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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符长老的窝囊日记

小说:

一觉醒来哥哥变师尊

作者:

淮水逝

分类:

穿越架空

符然很少出山。他是清泉宗的药修长老,常年待在灵枢峰的药圃里,种药、采药、炼丹。

他的日子过得比谁都安静,安静到宗门里有些弟子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

他年纪不大,三十出头,面容清瘦。他话少,声也轻,走路没有声音,像是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飘到哪里算哪里。他不喜欢被任何人注意到。他只想种他的药,炼他的丹,救他想救的人。

可这次他不得不出山。灵枢峰上有一味药断了收成。种出来的药性不够。那味药叫“霜灵草”,长在阴寒之地,对土壤和水质要求极高。

清泉宗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一处地方有——青鸾山北麓的幽涧。幽涧在青鸾山北面,常年不见阳光,涧水冰凉刺骨,岸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霜灵草就长在那些青苔缝里,一丛一丛的,叶子是银白色的。

他每年秋天都会去采一次霜灵草,今年也不例外。他背着一个竹篓,腰间挂着一把小药锄,穿着一身灰蓝色的粗布衣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

他沿着山路往青鸾山走。路上没有人,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他喜欢这种安静。

他一个人走了一上午,到了青鸾山北麓,找到了那条幽涧。

涧水还是和往年一样凉,凉到骨头里。

他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水很浅,刚没过脚踝,冷得像针扎。他忍着寒气,一步一步地往涧水的深处走。霜灵草长在涧水的中段,那里的石头最大,青苔最厚。

他蹲下来,用小药锄轻轻撬开石头上的青苔,露出底下银白色的草叶。他采得很小心,不伤根,只采叶。采一丛,留一丛,过几年还能长。

他把采下来的霜灵草轻轻放进竹篓里,每一丛都摆得整整齐齐,叶子朝上,根须朝下。

竹篓里装了小半篓。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准备换个地方继续采。他转过身,看见一个身影站在涧边。

那个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块成方宗的令牌,令牌是玉质的,上面刻着成方宗的云纹。他的面容白净,眉眼间有些许傲慢。

他的年纪比符然大一些,嘴角微微向下撇着,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弟子,穿着同样的衣袍,手里提着药锄和竹篓。

“符长老。好久不见。”

符然认出了他。成方宗药修长老,孟常鹤。

他在修真界的药修圈子里有些名气,炼丹的造诣不低,但脾气比名气还大。符然和他见过几次面,都是在药修的集会上。每次见面,孟常鹤都要挑他的毛病:药采得不对,丹炼得不好,方子用得不准。

“孟长老。”

孟常鹤走到涧边,低头看了看水里的霜灵草。他的目光从那些银白色的草叶上扫过,落在符然的竹篓里。

“霜灵草?”孟常鹤的眉毛微微扬起,“这处幽涧的霜灵草,品质确实不错。我去年就注意到了,只是当时有别的药材要采,没顾上。”他顿了顿,“今年特意来采。”

符然的手指在药锄上收紧了一瞬。孟常鹤的意思很清楚——这处幽涧的霜灵草,他要了。符然不是不懂世故的人,他知道孟常鹤这句话不是商量。

“孟长老。清泉宗每年都需要霜灵草入药。这处幽涧离清泉宗最近,我采了十几年了。”

“十几年?”孟常鹤笑了一下,十分轻蔑,“符长老,药材是天材地宝,无主之物。谁采到就是谁的。你采了十几年,不代表它就是你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两个弟子。

“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弟子齐声应是。

符然沉默了。药材确实是无主之物,谁采到就是谁的。

“孟长老说的是。”符然把药锄收好,提起竹篓准备走。他的动作很慢,他的脚在涧水里站得太久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了。他迈了一步,脚底踩到一块滑溜溜的石头,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等等。”孟常鹤叫住了他。

符然停下来,转过身。他站在涧水里,水漫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他的裤腿湿了一大截,贴在腿上,很冷。他看着孟常鹤,孟常鹤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符然先移开了。

“符长老,你竹篓里的霜灵草,是我们成方宗先看上的。”孟常鹤的语气不紧不慢,“你采了,就是拿了我们的东西。是不是该还回来?”

符然的手指攥紧了竹篓的背带。竹篓的背带是麻绳编的,粗糙得很,勒得他的手指发疼。他的脸有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看着孟常鹤,他是药修,不是剑修。他不会打架,也不会吵架。他只会种药、采药、炼丹。他种了二十年的药,采了二十年的药,炼了二十年的丹。他救过很多人,也被人救过。他从来没有欺负过人,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欺负过。

“孟长老,我采霜灵草的时候,您还没有到。

符然的声音轻到差点被涧水的声音盖过去。

“那又怎样?”孟常鹤身后的一个年轻弟子开口了,语气比他师父还冲,“我们成方宗要的东西,还没有谁敢不给的。”那个弟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孟常鹤旁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符然。

符然把竹篓从肩上取下来,放在地上。竹篓落在湿漉漉的石头上,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里面那些银白色的霜灵草叶子晃了晃,有几片被震落了,飘在竹篓的边沿上。

“孟长老,霜灵草可以给您。但清泉宗的灵枢峰上还有病人等着用药。您能不能——”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能不能留一些?”

孟常鹤看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像一把刀,从符然的脸上刮到他的竹篓上,又从竹篓上刮回他的脸上。

“符长老,你这是在求我?”

符然的嘴唇动了动。他确实在求孟常鹤。为那个等着霜灵草续接经脉的内门弟子。那个弟子的师父是清泉宗剑堂的一位老前辈,一辈子没求过人,前几天专门跑到灵枢峰来找他,求他救救他的弟子,他答应了。他尽力了。他走了很远的路,踩了很冷的水,采了小半篓霜灵草。现在这些小半篓霜灵草,保不住了。

“求我也没有用。”孟常鹤走过去,弯腰从符然的竹篓里抓起一把霜灵草,看了看。他把那些银白色的叶子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品质确实不错。全部带走。”

两个年轻弟子应了一声,走上前,把符然的竹篓提走了。他们的动作很粗鲁,竹篓被提起来的时候,里面的霜灵草叶子洒出来了几片,落在地上,落在水里。符然看着那些银白色的叶子被水冲走,看着它们顺着涧水往下游漂去,越漂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手里还握着小药锄,手指在发抖。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弟子把他的霜灵草倒进他们自己的竹篓里。

“符长老,明年早点来。”孟常鹤笑了笑,带着两个弟子走了。他的笑声在幽涧的两壁之间回荡。符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

符然站在涧水里,水很凉,他的脚已经没有了知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还握着小药锄。药锄的木柄上刻着两个字:清泉。是他自己刻的。他刻了很多年了,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能认出来。

他蹲下来,把药锄插回腰间,用双手在青苔里翻找。霜灵草被采光了,一丛都不剩。他翻了几块石头,在石头下面的缝隙里找到几根断了的草根。草根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银白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他把那些草根一根一根地捡起来,放在手心里。一共有七根。他用手指在涧边的泥土里挖了一个小坑,把七根草根埋进去,盖上土,用手掌压实。他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把帕子盖在那块泥土上,用石头压住边角。

“会长出来的。”

他站起来,穿上鞋,往回走。他走得很慢,脚步很重。他的脑子里在想一件事,灵枢峰上那个病人怎么办?他答应了那个弟子的师父,说一定把药带回来。他食言了。他以往从来没有食言过。他种了二十年的药,采了二十年的药,炼了二十年的丹,从来没有食言过。

杀期剑在灵枢峰的院子里等符然。

他今天没事,想着来找符然要一丸清心丹。他最近练剑练得火气大,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跟烙饼似的。他试过数羊,数到一千只还是睡不着。他试过喝酒,喝到半醉睡着了,半夜又醒了。他听说符然的清心丹效果好,想讨一丸试试。

他在灵枢峰外面等了一个时辰,符然没回来。他问了一个路过的灵枢峰弟子,说符长老出山采药了,晚上才回来。

杀期剑等到傍晚,天快黑了,符然还没回来。他又晃到了戒律堂,在偏殿的院子里来回踱步,踱得地上的石板都被他踩出了声音。

渡鸢在槐树下扎马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随箐昭瘫在石桌旁边,有气无力地嚎了一句:“剑长老,您别转了,我头晕。”

杀期剑瞪了她一眼。

“你头晕关我什么事?”

“是您转得我头晕。”

杀期剑哼了一声,停下来。他站在院子中央,叉着腰,看着天边的暮色。他等得不耐烦了,决定自己去找。

他骑着马,往青鸾山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青鸾山北麓的山路上看见了符然。

符然一个人走在山路上,低着头,走得很慢。

他的竹篓不见了,腰间的药锄还在,衣袍上沾了泥,裤腿湿了大半。他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走路没有声音,今天他走路有声音,很重,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符长老!”杀期剑策马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翻身下马。马被他勒得嘶鸣了一声,前蹄在空中蹬了两下。他顾不上管马,大步走到符然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竹篓呢?”

符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在月光下几乎变成了透明。他的嘴唇干裂了,有几道细细的血痕。

“杀堂主。”

“我问你竹篓呢?”杀期剑的声音很大,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抖。

“被拿走了。”

“谁拿走了?”

“成方宗。孟常鹤。”

杀期剑气得脸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成方宗?他们凭什么拿你的东西?”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山谷里都有回音。回音在山壁之间来回弹跳,“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一声接一声,渐渐消失了。

符然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继续走。他的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杀期剑的心上。杀期剑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骂。他骂孟常鹤,骂成方宗,骂那个抢东西的弟子,骂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来。他骂得很凶,各种粗话从嘴里冒出来,像是憋了很久。

他骂了一路。

“杀堂主,算了。”符然转过身。

“算了?”杀期剑瞪着他,“你被人欺负了,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欺负我。他是要霜灵草。霜灵草是无主之物,谁采到就是谁的。他采到了,就是他的。”

“那是你采的!你采到的!他抢你的!先来后到懂吗!”杀期剑指着符然的胸口,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衣襟。

“我没有证据证明是我采的。他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他采的。争下去,没有结果。”

杀期剑气得说不出话。他在原地转了两圈,踢飞了一颗石子。石子飞出去,砸在路边的树上,把树皮砸掉了一块。树皮落在地上,翻了个面,露出里面白色的木质。他看着那块树皮,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块树皮,被人硬生生地揭掉了一层。

“符长老,你就是太窝囊太好欺负了。”杀期剑指着他的鼻子,“你要是硬气一点,他敢抢你的东西?”

符然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继续走。

杀期剑跟在他后面,不骂了。他知道骂也没用,气得想打人,但不知道打谁。孟常鹤已经走了,他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他也不能真的打。在外给清泉宗结仇,像什么话?

他牵着马跟在符然后面,脑子里全是孟常鹤的那副嘴脸。

“符长老。”

“嗯。”

“那个孟常鹤,住在成方宗?”

“不知道。”

“成方宗在哪里你知道吧?”

符然转过身。

“杀堂主,不要去。”符然有些无奈,还是认真劝诫,“你是剑堂堂主,威名在外。你去成方宗闹事,理亏的是清泉宗。”

杀期剑不去,憋屈的是他自己。他憋得难受,难受得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他张开嘴,只憋出一声叹息。

“符长老,你说怎么办?”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不行。不能算了。你是清泉宗的人,你被人欺负了,就是清泉宗被人欺负了。我不能看着你被人欺负不管。”

符然没有说话。他走得更快了。

“符长老,你慢点!”

符然的步子快到像是在逃。

他们走回了清泉宗。符然直接回了灵枢峰,关上门,不出来了。

杀期剑毅然决然地去找谢长赢。

谢长赢正在正殿里批文书。他低着头,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的字写得很快,一笔一划都很用力。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杀期剑走进来。

杀期剑的脸色很难看。青红交替。

谢长赢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

杀期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说得急,很多地方说得颠三倒四,谢长赢听懂了个大概。成方宗的孟常鹤抢了符然的霜灵草,符然忍了,杀期剑忍不了。

谢长赢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成方宗。”谢长赢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孟常鹤。”

“你确定是他?”

“符长老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谢长赢站起来,走到窗边。近处的屋檐上挂着几盏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这件事,不能闹大。成方宗出了欧阳啸之后势头大得很,闹难看了对我们也不好。”

“那就这么算了?”杀期剑的声音又大了。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谢长赢走回桌前,坐下来,“但不是用拳头算。用拳头算,我们吃亏。用别的算,他们吃亏。”

“用什么?”

谢长赢看着他。

“随家。”

杀期剑愣了一下。

“随家?”

“随家在南边有灵矿,北边有药园,各地有商号。成方宗再大,也要买随家的灵矿,买随家的灵药。得罪了随家,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谢长赢顿了顿,“随家那个长公子,随梨,是个厉害角色。他要是愿意出面,这件事就好办了。”

杀期剑的脸色变了一下。随梨。他想起那个穿着紫袍、坐在廊下看书的人。想起自己叫他“梨娘”,叫他叫了半个月。想起自己翻墙头,被他发现,被他赶出来。他的脸红了。红得比谢长赢的衣袍还红。

“那……你去请他?”

谢长赢瞥了他一眼。

“我去?你不是认识他吗?你去。”

“我……我不去。”杀期剑的脸更红了,红到了耳朵根,“我跟他……不太熟。”

“不熟?你不是在他家住了半个月吗?”

“那是当人质。不是做客。”杀期剑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谢长赢笑了。笑声在正殿里回荡。杀期剑站在那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我去。”谢长赢站起来,拍了拍杀期剑的肩膀,“你先回去,别冲动。这件事交给我。”

杀期剑点了点头,他走出正殿,站在石阶上,看着随家的方向。随家在很远的南方,从这里看不到。他却总觉得他能看到。他看到了一座园子,园子里种满了竹子,竹林的后面有一间小屋,小屋的廊下坐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紫袍,手里端着一杯茶,低着头看书。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第二日,谢长赢派人给随梨送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事情的经过,说了清泉宗的难处,请随梨出面斡旋。谢长赢写得很客气,每个字都斟酌了好几遍。信送出去之后,谢长赢等了三天。三天里,他每天都要问门房好几次:“随公子回信了吗?”门房每次都说“没有”。第四天,随梨回信了。信很短,只有几个字:“明日到。”

谢长赢把那封信看了三遍。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长舒了一口气。

随梨如约而至。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深色的绦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但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提着药箱,一个提着食盒。两个丫鬟都穿着青色的比甲,低着头,不说话,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谢长赢在清极峰正殿门口迎接他。

“随公子,辛苦了。”

随梨微微颔首。

“谢宗主。”

两个人客套着进了正殿,坐下来。

“孟常鹤。”随梨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他。成方宗的药修长老,炼丹造诣不错,但人品不怎么样。”

“随公子认识他?”

“不认识。随家和成方宗打过几次交道。孟常鹤想要随家北边药园里的一味灵药,随家没给。他托了好几个人来说情,随家还是没给。后来他就不来了。”他顿了顿,“成方宗的人,大多如此。习惯了高高在上,觉着谁都该让着他们。”

谢长赢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公子,这件事——”

“谢宗主,我不是来帮清泉宗出头的。”随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随家永远站在箐昭。箐昭在清泉宗,清泉宗的事就是箐昭的事。箐昭的事,就是随家的事。孟常鹤压了清泉宗的药修长老,就是执意与贵宗作对,与箐昭过不去。随家不能不管。”

谢长赢点了点头。

“随公子打算怎么办?”

随梨放下茶杯。

“先去找孟常鹤。跟他谈谈。”

“谈什么?”

“谈道理。他抢了清泉宗的霜灵草,还回去,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他不还,不道歉,那便别怪随家不讲情面。”

谢长赢想了想。

“他要是仗着成方宗的势,不肯退让呢?”

随梨看了他一眼。

“成方宗的势,大不过随家的银子。”

谢长赢笑了。他笑得很放心。像随梨这样不动声色就把人压住的,他没见过几个。

随梨在清泉宗住了一晚。他住在客院,和上次来的时候同一间房。丫鬟把药箱打开,从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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