但这其实是她的谎言。
青玄宗的山风带着植物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让人觉得浑身清爽。
于梦今慢慢悠悠地一边御剑飞行一边想：
或许韩无厌即使在青玄宗这里失败了，也会继续他要做的事情。
但他和叶烬辰的相遇十分偶然，献祭整个青玄宗后他也在山林中修养昏迷了近一个月，才遇到了叶烬辰。
如今韩无厌没有因为献祭阵法的实施而昏迷，就不会躲在深山老林，也很难遇到叶烬辰。
但原本这书中，在无极宗的飞升碑上刻字的计划，也确实是韩无厌提出来，叶烬辰开团秒跟的。
故事中的叶烬辰此时正是年轻狂妄的年纪，无论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他的朋友提出来，他总是乐意奉陪。
那么——如果叶烬辰此时没有遇到韩无厌，那么又是谁恰好也让叶烬辰陪他去刻字呢？
思及此，于梦今垂下眼，发现自己已经到目的地了。
灵月峰山腰上那个她当初精心打理的农田，如今杂草丛生，灵气稀薄的灵田已经长不出什么灵植，田里都是普通的野草。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于梦今没有回头便知道来人是谁：
“莫书衍。”
她从未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喊出过他的名字，来者听到她的声音后停下了脚步。
“师姐。”莫书衍垂眸。
“做这些事情，”于梦今道，“应该也猜到了我迟早会发现吧。”
“嗯。”
“为什么？”
其实根本不需要问为什么，于梦今心里清楚。
她转过身，看见夕阳将莫书衍的影子拉得很长，当初瘦小的小乞儿如今已经长高了一大截：
“我当初告诉你这些东西，是想要我们两个之间不要再有那么多秘密。”于梦今皱着眉，“我已经坦诚地对你了，而你呢？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明明知道书中韩无厌的结局是什么……”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
她无法再注视着莫书衍，看着他眼前就仿佛能够浮现他未来被各大宗门集体攻击的画面。
“你用这种方式让我回到原本的世界，让我怎么心安？”于梦今艰难地说道，“我这辈子都会有一个关于你的心结。”
“这样就够了。”莫书衍惨笑道，“这样师姐哪怕要去一个我永远到不了的地方，也没办法忘记我了吧？”
“你……”
于梦今又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拿出点师姐的样子，却发现自己此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只见莫书衍站在风中，眼神空洞：“师姐，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捡来的这个小师弟有了这样的念头？
于梦今审视内心，这些年她是否太在乎那个目标和那个结果，以至于身边人的痛苦已经发酵到如此程度她才察觉。
胸口的怒火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盖住，于梦今平静地看着眼前人。
“书衍。”俞梦金慢慢的走到穆舒言面前，抬手拨开他脸上被风吹乱的头发。
“如果我与家人团聚的唯一办法是让数千万人流离失所，”于梦今的声音温柔亦坚定，“那我就不回去了。”
莫书衍低着头，深深地看着于梦今的眼睛，那双眸子深情而柔和，说出来的话却没半分退让：
“我想过了，如果只走主线路，有办法不挑起战争。”
“就算忽略所有的分支，反派也是要死掉的。”于梦今沉声道，“你一定要用死亡给我铺砌回家的路吗？”
“等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后，这个世界就真的只是一本……”
莫书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于梦今用手堵住。
于梦今严肃地看着他许久：
“我如果真把这个世界当做一本书，那我从星灵渊知道回家的办法是让这个故事延续的时候，我就不会再插手青玄宗灭门的任何一点事！”
她顿了顿，看着远处的山与天空，她悠悠道：“如果我有一天真的找到了别的办法回去了，这个世界依然会继续运行，仍然有血有肉。”
提到星灵渊，于梦今忽然想到了什么。
如今她已需要仰头才能和莫书衍对视，但她身上的气势看起来却更高一头：“你在星灵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莫书衍沉默不语，但他侧过头避开了于梦今的眼睛。
“从星灵渊离开以后，很少听到你提及命运走向的话题了。”于梦今道，“但你的能力却自此进步得飞快……”
于梦今在和无厌的大战以后就问过莫书衍，为什么他能力突然变强这么多。
当时莫书衍打哈哈敷衍了过去，那时候她也觉得如今已没有什么事情需要担忧，便没再追问。
今天她突然意识到，莫书衍的强大，或许付出了代价：“你拿看见命运走向的能力跟那破镜子换了变强，是吗？”
莫书衍叹了口气，低头闭眼：“师姐，我只能通过人头顶泛出的光来判断他未来两三个月是顺利还是倒霉……而你的头顶的光芒，每一天都在变暗。”
莫书衍至今无法形容当时看到于梦今头顶的光芒一点点变暗时，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恐慌，焦躁，无力。
他从未改变过任何人的命运，只见于梦今改变过自己的。
可后来无论于梦今做任何事情，她头顶的光芒仍然在一天天地变得暗淡。
过去他太依赖这个能力了，只要发现一个人头顶光芒变暗后就会直接离去，这样能保证他的安全，毕竟他看不见自己的命运。
可这一次他做不到。
不破不立，若想得到什么，就要有牺牲一些身外之物的觉悟。
于梦今听懂了。
也就是说当时没有莫书衍变强，她就会死在那场大战里，甚至更坏的可能是整个青玄宗仍然覆灭。
“你又救了我一命，”于梦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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