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术放下玉盏,笑眯眯地接口道:“格日勒图亲王此言差矣。听闻三皇子殿下近日身体微恙,在府中将养。倒是太子殿下……”
他含笑望向端坐的赵淮安:“气色如虹,龙行虎步,想是恢复得极好了?看来贵国真仙妙手,果然名不虚传。”
这番话,看似恭维赵淮安康复,却直指那位神秘莫测的上仙顾落。言语如绵里藏针,试探之意昭然若揭。
御座之上,大梁神色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心知肚明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赵怀瑾哪里是抱恙,分明是夺嫡落败后无颜见人,被自己变相禁足。
如今赵淮安双腿痊愈,储位已然稳固,这场争斗的结果,他乐见其成。
他当初兄弟六人,当上皇帝又不是真纯靠运气好。从尸山血海里爬上来的,这点风雨,还乱不了他的心神。
赵淮安面色平静,他并未起身,只对着完颜术微微颔首:“有劳完颜使臣挂怀。孤承蒙上仙恩泽,方能重新站立。至于三弟……”
他看着格日勒图那张因酒意和愤懑涨红的脸:“确是小恙静养,不便赴宴。亲王远道而来,还是多饮几杯我大梁的美酒,共庆佳节为上。”
格日勒图碰了个软钉子,冷哼一声,脸色更加难看。身旁的副使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想起来此行来的真正目的,只得强压下火气开口。
“听闻大梁有真仙下界,雁塞城天雷之威,草原亦闻风丧胆。陛下有此真仙庇佑,实在是仙缘深厚。不知上仙今日可会驾临?我等远道而来,渴望一睹仙颜,回去也好向大汗细细描绘。”
完颜术紧随其后,笑容更深:“正是如此。大金皇帝陛下听闻大梁有真仙临凡,解瘟疫、惩奸邪,神通广大,心怀敬仰。特命我等前来,一为恭贺新岁,二则亦想请教陛下,上仙仙踪缥缈,不知可有常驻仙山?我大金境内亦有灵山大川,若仙子有兴致游历,定当扫榻相迎。”
这就想抢人了?!
大梁众臣这下都坐不住了。上仙看起来完全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此次对大蒙出手,也只是为救翡昭而去。
若上仙被大金使者说动,真想游历其他国家,他们是肯定不敢,更拦不住的!
翡萧然当即站起来:“二位使者远来辛苦。只是上仙乃世外之人,行踪岂是我等可以妄加揣测?”
工部邢大人也道:“雁塞城一事,实乃草原豪杰误犯天威,上仙慈悲,小惩大诫罢了。仙缘一事,讲究一个‘缘’字,强求不得。我只知上仙心系苍生,对我大梁子民多有照拂,至于他处……”
皇帝微微一笑:“仙踪所至,自有其道,非我等凡俗所能置喙。今日除夕佳节,二位使者当放宽心怀,共享此良辰美景才是。”
一番太极,将试探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
格日勒图还想再说什么,殿外苍穹,这时毫无征兆地亮如白昼!
一道无比璀璨的光芒,似星河倒卷,瞬间笼罩了整个皇宫。悠远清越的仙乐似从天外传来,伴随而来的是沁人心脾、仿佛能洗髓伐骨的异香,瞬息间压过了殿内所有的酒香脂粉气。
除了大蒙和大金使者,殿内所有人,包括高高在上的皇帝,都霍然起身!
只见三道身影,踏着那璀璨的流光之路,翩然而降。
为首那人墨发银眸,发带翩跹。裙裾若流霞漫卷,似月华淌动,恰是仙姿佚貌,逸韵飘举,尽显超尘拔俗之姿。
站在祂右侧半步后的那名男子,锦衣玉带,目若朗星,气质温润,却又有种不容忽视的锋利,如同鞘中宝剑。
左侧的是个十岁左右的女童,红裙翠袖,粉雕玉琢,眼眸灵动如小鹿。手上托着一个白玉净瓶,瓶中一枝含苞待放的梨枝。
万众瞩目之下,一仙二人缓缓落在太极殿门口,举步而来。仙光缭绕,异香浮动。
殿内霎时寂静无声。
方才还谈笑风生的两国使者,此刻如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脸上强撑的笑容僵住,眼底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骇与震荡。
格日勒图手中的金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上,酒液四溅,他却浑然不觉,张大了嘴,眼珠几乎要瞪出来。
这就是……那个在雁塞城弹指灭杀哲别、诛左贤王、划天堑止千军的真仙?!亲眼所见,远比传闻恐怖万倍!
前一秒还言笑晏晏、心思玲珑的完颜术,背脊渗出冷汗。他强自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掀起的滔天巨浪。
飞天,真正的飞天降临!这绝非江湖术士的把戏!大梁拥有这等存在……
他们听闻过上仙御剑、天雷劈地的传说,但亲眼见到一个人如此云淡风轻地悬浮而入,周身散发的气息仿佛与天地浑然一体,那种视觉与感官上的冲击力,远胜任何听闻。
看见两国使者的失态,大梁君臣嘴角都快翘上天了。
没错!这就是他们的上仙!还不快顶礼膜拜!
“恭迎上仙——”
皇帝朗笑道:“上仙亲临,蓬荜生辉!恰逢佳节,四海宾朋汇聚,正可同贺新春!”
顾落微微一笑:“佳节赴宴,叨扰了。”
皇帝笑容满面:“上仙,请入座。”
顾落的席位设在御座右下首最尊贵的首位。
她身侧稍后,分设两张小案,正是予翡昭与云岫的。
云岫刚坐下,就看到翡萧然身后侍立的居然是自己爹,她一激动,差点就要站起来,还是翡昭眼疾手快把她按了下去。结果翡昭一转头,就看到翡萧然正对自己挤眉弄眼。
翡昭:“……”默默别过头去。
待几人入座,丝竹管弦之声复起,彩衣舞姬如穿花蝴蝶般涌入殿中,甩动水袖,翩跹起舞。一时殿内暗香浮动,鸾歌凤舞,端的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华章。
顾落看着面前的紫檀木雕花长案,上面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馔。
天山雪莲炖雪蛤,南海明珠般剔透的鱼脍,琥珀色泽的八宝酿熊掌……每一样都费时费力,堪称艺术品,显然是皇帝搜罗天下奇珍食材,延请名厨精心烹制。
在全场人的注视下,顾落淡定地夹了一著,放进嘴里品尝,然后微微点头。
皇帝狠狠的松了口气,决定等会就给御厨赏两箱黄金。
宴会上其乐融融,只是格日勒图与完颜术的目光在顾落身上流转数次,敬畏中藏着深深的探究。
几番寒暄祝酒之后,格日勒图站起来,右手放在心口处,深深躬身,高声道:“上仙,在下大蒙亲王格日勒图。先前北境之战,兵凶战危,竟波及上仙座下随侍翡大人,实非我大蒙所愿!还望上仙海涵,恕我等不知之罪!”
他姿态带着一丝自己的难以察觉的谦卑。尽管顾落面上含笑,他感受到的压力却比面对可汗时更盛。
这不是下位者面对上位者时的无力,而是蝼蚁面对真神的失语和敬畏。
如果说来之前他尚有不服,但现在亲自面对顾落,他是任何心思都不敢再生。
顾落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此事既过,便不必再提。”
格日勒图提着的心落下来,接着又试探地开口:“上仙神通广大,威震寰宇。不知上仙对大梁……乃至这天下诸国,是何等心意?”
他问得直白,殿内歌舞似都凝滞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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