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赶回去时,火已经灭了。
客栈被烧得只剩焦黑的断壁。
几个捕快在做最后的清点。
“林少侠好!”有两个瞧见她来了,开口打招呼。
“那些孩子怎么样了?”她着急道。
“已经救出来了。”捕快出言安慰,“我们来时,这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由厉单那个干儿子带着守着。
他们功夫都稀松平常,没过几招就想翻窗逃跑。当时场面太过混乱,其中一人竟趁此机会,猫进柜子后藏了起来。
后来,等受害人尽数救出,大伙儿对着口供清点人数时才察觉到不对。好在巡抚大人早让人将此处团团包围,才没让他找着机会逃跑。
等我们去抓捕他时,他一直挣扎,拉扯间,他衣袖打飞了桌上的油灯。灯油溅上床帘,一路烧过去,才引发了这场大火。”
他似是因为遗憾而叹了口气,沉默一息后,扯出个笑,道:“不过好在虽然物证没了,可受害人都已尽数救出。也算是好事!”
苏山行深深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看向那几个押着犯人远去的捕快,问道:“眼下是要去录口供?”
衙役收起本子,拱手一笑,“正是!还烦请少侠随我们走一趟!”
拐卖幼童、致人伤残。这些恶行,若被遮掩起来,或许可以被归为“江湖事”,可若是被捅上公堂,那就是触犯国法的重罪。
*
衙门坐落在城市的中心。
这栋威严的建筑坐北朝南,门口设着“登闻鼓”。朱红的大门大张着,如同一张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大门里立着一块巨大的照壁,将来往百姓探究的视线死死隔断在门外。
苏山行跟随衙役穿过大门和仪门,来到设厅。
一个身影正襟危坐,此刻,他正目光炯炯地看过来。
闻巡抚约莫四五十岁,一脸富态。他身穿官袍,一手按案,一手扣着惊堂木。
他的下首坐着一个同穿官袍的中年人,比起前者的从容,后者明显情绪焦灼,有些坐立不安。
公堂之上跪着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厉单与厉蕉红兄妹。
他们此时正艰难地跪着,时不时以手撑地,呼吸短促,已是受过大刑了。
“大人,被害人已尽数救出,正交由医官验伤。
犯人梁二子拒捕过程中打翻油灯,属下等已全力救火,可依然没能阻止涉事客栈被焚毁。”
“这藏污纳垢之地,烧了也好。”知事忙道。
闻巡抚闻言,斜睨他一眼。
*
三日前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趁着夜色偷偷摸摸把那些受害人救出来?】
苏山行闻言,摇了摇头。
她能救一人,能救十人,能救百人;却只能救一时,救不了一月,救不了一年。
人固然要救,却不能是这个救法。
——她有一个大胆的计划。
一片瓦突然松动,磕碰出沉闷的声响,在这寂夜中格外清晰。
厉家兄妹闻声抬头,厉蕉红下意识抽出大刀,仰头斥道:“何方宵小?不敢见人,只敢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偷听?”
厉单则推门而出,悄无声息翻上房顶。
屋顶已空无一人。他看着那堆被刨开的土,与那片印着脚印的瓦——方才就是它发出的声响。
他面色沉得要滴下水来,咬牙切齿骂道:“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盯上你厉爷爷。”
但他心思活络,几息过后,心中有了计较。他将甫上屋顶的厉蕉红唤到身边,附耳吩咐接下来的计划。
*
【宿主?】
系统试探性唤道。它有些不理解宿主为什么要故意泄露踪迹。
似是猜到了它想问什么,苏山行解释道:【我想钓鱼。】沉默片刻后,补充道:【钓一尾大鱼。】
她彻底想明白了。在这款没有选项的游戏中,高自由度不仅代表着她没有任务指引,没有阵营识别,也代表着她可以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去干自己想做的事。
【钓鱼?】系统当然不会认为她是想去江边支起一竿钓竿,【噢……你是想找到幕后黑手?】它还记得厉家兄妹对话时,提到过“六分半堂”。
苏山行点头,笑问道:【嗯,找到幕后黑手。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系统不知道了。它不认为自家宿主目前的数值,足以支持她直接冲进去杀个七进七出。它纠结着,也顺口将疑惑问了出来。
【是啊,我杀不了他。】苏山行语气惆怅,【但有人杀得了他。】
苏山行自然不信这伙人如此胆大妄为、不加遮掩,此地官府会一无所知。
但这偌大的天下,官府不止一处。此地官府不管,自有人能管、会管。
她抬头,看向青天上那轮月亮。
【月色真好啊……】她感叹道,【他们也本该看到月亮。】
可此时,他们被残害他们的人锁在客栈的地窖里,不见天日。
*
南市坐落在鄂州的东南角。
这里近临长江,商铺林立,商贾云集。登楼远望,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只在江上往来不绝。
苏山行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此时,她正在铺子里挑选衣服。
成衣铺子对面是一家食肆。食肆生意红火,一到饭点,难免出现客人爆满的问题。于是,店老板在门口支了个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几条凳子。
眼下不是饭点,却有一个客人正坐在棚子里吃面。
他似乎是个力工,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人却坐得笔直。一手扶碗,一手挑面。吃起面来,是面找嘴,而非嘴找面。
一看就是常年没挨饿的。
苏山行放下手上的衣裳,转身提起裙摆,朝棚子走去。
这棚子外面看着不小,钻进去后,才发现顶棚十分低矮,人坐在里面,没由来地觉得逼仄。
“姑娘,旁边有位置。”
吃面的人抬起头,他看着这个径直走过来,直接在自己对面的凳子上坐下的冒昧的姑娘。
可苏山行置若罔闻。她叫来店小二,点了碗招牌面,然后手撑着脸颊,饶有兴致地看向他。
寻常人若是遇上这等怪事,要么暴跳如雷,要么坐立不安。可他没有。
他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吃到一半,甚至剥起了蒜。
饶是见多识广的店小二,路过这两个怪人时,也不住频频回头,眼神不解。
待一碗面吃完,苏山行抬起头,看向力工。她眼中含笑,缓声道:“我若是去了旁边,你不就白等了?”
被戳破了。
那力工面不改色地提起茶壶,慢条斯理地倒了两杯茶。他将其中一杯推向苏山行,沉声道:“姑娘倒是好胆色。”
苏山行故作不解,诧异道:“胆色?我不过在街边吃了碗面,何谈胆色?”
那捕快呷了口茶,肃声道:“姑娘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看向苏山行,神色复杂。
——“姑娘不该招惹他们的。”他说。
“不该?”苏山行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他忽然怔住。
苏山行以手支颐,一字一句道:“这伙歹人在这鄂州为非作歹这么久,我不管——难道此地的父母官会管?”
“姑娘慎言!”他急忙呵斥。
力工。不,或许该叫捕快——他已默不作声亮出自己的腰牌。
“大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只是此事复杂,需徐徐图之。”
说着,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姑娘若是愿意和我们合作,还请随我来吧。”
*
一方院子。
院子里种着常见的景观花卉。一丛丛菊花开得正好,茎杆硬挺、花朵饱满,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着的。
有几个人正在洒扫。他们一身粗布衣裳,有客到访也毫无反应,只埋头继续做手头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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