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母一身苍色道袍,手持折柳,头束白玉花冠。她神情淡然,垂眸间,带着几分慈悲相。
曲非烟是在客栈门口见到她的。
彼时她正下楼,找店小二订早膳,二人正闲聊着,店小二忽然看向门口,于是曲非烟也跟着扭头看去——不知何时,原本空荡荡的客栈门口立了一个人,一位女冠。
她将视线扫过来人干爽的裙摆。
早在一炷香前,天上便下起了细腻的雨雾,无孔不入的水汽浸透了街道上的石板与青苔,此时的街道,呈现出比晴时更浓重的色彩。
而这位女冠,她从头到脚十分干净,就连客栈内她走过的地方,也不见半点水痕。
“此人内力极深。”曲非烟心下警惕,面上却故作天真,笑问道:“大师从哪儿来?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女冠抬眼看向她,“我来接你。”
她的声音倒与外表十分相符,如戛玉敲冰。可她说出的话却让曲非烟暗自警惕。
她笑意有些僵住,手不动声色地摸上腰间短剑,“大师接我作甚么?”
女冠闻言,看向她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疑惑,道:“不是你想替我浇花抄经,陪我聊天解闷?”
曲非烟反应过来对方是谁后,整个人呆住。
……
“所以你就带着师母上来了?”听完前因后果后,苏山行一边敲系统,一边竭力维持自己的平静表情。
【为什么NPC会自己来找我?】意料之外的事总会或多或少让人无措。
系统也没有类似工作经历,它一边给自己挂上冒汗表情,一边查询游戏手册……终于!
【阿行,因为咱们这款游戏主打沉浸式和真实感,所以策划在构思关键NPC时,决定赋予其一定程度的智能。
只是由于目前相关功能还在内测阶段,不够完善,所以出现了NPC与系统信息共享的问题,简而言之就是……】
【出bug了!】苏山行自动接上,她眼前一亮,急忙催促:【快快快!统统,提交bug!】
管理人员的反馈给得很快,与道歉邮件一同发来的,还有5天的游戏时长补偿。
不多,但对刚连续兑换数值,剩余时长“大出血”的苏山行来说,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处理完bug反馈相关事宜后,苏山行关闭对话框,准备找个理由,将师母突然出现这件事对曲非烟糊弄过去。
她一边大脑高速运转想理由,一边努力维持住恰到好处的欣喜表情。
师母既至,她不好再倚靠在榻上,便起身下榻,走到师母面前,毕恭毕敬行了个礼。
“多日未见,师母身体可还好?”寒暄时,苏山行不忘将师母请到桌边坐下。
师母一颔首,面无表情道:“都好。”
苏山行倒了杯热茶推给她,“山上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可还好?”
师母自然而然地端起茶,浅呷一口,回道:“都好。”
“……”
苏山行又将一碟点心推给师母,“师母,这家客栈的点心并不甜腻,很合您的口味,您尝尝。
您久不下山,不知这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有意思的见闻?”
师母拈起一块桂花糕,轻抿一口后,微笑道:“都好。”
【……统统,你们是不是改bug时改出bug了。】苏山行感觉这天聊得有些困难。
她有些费解,她下山前,师母交代她身世信息时,也没这么沉默寡言啊……
旁观的曲非烟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对师徒的相处实在是太过奇怪,仿佛二人并不熟悉似的。可偶尔又格外融洽,对对方的习惯了如指掌。
【……阿行,我检查过了,没问题。】系统翻完相关数值后无奈道。
【那怎么会……】
系统打断她:【你还记得你创建师母NPC时点的性格属性吗?】
性格属性?
苏山行努力回忆,终于……
【……我好像全点的随机?】
系统无奈点头,【这就是随机出来的性格,世故只有10点。】
【……】
虽然对当初自己的敷衍行为颇有微词,但苏山行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件好事。
如此一来,反倒能圆上为何她们师徒并不熟稔,也能圆上为什么她师门没有告知她太多江湖规矩。尤其是在曲非烟拜入师门后,她会对今日这些异常之处的缘由感触尤深。
“大师为何会亲至此处?”曲非烟受不了这别扭氛围,尝试打破沉默。
师母闻声再度垂眸,又恢复了那宛如白玉塑像一般的神情,“前些时日,小下传信于我,托我来接你回山。”她机械地念出系统刚打好的补丁。
曲非烟虽然疑惑,为什么林姊姊明明同自己约好,待她痊愈后,就送自己上山,却转头传信于高人,请对方下山来接自己。在苏山行避开她询问的目光后,她猜测道:“想来是林姐姐另有安排。”她不再追问。
师母本想在曲非烟用过早膳后便带她回山,却被苏山行以“非烟总需要置办一把武器、一些换洗衣裳与日常生活用品”为由,推到了第二天。
曲非烟亦迫不及待地想早日学艺,为爷爷、刘公公一家报仇,可她也知苏山行所言有理,是为她着想。便决定速战速决,在草草用膳后,捏着几颗碎银子,朝街上跑去。
这一去就是一天,直到黄昏时,她才背着几个包袱回到客栈。
她的身后再次跟着人。三个熟人。
不过阔别几天,林家三人的神色却愈发憔悴。
苏山行意识到不对。从汴京回福州,不用从零陵县过路吧?
不待她问出口,就见林平之朝她一作揖,恳求道:“求少侠收我为徒。”
【???】苏山行大为震惊。
她猜到这背后想必又有一段辛酸故事,便嘱咐小二上壶热茶和几碟点心,给林家三人润润嗓子、垫垫肚子,待他们稍作休息缓缓神后,再将事情细细讲来。
此事发生在他们从汴京离开后。
余沧海虽已正法,可他对福威镖局造成的伤害却是不可逆转的。
青城山远在蜀地,又是百年名派,其下势力、资产错综复杂,铁手等人光是想理清明面上的产业,都要夙兴夜寐。青城派弟子又一直为非作歹、无法无天,只是在之前,迫于余沧海的淫威,苦主们唯恐报复,不敢声张,只能携家眷东躲西藏。如今余沧海被捕,有走投无路的苦主见朝廷官兵前去查抄青城派,便当街拦路鸣冤。而这种事,向来只要有一个人肯站出来,离第二、第三个人紧随其后,也就不远了。
青城派掠夺的资产,大多数已被挥霍,剩下的少部分明面上的,一半充公,剩下的一小部分,才能用作分给苦主们的赔偿。林家若是想靠着这笔少得可怜的银子光复家业,怕是难上加难。
更何况,江湖从来不是“树倒猢狲散”。余沧海虽为人可恶,可也有朋友愿意为其“料理”后事。这些见不得光的恶徒蛰伏在暗处,他们或许不敢冒着得罪官府的风险,伤害那几百个“落井下石”的申冤者,却不见得愿意放过林家这三个“罪魁祸首”。
林家三人吃江湖人的亏吃怕了,如今三人中武功最高的林震南已身受重伤,莫说重新提剑了,便是细心将养着,能少折损些寿数,就已经是老天怜悯。
三人知晓,以如今的情形,若他们三人无法找到倚靠,那被暗箭击杀,也只是迟早的事。
“不若我们去洛阳,找我父亲和兄弟!”王越道。
她出身洛阳金刀王家,王家在武林中,也有一定地位。而她作为王家大小姐,未出阁时,双亲与兄弟便对她格外好;出嫁后,兄弟更是派人千里迢迢送一匹平之喜欢的小马来福州。想来,兄弟们是愿意庇护他们一家三口的。
林家父子亦觉可行,三人敲定赶去洛阳的路线后,便洗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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