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御医指着那幻象,手都在颤抖:““这……这些就是上仙所说的细菌和病毒?此等微末之物,竟是疫病元凶?”
“正是。此物极小,凡胎肉眼不可见,却无处不在,可以叫它们微生物。水中、空气、泥土、乃至人手、衣冠之上,数量以亿万计。彼等若寻得伤口、或人之正气衰弱处,便如蚁附膻,钻入体内,疯狂繁衍,释放毒质。红肿、热痛、化脓、高热,乃至脏腑衰竭,皆由此起。尔等所言‘邪气入侵’,实则是此等菌群大举侵袭之象。”
白芨眨了眨眼睛:“所以,覆盖面巾就是阻隔这些微生物进入口鼻,而用沸水久煮接触病患的衣物、器皿有用,不是因为疫气没了,而是高温杀死了微生物?”
原来如此!御医们恍然大悟。
有人叹道:“上古医典《内经》有云:‘五疫之至,皆相染易,无问大小,病状相似’,此乃‘疠气’为患。我等皆知需‘避其毒气’,故行隔离捂口鼻之法,可谁能想到祸害这片大地千年之久的瘟疫,却是因这些无处不在的微生物而起。”
今日顾落的说法简直颠覆了千年来他们这些中医的认知,但没有人敢质疑。上仙所言绝无偏颇,而且他们也亲眼看见那水中密密麻麻的微小生物。
一众白头发的老御医都红了眼眶,要不是今日上仙指点迷津,他们不知还要走多少弯路。
景天这时问道:“上仙说,微生物存在于水中,空气中,那岂不是防不胜防?可为何平日里却少有人染病?而且,《素问》有言:‘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为何同处一室,同饮一水,有人病入膏肓,有人却安然无恙?岂非仍是个人正气强弱,腠理固疏之别?”
“问得好。”顾落看向景天,“正气强弱,确为关键。正气充盈,肌肤腠理致密,犹如坚城壁垒,纵有少量病毒侵袭,亦易被体内卫气绞杀清除。若正气亏虚,或肌肤有破损伤口,则此等生灵便如破城之兵,长驱直入,大量繁衍,释放毒素,破坏五脏六腑,病乃作矣。而这病毒主要传播途径便是飞沫。”
她指尖轻点,流光术幻象再变,模拟出人的口鼻,只见随着一次咳嗽或喷嚏,无数微小的光点,如烟雾般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弥漫扩散。
离得近的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一次打喷嚏、咳嗽,竟然能将病毒传播的如此之远,怪不得要隔绝病患。”
白芨看着那还在飞散的光点,蹙眉问道:“上仙,此次洛安之疫,可也是因这病毒而起?那为何我等所用之法如药草、隔离、消杀皆没有用?”
顾落道:“此次瘟疫,非纯粹自然之疫,吾已亲手了结,罪魁伏诛,亡魂已度。此事已毕,不必再议。”
想起那神秘莫测的邪祟,众人都默契地不再多说。
御医们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还有人想请顾落再详细讲述,顾落却挥手。
“此等微观世界,乃天地间另一重法则。今日所示,不过沧海一粟。吾已将此道基础阐明,其中深奥,非朝夕可解。”
她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茫然、或沉思的脸:“尔等皆为杏林翘楚,当以济世活人为己任。今日之后,凡有所得,需开诚布公,著书立说,广传天下医者,不得藏私。若有人敝帚自珍,误人性命,天道昭昭,自有其罚。”
她的话如同金科玉律印在众人心头,御医们心头凛然,纷纷躬身应“喏”。
自古以来,医术作为安身立命的本事,基本都不会外传,更何谈与天下分享。可上仙所言,公开、共享、为天下人——这理念本身就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气度,让他们在震撼之余,也不由得敬佩。
顾落转身离去,身后一群人虔诚地下跪相送。
——
景和十七年,仙者临凡,指尘中微物,授凡夫以菌蚋之秘,遂启人间辨微知著之智。
历代医师钻研数年,将仙人所言辑为《显微经》。书中载“微蚋之形,如粟米缀丝,遇黄连则蜷,逢沸汤则灭”,颠覆了“疫病乃鬼神降罚”的旧论。
后世医者依此施术:疗疮痈则敷以捣烂的金银花,治时疫则令疫区煮沸饮水、病患隔离,果见奇效。《大启医典》载:“自《显微经》出,医者始知病有根由,非独祷祝可解。嘉祐年间汴京大疫,用其法,活者十之六七,较往岁倍之。”
此法渐传至西域、海东。异域医者初以“未见之物不足信”,后有波斯医者仿“沸汤法”消毒器械,发现术后伤口溃烂者十减其九,方信其真。《波斯医录》记:“东土有仙传妙法,言水中有微虫致病,以沸汤杀之,疮痍可愈。此法行于波斯,医道为之一变,死者日稀。”
千年以降,《显微经》被译为数十国文字,凡习医者皆奉其为圭臬。史载“仙人指微,开万世医道之先河,救苍生于无形,功过三皇,泽被四海”。
荣安侯府门口,李承天探头探脑地张望。
直到一个小厮跑出来:“回侯爷,秦姑娘今天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院中。”
确定回房间路上不会碰到秦曲,李承天终于放心,迈步进去。
回自己家他都跟做贼一样。自从从上仙那儿知道秦曲疑似邪祟之后,他对秦曲都是能躲就躲,每次下朝回家都怀着上坟的沉重心情,生怕哪天秦曲撕破伪装把他生吞活剥了。
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要先崩溃了!
不行,一定要去求上仙救命。
今日上仙当众击杀林飞烟,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
上仙眼中,什么邪祟都是弹指可灭,区区一个秦曲,肯定不在话下!
打定主意,李承天脚步一拐,就要出发枕月山。可偏在这时,秦曲如鬼魅般从角落里窜出,把他逼停。
李承天腿都软了,靠在廊柱上。
“曲……曲儿,有什么事吗?衣服不够穿了?我马上叫人去荣华阁定。还是想要什么新胭脂了?”
秦曲半张脸隐在阴影中:“承天,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啊?”
“怎么会呢?!”李承天立马否认,提高音量给自己壮胆,“近日朝堂瘟疫余波纷乱,我政务缠身,这才冷落了你,你别多心。”
“瘟疫余波?”秦曲一步步走近,“是那些突然暴毙的百姓?还是今日上仙降下天罚,杀死那被邪祟附身的林飞烟?”
她的脸完全暴露,李承天这才发现,她的眼睛已完全变为灰白色,整张脸都像控制不住一般抽搐。
“承天,你也认为我是邪祟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那么爱你……”
秦曲想不明白。在遇到那个仙人之前,她一切都是顺遂的。拥有锦鲤气运,即便什么都不做,也有无数人爱她,无数东西为她奉上,这不就是她这个穿越者该得的吗?
可为什么现在她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房间里,甚至不敢抛头露面?
那天,她救了落难的李承天,故事也如她预想的那般展开。她以为李承天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自己的男主角,可为什么就因为所谓仙人的一句话,他就这样忌惮、甚至恐惧自己?
“你不是爱我的吗?”秦曲慢慢抚上李承天的脖子。
李承天一屁股坐在地上,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真附身了?”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只素白的手按在秦曲的肩膀上。
秦曲全身僵直,手下力度松懈,李承天抓紧时机,连滚带爬地缩到一边去了。
“你……是你,都是因为你!”
秦曲恶狠狠地瞪着顾落,喉中滚出野兽一般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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